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闷闷的:“那只是拍戏。”

    1018的嘴角微微翘起。它有些无奈:“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当真了。是吗?”

    向之辰握着杯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达成什么目的?想像那些人一样睡我?”

    1018耐心地纠正他:“我并没有人类完成纳入式行为的结构。”

    向之辰沉默,眼睛下意识向1018的下三路瞟。

    想到这家伙是个无机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是你还是会对我产生邪念,甚至因此影响我们的任务进程。”

    1018点头。

    “这的确是不可否认的一个问题。”

    向之辰斜它:“你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连一句虚假的承诺都不愿意跟我说?”

    “这并非我能控制的。”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你把我弄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解决办法还没想,调节气氛的话也不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1018迟疑片刻:“我是要跟你商量一下别的事情。譬如说,如果你觉得当下的生活方式压力太大,需要通过一些方式来减轻压力……没必要强迫自己找他们,我可以帮助你。”

    向之辰看着它,眼睛又往下三路瞟。

    “可你没有。”

    “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你对我也是有想法的?”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外观改一下啊!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让我怎么跟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上床?”

    1018诡异地沉默了。

    见房间又陷入沉默,向之辰往床的另一边又挪了挪。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选这个外观不是因为我和宁修不和?”

    “不……”1018见他脸色骤变,老老实实止住话头,“确实是因为你和宁修比较复杂的关系。但是,选定之后确实是不能更改的。”

    向之辰抡起枕头抽它:“那你说什么说!”

    “但是,我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说人类称之为‘手’的器官。”

    它的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他警惕的侧脸。

    “你愿不愿意关掉灯,试用一下?”

    “滚出去!”

    第二天早上向之辰从床上撑起身子的时候,身边已经凉了。

    尚时并不是随时都有时间。相对艺人,他的工作时间更加规整,没有那么多时间把一只不听话的小鸟抱在怀里取乐。

    向之辰在房间里张望一圈,又躺了下去。

    「以后这种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又不是真的需要别人帮忙解决生理问题。」

    1018的机械音轻之又轻:「我明白。」

    「我并不认为你明白。」

    他恨恨地咬牙,勉强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浴室,手指向下伸,又僵硬停在半空。

    「你不是说可以帮忙吗?滚出来帮我!」

    向之辰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再恢复控制权时,只有一点绕着下水口打转的污秽残余。

    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鼻下,又猛地打开水龙头。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1018说的“帮忙”到底是怎么帮的。

    算了,不生气,气了这个铁疙瘩也不会有什么类人的反应。

    「抱歉。」1018干巴巴地说,「下次主系统更新的时候我会申请一个可以投射在小世界的身体的。」

    「我跟你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压根就没听说你们主系统更新换代过。」

    1018不说话。

    向之辰说的是对的,它只能默认。

    它这种被送到宿主身边的系统在主系统看来是成熟的产品,这点问题并不会影响整个任务进程,主系统根本没有追到消费者家里帮他们更新换代的道理。

    换言之,以旧换新换回来的也不是它了。

    「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这个小世界的事情解决好吗?」

    向之辰咬牙:「我倒是觉得就这么留下挺好的。谁知道下个小世界你又要出什么昏招来折腾我?」

    「但你只有两个月寿命了。」

    「……」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次又是什么病?」

    「你会被金主抛弃,走投无路,最后从你们相遇的那条桥上跳河溺毙。」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尚时瞥向门口的人影。

    向之辰抬眸一瞥,尚时戴着耳机。

    他垂着脑袋从门口的柜子里摸出一包烟,小心翼翼地把书房门关上。

    锁舌轻微的咔哒一声。书房里又陷入静寂,只有耳机里他父亲带着讨好的声音。

    “谭总,两个孩子之间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普通的小夫妻都会起口角,更不要说沁沁他们两个男孩子……”

    谭沁却忽然出声,问:“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尚时冷冷看向屏幕:“我吗?”

    谭沁笑眯眯歪头:“不然?”

    “看你强//奸/未遂的受害人。”

    “……”

    暴风雨前沉闷压抑到堵塞喉管的宁静。

    “谭叔叔,我不太明白你们今天打这通视频会的目的是什么。”尚时说,“我承认如果要联姻,是你们家吃亏。但心思不在这件事上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吧?您要不要去看一眼您儿子在那个直播综艺上是怎么看他同事的?”

    谭沁擦亮手中的打火机:“你说的那个同事,是你情人?”

    “……”

    尚时皮笑肉不笑道:“你只跟你家里说我敲烂了你的车窗玻璃,没说我为什么敲烂你的车窗玻璃?”

    谭沁好笑道:“反正他也是出来卖,卖给你和卖给我,有区别吗?”

    不等尚时反驳,他笑吟吟地接着说:“有区别,当然有区别。我能开出的价码比你高。怎么,打不打算把你的小金丝雀转让给我?”

    尚时反而不愤怒了。

    他看着谭沁的笑脸,也笑:“你有本事就当面跟我说,看我会不会把你左手的手指头挨个掰断。”

    谭沁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挑眉笑道:“砸人饭碗可是很要命的。所以,尚伯伯这会估计也挺想把他从你的鸟笼子里拎出来送给我玩吧?”

    谭沁和向之辰之间还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敢把车停在路边强迫人了,要是真把他的心肝送到他嘴边还得了?

    尚时咬牙道:“喜欢他只能证明你长了眼睛。但向之辰是我的人,你要是急着泄火,我可以把我爹送给你用。”

    尚父怒:“尚时,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尚时直接按了退出会议的按钮。

    谭沁好以闲暇地看着那个窗口消失在屏幕上,反而乐呵呵道:“没关系,尚伯伯。尚时他从小就这样,我习惯了。”

    尚父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也太不像话了。”

    “没关系,伯伯。我和之辰是同事,过几天还要碰面。我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聊一聊。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相信也不会因为这点小摩擦产生太大影响的。”

    又安慰了尚父几句,谭沁结束了视频会议。

    谭父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谭沁从手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汁,“其实比起尚时,我对他那个小金丝雀比较感兴趣。他很漂亮,在尚时面前也很乖,很听话。”

    谭父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打算安定下来了。”

    “我怎么会安定下来呢?我连什么是安定下来都不知道。”

    葡萄果汁的味道并不怎么好。带着一点葡萄外皮的涩味,甜味糊在舌面,有些恼人。

    谭沁只是攥着瓶子慢慢喝完,对谭父说:“这次就按我先前拍板的那份计划书做。尚伯伯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我又不是真的冲着跟他儿子结婚去的。”

    跟尚时结婚还是算了。买他送的赠品,倒是可以让他稍微忍受一下这个正装的聒噪。

    向之辰怎么会喜欢喝葡萄汁呢?和他喜欢尚时一样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尚时在露台边看见向之辰。

    烟雾模糊青年的侧脸,挺立的鼻梁在轻烟间若隐若现。

    露台上的轻风很快卷去从他口鼻间喷出的烟气。

    尚时从背后抱住他,问:“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很久以前。”向之辰说。

    “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你坐在床头抽事后烟,给我尝了一口的时候。”

    尚时无奈地笑。

    “你那天不是被呛得很惨?眼睛都咳红了。”

    他的手指搭在向之辰的小腹:“我记得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碰这些。”

    向之辰含糊道:“我没有瘾,会伤嗓子。”

    “嗯,我知道得得一直很努力。”

    他握住向之辰的手,叼着那根烟吸了一口。

    齿痕严丝合缝地重叠,烟灰随风飘洒到露台下花园的石径上,和那些普通的灰尘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