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坦白局。

    但也太坦白了。

    厉烬说到底还是个大老粗,没谈过恋爱,就连游戏中的恋爱,还是被霁月主动追求的那方。

    这也导致他的深情告白,在霁月眼中就跟死神的镰刀那般,到处都透着渗人的气息。

    坐立不安的叁小时里,她起立了叁十七次,卫生间去了二十叁次,摸手机看时间共计九十八次。

    厉烬撑着脑袋的手缓缓放下,长睫微垂,顺着女人的动作慢慢抬起。

    现在是第九十九次。

    一直看手机确实是她不对,但身旁的眼神太过赤裸,霁月浑身刺挠,总感觉他的眼神比x光线还要可怕。

    她已经打定主意,处理完车祸,和这位人民英雄划清界限,此生不复相见,就算遇见也要装作不认识。

    4s店经理终于进休息室,告知二人车已经修好。

    霁月迫不及待地接过他递给厉烬的发票,经理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男人,对方只是淡淡垂眸,视线跟黏在女人身上那般。

    经理心下了然,默契退了出去,给足二人空间。

    “行,我们现在去车管所处理一下,这事就算结了。”

    霁月拎起包,马不停蹄往外赶。

    所有手续办完,已经临近傍晚。

    厉烬提出邀请:“中午你请了我,晚上换我请你。”

    “不了,我有约了。”霁月当即拒绝,晃了晃手机,“姐妹局,就不方便邀请您一起了。”

    厉烬双眸微眯,看着她嘴角体面的微笑,眸底晦暗一片。

    出乎霁月的意料,他并没有顺势提出送她一程的话,反而点头离开,绝情得让先前在车上说的话,像是试探她胆子的测验。

    也好,她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和他保持距离。

    霁月倒没撒谎,她确实和舍友柳知、陈璇约好了,虽然是临时组的局,但也不算欺骗。

    刚坐上出租车,手机便在包里响了两声。

    【s:下班了吗?】

    彼时已经晚上六点,他们公司加班的不少,但大多都会去吃个晚饭再回公司,这时应该走了大半。

    想到早上他堵在单元门口,如今又堵在公司楼下,莫不是想要她给个说法?

    霁月心烦意乱,直接将手机丢回包里。

    “霁月,这儿!”陈璇和柳知一早便到了,酒吧光线昏暗,她们坐的位置偏后,若不打招呼,怕霁月能找到明年去。

    “你们吃了吗?”

    霁月小跑过去,靠着柳知坐下。

    陈璇将桌上的小蛋糕往前推:“就知道你没吃饭,专门给你点的。”

    “太爱你了璇璇!”霁月隔空亲亲,小蛋糕选得还是她爱吃的口味。

    有这样事事体贴的舍友,她干嘛想不开去找男友。

    霁月挖了两口,突然想起:“知知,你男朋友呢?”

    这话一出,柳知原本还勾着的唇角立即落了下去,看样子情绪本就低落,碍于她刚来,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她,才强颜欢笑着。

    “唉。”陈璇叹了声,“那狗男人申请出国了,通过了才告诉知知,知知今天已经和他提分手了。”

    柳知的眼眶瞬间红了,愤愤不满道:“最可恶的是他还打算吊着我,让我工作给他挣学费。我真是瞎了眼,几年青春喂了狗。”

    陈璇拍拍柳知的肩,安慰:“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霁月咽着嘴里的奶油,顺着话头:“是啊,这不小璇带你来酒吧了吗?今晚就找个男人拿下。”

    柳知破涕为笑:“你当男人是地里的大白菜呢,想要哪棵拔哪棵。”

    “白菜多得是,这棵不甜就换一棵,姐们儿陪着你。”霁月饿了,一口蛋糕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她这模样倒让柳知伤心去了大半:“那今晚你们陪我不醉不归!”

    “好!”陈璇当即应下。

    霁月噎了一瞬,默默举手:“能以水代酒不?”

    “你不是吧?”柳知瞪大眼睛,“我失恋诶?你是不是朋友?”

    “陪!”霁月架不住她红成兔子的大眼睛,挥手喊来服务员,要了叁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我请你们,今晚全桌消费我买单。”

    “你有钱了?猫狗不养了?”陈璇和柳知一脸诧异。

    “今天遇到好事了。”讲到这个霁月就想笑,她把梁硚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车门撞飞的事着重描述,到了厉烬那处便抹了过去。

    倒不是她故意不提,而是以她俩的脾性,莫名多出来的男性会被重点关注,同时对她进行“严刑拷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厉烬还是消失为好。

    一言一语间,鸡尾酒下了大半,柳知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突然有人走上舞台唱歌,清软的嗓音莫名让人身心愉悦,叁人同时噤声,深深沉浸在歌声中。

    往常沾酒便醉,今日却出奇地保持着清醒,以至于霁月不断想起那条未回的信息。

    她心不在焉地听完了一整首歌,视线却几次叁番落在角落的包上。

    “月月!”柳知撞了一下霁月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看对面那桌,那个男生是在看我们吗?”

    霁月顺着她的话看去,对面那桌坐了四五个男人,穿着打扮都属上乘,一看便是家里有点小钱的那一类,很可能还是纨绔子弟。

    但柳知说的谁,她一时没能看出来,因为她看过去的那瞬间,他们似乎也在窃窃私语,视线同时望了过来。

    正中的男人直直对上她的视线,双肩似在刻意展开,微开的衬衫下,是被舞台灯光打亮的深邃沟壑。

    “我靠!”柳知激动到猛掐了一把霁月的大腿,“你看到了吗?好大!”

    大吗?

    谁能有厉烬的两块大,那简直能把她头夹爆。

    霁月理智劝道:“还是小点好,太大万一有家暴倾向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不自觉浮起神商陆的脸,他的身体,以及那根让人脸红心跳的握杆。

    “不对啊你。”陈璇深感奇怪,“你可是我们全寝室最爱刷胸肌视频的,今个儿怎么排斥胸大的了?”

    柳知应和:“你有情况!”

    “我、我能有什么情况。”霁月脸色微红,不停喝酒掩饰心虚,“上班都累死了,哪来的情况。”

    陈璇才不信,追问:“长得好看吗?”

    柳知:“胸小的都能入她的眼,多半非常好看吧?”

    陈璇扬眉,和柳知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