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作品:《只是想要编制的关系

    被放在床上的岑康宁乖乖地应着,露出很听话,很惹人心疼的表情。

    但其实。

    祁钊不知道的是。

    那天在上天台前,岑康宁曾同自己的主治医生发生过一段对话。

    “柳医生,做了手术以后,我的眼睛很快就会好,对吗?”

    他满怀希望地问自己的主治大夫。

    毕竟这里是全国最好的私立医院,院长是大名鼎鼎的祁未言。

    祁未言可是祁老的儿子。

    怎么可能治不了他这点儿小小的伤?

    因此一开始,岑康宁是非常肯定自己能够被治愈的这件事的。

    直到柳医生说:“当然可以啊。”的时候,岑康宁仍是这么相信的。

    但很快,柳医生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个问题:“不过小宁,你要想做最安全,保证率最高的那台手术的话,需要联系一下你的家人了。”

    “……为什么?”

    “因为预付的费用可能,嗯,不太够后续治疗。”

    柳医生委婉道。

    岑康宁沉默了一会儿,面色苍白试探着问医生:“那个,请问需要多少钱?”

    他手上应该还有三千左右的兼职工资。

    可以全部都拿出来。

    本来是打算留着等高考结束以后去旅游的,现在为了眼睛的话,拿出来岑康宁也不觉得心疼。

    但柳医生很残忍地告诉他:“一万两千。”

    后面柳医生还说了什么岑康宁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走出病房以后,并没有找熟悉的护士姐姐送自己回病房。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一个人慢吞吞摸索着去了顶楼,去了天台。

    那天气温很低,就像今天一样,寒风中只穿了一件病号服的他被吹地瑟瑟发抖。

    而在那凛冽的冷风中。

    岑康宁承认,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做傻事的想法。

    一万两千块其实不多。

    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都不算多。

    用一万两千换来未来余生的光明,是谁都会做的选择题。

    可是,对于那时候的岑康宁来说。

    哪里去找这笔钱呢?

    找那个恶作剧的同学?他们在最初预付过一笔款项后已经消失不见,再怎么拨打电话过去也只是忙线。

    找警察。

    警察说,对方决定走法律诉讼。

    等庭审结果出来以后再进行最终赔偿。

    果然还是只能找娟姨跟军叔吧。

    一万两千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有点勉强,但应该也并不算多。

    可从岑康宁住院到现在,除了最早入院的那天,两人一次都没出现。

    心渐渐凉了下去。

    眼前则是漆黑一片。

    岑康宁用力抓紧着栏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已,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跳了下去。

    就那么一跃而下。

    不需要再为九千块而如此忧心。

    下辈子也许投个好胎。

    这时,却凭空出现一双手臂,不由分说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岑康宁:“……”

    后来回想起那天。

    岑康宁觉得自己太傻了。

    才九千块钱,他就算暂时先欠着也不会怎么样,等他恢复好以后,就可以很快兼职打工还给医院。

    他也可以去贷款,去借。

    总之,那真的只是九千块。

    而不是九千万。

    可在当时。

    九千块的的确确差点儿压倒了他。

    要不是祁钊来的及时……

    后来,钱的问题解决了。

    护士长告诉他不用担心,医院对他这样的孤儿有政策减免,正正好可以覆盖这次手术费用。

    岑康宁松了口气觉得万幸的同时,觉得mr.mysterious来得实在太巧。

    好像命中注定一样的骑士出现。

    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中拽了回来。

    当然现在岑康宁得知所谓的孤儿政策减免并不存在,是祁钊本人自掏腰包帮自己做手术后又是另一种心情。

    一方面,他觉得果然如此啊。

    果然岑康宁这个倒霉小孩儿其实从来没走过什么好运,所有的好运气其实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另一方面,逐渐地,在情绪冷静下来以后,他开始认为:

    祁钊就是mr.mysterious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不是什么陌生的,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随后消失不见的神秘先生。

    是祁钊。

    只是祁钊而已。

    而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以后。

    慢慢地,身体的温度开始上升,风似乎也停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熟悉的柠檬海盐气息,夹杂着一些些微的糖果的甜。

    岑康宁于这糖果味的气息中朝着祁钊的方向靠近。

    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

    可眼看着,祁钊的手即将下一秒就要碰触到岑康宁,将他再一次的打横抱起的时候,忽然,岑康宁看着祁钊瘦削的指骨,顿住脚步,脸色一变:

    “不对——”

    “什么不对?”

    “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

    岑康宁咬唇,想起这一整个月的胆战心惊与足足五年的浑然不觉,觉得祁钊想用“喜欢你”这三个字就全部抹掉,实在是有些轻易。

    “你只是说了喜欢我,还没追我,我也没有答应你。”

    岑康宁如是道。

    而祁钊亦是原地动作一顿,看着岑康宁傲娇又生动的表情心想:

    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事实证明。

    小猫生气以后真的不太好哄。

    哪怕是跪榴莲也不行。

    一星期后。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早上七点五十准时,吱地一声,一辆纯白色的宝马x5正正好好停在正准备上班的岑康宁面前。

    无需他多言。

    从驾驶座上款款走下一个穿着阿玛尼高级定制风衣外套的男人,很自觉地帮岑康宁拉开副驾驶车门。

    而与此同时。

    岑康宁满意看到,在副驾驶面前的小挡板上。

    他要的梅干菜包子,红豆豆浆,以及一颗混圆的茶叶蛋已经就位完毕。

    他上了车,随后系上安全带。

    终于也是享受到了十分钟内能从家直接到单位楼下的待遇。

    而对此,司机的态度是:“慢点吃,不用着急,下午下班等我来接。”

    岑康宁拿起豆浆,没有任何防备喝了一口,果然温度刚刚好,一点都不烫。于是瞬间桃花眼满意地眯成一道缝隙:“好喝!就是我想要的那个味道。”

    祁钊便问:“晚上还要吗?”

    “晚上当然不要了。”

    岑康宁说:“谁晚上喝豆浆啊。”

    祁钊:“好的。”

    说罢岑康宁用眼角余光看见,祁钊在自己密密麻麻的备忘录里做了个小小的标记。

    这时岑康宁想起什么,问:“今天体重怎么样了?”

    “重了0.73斤。”

    祁钊道。

    “怎么才0.7,好慢。”

    岑康宁喝着豆浆,声音里不无抱怨:“前几天不是还能一天三斤吗?”

    他看起来像是想要祁钊每天都能重三斤,最好五六天就能把掉的那十七斤肉全部涨回来。

    然而这注定成为妄想。

    “0.73,不可以抹掉小数点。此外,那天是出院以后第一次上称。”

    祁钊解释道。

    在医院里他打了许多营养针,又补充了不少失去的睡眠,所以出院时上称,立刻就比刚入院时重了三斤。

    后来回到家中恢复正常饮食。

    也有两天增加的较为迅速。

    但增加体重这回事跟减重其实差不多,肌肉与脂肪不是一天就掉下去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天就迅速地涨回来。

    饶是祁钊已经尽可能的多摄入热量。

    但人体能吸收转化的热量终究是有限。

    事实上,每一公斤的脂肪至少需要7700千卡左右的热量盈余。

    且对于祁钊来说。

    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增长的体重只有脂肪。

    只能徐徐图之,这是祁钊给自己制定好的计划。

    不过话又说回来。

    副驾驶座上的岑康宁最近体重恢复的速度祁钊倒是比较满意。

    脸颊上消失的肉一点一点儿的被补了回来,皮肤也再度变得光滑白皙细腻。

    那段时间岑康宁其实也瘦了不少。

    本来就细的腰几乎变得薄薄一片。

    想到这里,不由得,祁钊就又忍不住给他拿出一瓶牛奶。

    “宝……”

    “嗯?”

    “岑先生。”

    祁钊快速更改了称谓,在下车前将温热的纯牛奶递给岑康宁:“再喝一瓶这个吧。”

    而那位岑先生一边说着不喝不喝,你追人还是喂小猪啊?另一边却不自觉地,红着脸将牛奶瓶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