第75章

作品:《荣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荣湛从对方眼中察觉出一抹失望。

    “两个小时后,严队会回来,”荣湛熟稔地搭话,“他会重新安排你的住处。”

    泽也一直住在警局提供的公寓,现在成为涉案人员,公寓的居住权自然被剥夺。

    他一点不在意,对他来说金屋银屋和耗子洞没区别。他重新打量荣湛一番,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荣湛特别从容:“是你主动要求见我的。”

    “我想见的是幕后玩家。”

    泽也微抬起下巴,一字一顿且笃定道:“你不是。”

    荣湛细细品味这番话,没吱声。

    泽也的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朝他靠近:“某些时候,我们挺像的。”

    荣湛挑眉:“你这么说我有点惊讶。”

    “没必要惊讶,你对我个人的心理和人格进行过系统分析,你评价我是高功能反社会和天生变态,那你有没有分析过你自己?”泽也的手在荣湛身上随意比画一圈,“说不定你比我更符合,每个人都是月亮,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谢谢提醒,”荣湛脸上的笑意渐收,目光变得深沉,“别人对我说这些,我可能一笑置之,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能引起我的重视。”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泽也闲来无事玩把着水杯,声音忽高忽低:“操纵局面才是乐趣的来源,这是心理变态的一大特征。”

    荣湛同意:“还有呢?”

    “我不是特别想跟你聊这些,”泽也感到可惜,“你太规矩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荣湛不介意他的态度,情绪相当稳:“好,那我晚点再来见你。”

    泽也接过话音:“我对晚上的你也不感兴趣。”

    闻言,荣湛身形一顿,目光直直落在泽也脸上。

    泽也合上双眸,继续闭目养神。

    ...

    荣湛没有急着离开,他留在警局等待严锵回来。

    两个小时眨眼飞逝而过,泽也按照规定被放出来,没走,给出的理由是:“没地儿去,等着严队带我回家。”

    这期间,两人没再会面。

    荣湛找了间休息室,他给江沅打一通电话:“我想做一次大脑数据分析和基因测试。”

    江沅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没问题。”

    夜幕降临,严锵终于回到警局。

    经过一番努力,严队带回一个好消息,找到两个目击证人,证实了泽也与谋杀案无关。

    泽也可以继续协助警方侦破,但他的状态确实出问题,离开警局之前,他主动找到荣湛,态度有了显著的改变。

    他不喜欢跟这位博士聊题外话,不代表他否定荣湛作为治疗师的能力。

    “荣博士,”泽也敲响休息室的门,“你说的对,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荣湛邀请他落座,已经猜到原因:“你又出现幻觉了?”

    “嗯,”泽也低声承认,从兜里拿出荣湛曾经给过的名片,“办完这个案子,我决定去这里待一段时间。”

    “你不需要有压力,绿潮中心不同于常规的精神病院,它服务很多有趣的艺术工作者,绝不会有强制治疗或电疗的现象。”

    “哦,我没什么压力,反而挺期待的。”

    泽也摆弄着名片,沉默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名片上印的地址,声音很低:“我在这里等你。”

    第50章

    “荣医生。”

    欧阳笠敲响办公室的门, 等待片刻无人回应,她把门稍稍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瞅一眼。

    随后她径直走进来, 将手里的一摞文件袋放在桌上, 舒口气又叫:“荣医生, 你在吗?”

    荣湛从书柜后面出来,欧阳笠瞥见他把一个小玩意收进口袋里。

    欧阳笠一巴掌拍在文件袋上, “你要的资料,还有xx医生寄来的东西。”

    “谢谢,”荣湛应声, 扯过牛皮袋看两眼,“欧阳,你去忙吧。”

    “哦,那你有事叫我。”

    欧阳笠一步两回头地往出走。

    关上门, 她靠墙而立, 摸出手机发消息。

    她回复钟商:[没感觉哪里不一样啊?]

    钟商秒回:[你继续观察,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欧阳笠:[什么叫做有情况?]

    钟商:[任何反常举动都算,还有,最近有没有帅哥来找他,比如那位姓刘的警官。]

    欧阳笠默默翻白眼:[商总, 你不能总让我当特务啊, 良心上过不去,我可是荣医生的人。]

    钟商:[辛苦(飞吻)]

    行吧行吧。

    欧阳笠暗暗发誓,最后一次。

    ...

    一上午。

    荣湛查阅各种资料和报告, 没停过,眼睛都要看花了。

    昨晚临睡前他联系一位主任医师,提出一大堆问题, 全部跟‘失忆’有关。

    对方根据他的要求熬夜整理出相关报告,他翻来覆去找半天,没找到符合自己的症状。

    如果是逆行性失忆,那他应该忘记八岁之前所有事,若是顺行性失忆,他平日里的逻辑思维应该会受到影响,至于全面性失忆,那就更不可能了。

    荣湛靠在椅背上怔神,捏了捏眉心,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罩住,他透过屏障看见的世界与其他人不同。

    他摸出兜里的小口哨,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祁弈阳的话萦绕在耳畔。

    不需要费心思去猜,荣湛能想到那位疑似遭遇强迫的好友是谁。

    有人强迫钟商?

    听上去就很天方夜谭,整个香槐耶还有人敢动钟商。

    □□湛就是没办法忽视,他开始回忆钟商的各种表现和肢体动作,包括一些表情和说过的话,还有神出鬼没的黑衣人。

    性情多变,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无缘无故作妖。

    荣湛本以为钟商只是爱玩,现在想想,可能真的遭受了某种不公。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晚来临。

    荣湛驱车回家,开着开着,忽然调转方向。

    他也解释不清楚原因,回过神时,他已经把车停在钟氏产业园的车道上。

    透过玻璃,他的视线落在一座庭院,别墅灯光明亮。

    直觉告诉他,钟商就在里面。

    到底是进去还是离开,荣湛犹豫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决定。

    他开门下车,两只手插进外衣口袋,摸到了小口哨,快速想好来找人的理由。

    当他的一只脚踏入庭院时,一层的落地窗闪出一道身影。

    钟商忽然冒出来,扒着玻璃门,探出半个身子,表情像个精灵一样烂漫又开心。

    对视几秒,钟商招招手,用气音讲话:“来,这边。”

    荣湛左右看两眼,确定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钟商鼓着两腮催促:“快点。”

    可以确定,他确实是在跟自己讲话。

    荣湛有些懵,心尖无端泛起丝丝异样,钟商岂止是态度变好,简直像个小媳妇。

    “没别人。”钟商说完,合上落地窗,身影消失。

    荣湛杵在原地怔愣一会儿才迈上台阶,他放轻脚步,穿过厅堂,找到钟商所在的房间。

    典雅与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富足的屋子。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站在屋里的男人。

    荣湛第一次真正发现钟商的俊美,不止是外表,更是一种感觉,特别性感。

    钟商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挺规矩,身上穿着黑衬衫和黑西裤,眉眼间有惰意,仿佛刚睡醒,眼神尽是情愫,透露出深沉的魅惑,让人不禁想深入了解。

    “很少见你走正门,”钟商先开口,声音低嚅,带着点调侃,“你今晚穿的也不太一样。”

    “?”

    荣湛低眸扫一眼自己的衣服,他离开咨询中心时随意套了件风衣,根本没多想。

    另外,不走正门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着小口哨刚要说明来意。

    对面的钟商抢先一步,“你等等,我把灯关了。”

    接着,在荣湛迷惑的注视中,钟商脱掉鞋子,像个孩子般快快乐乐地把灯关闭,只留一盏夜灯,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钟商的眼睛很快适应黑暗,他一点点靠近荣湛,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这样更有感觉,对不对。”

    说话间,他不断往前凑,过度亲昵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荣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微微启唇:“钟..”

    “你得快点,”钟商的长睫扇动两下,修长手指落在衬衫领口处,“我约了视频会议,一个小时后。”

    荣湛还在消化前面的剧情,疑惑对方这番操作的用意,不等他搞清楚,更魔幻的剧情来了。

    钟商的手指颤巍巍解开衣服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衬衫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腹。

    时间仿佛定格一般,男人所有动作落在荣湛眼里都慢了半拍,他无法动弹,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