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子人法师完

    就算教宗阁下乐意,他也不能乐意。

    见这人不再搭话,向之辰慢慢搅拌着锅里的汤,一边问1018:「什么时候给我弄个皇帝当当?我觉得你比季玌更适合当皇帝。」

    1018冷笑:「不是你当皇帝吗?怎么需要我比季玌好?」

    向之辰理直气壮:「因为我不擅长政务啊。以前不也都是你替我处理?」

    吃过午饭,几人继续上路。

    到中心大教堂的最后这段路,如果加快些速度是能在天黑前走完的。在锡山镇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

    西尔维斯特说:“今晚由我和他一起。”

    赫伯特摇头。

    “等回到中心大教堂,你们会有很长时间可以叙旧。今晚,还是留给我吧。”

    他看向向之辰,这个真正能决定这一切的人。

    向之辰轻轻叹了口气,点头。

    ……

    被褥窸窸窣窣地刮过皮肤,向之辰长出一口气,指尖微光闪烁,放了一个治愈术。

    赫伯特从背后揽着他的腰,问:“身上难受吗?我给你揉一揉好吗?”

    “用不着了。”

    青年腰间不见天日的皮肤柔软细腻,赫伯特不出一言,手指轻轻地揉捏。

    向之辰转身抱住他,轻声说:“其实我们也没认识多久。”

    “是啊,总共也只有几个月。”赫伯特说,“但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不是吗?我也是最愿意包庇你的一切的人。”

    向之辰语气带笑:“你是说,即使我现在翻窗户离开,你也不在意吗?”

    “当然。”

    向之辰沉默片刻,翻身坐了起来。

    “赫伯。”他说,“其实我并不能理解你,或者说,你们所有人对我的感情。”

    “这很好理解,但也不需要你理解。”赫伯特说,“毕竟这种感觉的产生和你有关又无关。你没必要为此感到烦恼,也不必想着回报什么。”

    “大部分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向之辰轻声说:“我以前被很多人爱过。具体的有,广泛的也有。面对面深交的有,只是从某些影像或文字看到我极其浅薄的一面的也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爱我?”

    赫伯特带着微笑说:“亲爱的,这不是需要考量的问题。你只要被爱就好。”

    向之辰轻轻摇头。

    “被爱会有副作用。我会被爱推着去做一些不喜欢的事,说不中听的话。大多数时候,我只想更孤独一些。”

    赫伯特沉默。

    “那么,你更愿意跟着他们回到中心大教堂,做一个囚徒吗?”

    向之辰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侧脸。

    “赫伯,在那之前,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囚徒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赫伯特握住他的手背,嗓音干涩。

    “亲爱的,或许,你不必那么悲观。”

    他的声音和另一道熟悉的电子男声重合在一起。

    1018说:「我找到让你顺理成章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了。」

    「什么?」

    「做神的一部分。」

    ……

    第二天上午,赫伯特和他们在中心大教堂外分开。

    西尔维斯特问:“你真的决定不受封吗?如果事情顺利,你以后在外面也会更好谋生。”

    “没必要的。”赫伯特说,“我已经决定以后做一个村夫。如果有朝一日你们不再需要他留在这里,至少,他还可以回到我们的小屋。”

    他对向之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向之辰看着他格外坚毅的神情,浅笑道:“希望上天能给我一个惊喜,让我不那么被需要。”

    霍尔并不方便在中心大教堂内现身,他沿着密道先回到了圣职人员们的生活区域。

    西尔维斯特引着他走进中殿。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交错在空旷的大殿中。不久之前,这里刚刚为一个新生儿举行过洗礼。

    向之辰在喷泉池旁停下,开口叫住西尔维斯特。

    “西尔。”他说,“我还没有接受过洗礼。”

    西尔维斯特的背影缓缓停下,他转身看向他。

    青年的身影逆光,他看不清对方面上的神情。

    “你愿意接受一次洗礼吗?洗去身上的污秽,从此迎来纯洁的新生?”

    向之辰摇摇头。

    “纯洁吗?我并不认为这会让沾满污秽与欲望的我变得纯洁。”

    西尔维斯特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初此人关于每分钟刷新的贞洁的豪言壮语。

    他扯扯嘴角:“那你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我只是想,或许这件事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向之辰说,“或许它只是对东方人不起作用?”

    “即使是霍尔也不会轻易接触圣水。对真正罪孽深重的生命,不管他的种族或籍贯,圣水都是毒液。”西尔维斯特说,“其实我确实很好奇,它为什么认定你是纯洁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即使是曾经对圣水毫无感受的圣子也会感到刺痛。

    因为他们行走人间时增长的罪孽。

    向之辰半跪下去,掬起一捧水。

    他像对待平凡的溪流,慢慢饮尽掌中的清水。

    喉结上下滚动,他轻轻用拇指抹去唇边的水迹。

    “又或者,它只是不在意我。”

    “我们当中不会有人疯狂到主动去饮圣水的,只有你。”

    西尔维斯特伸出手,手掌浸入水池的波光中。针扎般的刺痛很快让他的手掌微微发红。

    向之辰的指尖始终浸泡在池水中,依旧是平常至极的粉白色。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被神忽略也是一种眷顾。”

    “很明显,我并不这样认为。”

    向之辰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水。

    “走吧。”

    他依旧被安排在先前住着的房间,霍尔挪去了和父母住处更近的地方。

    晚间,西尔维斯特照旧拿着经文敲响了他的房门。

    “笃笃。”

    没有人应。

    那对银环的定位依旧在房间里。西尔维斯特心头一跳,推开了房间的门。

    向之辰浸泡在浴桶里,面颊被热气蒸得泛出潮红。他歪着脑袋睡着了。

    西尔维斯特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他把经文放在桌上,走到浴桶旁边,伸手进去试了试水。

    还是温的。手掌有些刺痛。

    西尔维斯特怔怔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不可置信地看着浸泡在其中的人。

    他把向之辰晃醒。

    “你疯了吗?”

    向之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情愿地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用圣水沐浴?”

    轮到向之辰愣住。

    他发了许久的呆才想起自己身上不着一物,把西尔维斯特近在眼前的手推开。

    “什么用圣水沐浴?你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要从喷泉里打洗澡水啊?”

    西尔维斯特满脸疑惑。

    “那这为什么是圣水?”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间呢!一边去!”

    向之辰从浴桶里跨出来,背对他开始穿衣。

    他的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些,未擦净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后颈,顺着脊沟滑下。

    白色的内衬被水浸湿,透出一片奶白的肉色。西尔维斯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等向之辰穿戴好那身纯黑的神父服,站在窗边对着自己来了个狂风术,西尔维斯特才问:“所以为什么浴桶里会有圣水?”

    “浴桶里的怎么会是圣水?那是仆役们准备的。难道你觉得他们会从喷泉池里打水?”

    西尔维斯特皱眉:“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

    向之辰撩了撩半干的头发,在桌边坐下。

    “难不成我还要专程对它做什么手脚?我只是睡着之前对它施了一个保温术。”

    他从西尔维斯特手中接过经书,干燥的指尖在西尔维斯特的手背上擦过。

    灼热的痛感。

    西尔维斯特寒毛倒竖,站起来带倒了椅子。

    向之辰诧异:“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西尔维斯特握住向之辰的手,忍着疼痛把那只白皙细长的素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向之辰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要干什么?”

    “你竟然……你怎么会?”

    他还没说出缘由,门便被敲响了。

    霍尔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之辰?你在吗?我父亲有些话要跟你聊一聊。”

    西尔维斯特松开他的手,猛地拉开房门。

    霍尔和霍利斯站在门口。

    霍尔看见他,疑惑道:“你在这干嘛?不会又想做坏事吧?”

    西尔维斯特并未理会,只是对霍利斯说:“阁下,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异变。”

    “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