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他们都知道真心是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季玌坐在龙椅上一眼看见程肃脸上那个牙印,脸登时黑了。

    向之辰正坐在桌边恹恹地等开饭,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起眼。

    季玌掐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唇捏得嘟起,满脸不虞。

    “你是不是想朕把你这一嘴牙都给拔了?昨晚上他弄得你很舒服吧,小狗似的都咬到他脸上去了!”

    向之辰垂头,心虚地眨眼。

    季玌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怒从中来,手掌就往他衣襟里伸。摸进里衣揪住他胸前一点就恶狠狠拧了一把。

    向之辰当场落下两滴泪来。

    “哭什么?朕怎么虐待你了?你在外头勾引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朕会这样对你呢?”

    向之辰委屈:「我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我有伤心那个什么综合征啊!」

    季玌把他抱到桌面上,伸手拂开桌上的折子,握着他腰身凑上去亲咬。

    向之辰眯着眼往后躲,被他扣住后脑。

    「1018,你什么时候能升级一下服务?我不介意拍吻戏不代表我不介意被人亲啊!」

    1018施施然道:「毕竟吻戏能播,床戏不能播。」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宿主的意愿!」

    1018阴森一笑:「你不能一味要求我尊重你的意愿。你都把剧情搅成这样,我都没罚你,你不该感恩戴德吗?」

    季玌松开他的嘴,亲出啵的一声。他揪着向之辰的后颈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方才是不是走神了?”

    向之辰委屈地看着他。

    “好啊,你嘴巴还在朕嘴里都能走神?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明天要去上官崇信那里?朕今日把你弄得进不去,看你明天怎么跟他乱来!”

    向之辰连忙握住季玌的手。

    他在一堆散乱的折子里找出刚才正看的那封,摊开放在季玌面前。

    “这什么?……参大理寺卿的?”

    季玌略略一想,道:“这人不是右党?怎么,你要帮你公爹的同僚一起吹枕头风?”

    向之辰使劲点头,又迟疑地摇头。

    “什么不是?不是你公爹?朕亲自赐婚,你敢说左相不是你公爹?”

    向之辰哑巴着急,跳下桌面在纸上写:“不是枕头风。”

    季玌的手指擦过他被亲肿的嘴唇,轻笑一声。

    向之辰有些尴尬,抿唇写:“就事论事。”

    季玌被他的小动作取悦,拿起那副折子细细看过去,面色逐渐沉闷。

    “传金麟卫副指挥使来。不要那个姓周的。”

    向之辰见了那新上任的副指挥使,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平日里对接事务都是和那个姓周的副指挥使,另一位自从回京却从未见过。

    不是旁人,正是肖八。

    整件事听下来,倒是一桩无头案。

    季玌听完前因后果,略略吩咐了几句。向之辰指指肖八。

    “你要跟他说话?”

    向之辰点头。

    季玌多看肖八一眼,冷笑:“那便去吧。”

    出了紫宸殿,肖八对他点头:“望白,别来无恙。”

    向之辰趴在回廊的柱子上唰唰写,把纸张递到他面前:

    “你和你兄长近日还好?”

    肖八点头:“兄长新学了不少字,烧饭的手艺也进步不少。吃过你烧的,他就忍不了自己做出那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道:“多谢你。”

    向之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小世界里,就肖八还算懂他。

    程肃当初救他,说难听些,是一厢情愿。他帮忙保下程肃的命,如今给他搏了个好前程,他自然要谢。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活得不错。向之辰松了口气。

    转身拉开门,正撞上季玌的胸膛。

    季玌目光扫过肖八,他行过礼自行退下。

    季玌目光阴沉:“很熟?”

    向之辰点头又摇头,唰唰写:“以前在程肃那里的时候,和他住在一个院里。他和他哥哥烧饭很难吃。”

    季玌不语。

    “我把他当作幼弟看的。”

    季玌拖长了声音:“程肃的幼弟,也是你的幼弟?”

    向之辰满脸错愕。

    “这孩子一根筋,他哥哥脑子更是不好使。没人照拂只怕会变成两个傻子团团转。”

    见季玌依旧不言,他翻了个面继续写:“我刚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是他帮忙找了大夫。”

    季玌猛地一哽,把他拉到身边:“罢了,咱们来看看大理寺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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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晚,但上官某嘴上说的拙荆,其实翻译过来就是“在下的老婆”。

    第26章 祸国妖太后12

    右相一派手脚不干净,这是他们几年前就知道的事。

    季玌坐在对面,问他:“这折子上参的大理寺卿张遂‘收留’先良妃之妹的事,阿辰你怎么想?”

    向之辰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季玌道:“笑什么?”

    “按律当斩。”

    “朕自然知道按律当斩。”

    工整的小楷落在纸面:

    “只是陛下不好斩他。明参张,实参程。”

    程,是程肃的程。

    向之辰昨日和程肃一同回府,自然是见了他桌上那一大堆拜帖。

    他和上官崇信在西南的时候杀了不少人。皇权特使,先斩后奏。朝中派系复杂,关系虬结,这一斩不知道动了多少人桌上的硬菜。

    上官崇信父亲是左相,自然不好动。但区区一个程肃,只要找到个合宜的理由,谁能保他?

    季玌眯起眼盯他:“你是自比那良妃之妹?”

    向之辰摇头。

    “我是陛下的人,程肃是我的人,他自然也是陛下的人。陛下要看旁人折己方一员得力干将?”

    季玌注视他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阿辰啊阿辰,你是真当朕好骗?他是你的人,却不会像对你一样对朕。毕竟,他与朕可是有夺妻之仇。”

    向之辰又摇头。

    “我是陛下的,他也只能是陛下的。不知陛下愿不愿意为我这个罪臣,再降一重恩典?”

    季玌看着他,口中发出一串闷笑。

    ……

    吕萍近日忧心忡忡。

    她腹中的孩子不出两月就要降生,孩子父亲身边的情状却不同乐观。

    张郎近日从一两日来一趟变作三四日来一趟,来的时候脸上也只是强颜欢笑。

    她和从前从府中跟出来的一个侍女待在这别院里,吃穿用度倒是不愁。只是一想到从前兄长的死,重重的阴云就严密盖在这个小院上。

    “梅儿。”

    她抚着心口,皱眉道:“我午睡起来总觉得心悸。是要下雨了么?”

    梅儿摇头:“天正晴着呢。这几日天气转凉了,这样好的太阳不多见。小姐不如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吕萍苦笑:“也好。”

    梅儿搬了一张椅子出去,还没回来搀她,吕萍便听得她在外头叫嚷:

    “你们是什么人?是贼?”

    吕萍心下一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这副样子,想逃出去是不可能了。皇帝先前杀了她家人,如今终于又找上门来了吗?

    院门一阵响动,一道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门。

    向之辰推开门,绕过门边的博古架,转头看向吕萍。

    她浑身发颤,面色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麻木。即便如此,还是下意识护着隆起的腹部。

    他转头望去,肖八正跟梅儿交代什么。他松了抓着梅儿的手,她飞一般地跑进房里,在吕萍脚边跪下。

    “小姐,外头……外头来的是金麟卫的人。”

    吕萍脸上登时落下两行清泪。

    她喃喃道:“竟然还是来了吗?我……”

    她看向门口那个旖丽漂亮的男人,小腿发软,扶着床栏起身。

    向之辰看她一步步靠近,在他身前跪下。

    “大人,我,我心知自己总有这样一天。只是我腹中孩子不出两月就要出世了,您能不能宽限……不……”

    向之辰转头,她连忙抓住他的衣摆央求:“现在剖出来也能活了!”

    向之辰大惊。

    吕萍见他骤然睁大眼睛,以为有机会,伸手去够他腰间的佩剑。向之辰吓得给她也跪下了,双膝叩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吕萍迟疑,脸上的泪水都不往下掉了:“大人……我没使劲啊?”

    向之辰摁着佩剑的剑柄,一个劲地摇头。

    吕萍只以为是拒绝,嚎哭一声,软倒在梅儿怀里。

    大理寺卿张遂刚接到消息就被金麟卫揪着快马加鞭往别院赶,正看见吕萍昏倒,整个人顿时不行了。连滚带爬跑到吕萍身边抱住她开始嚎:

    “萍儿,萍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

    肖四瞅准方向一脚把他踢得打了两个滚:“哭什么丧?你外室和孩子还没死呢!你们两口子是不是都有毛病?就欺负我们大人不会说话,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