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00节

作品:《重生之瑾年赋

    秦笙一手撑着桌子,冷冷一笑,“我可没忘记我如今的境地拜谁所赐,你这个时候出来假惺惺,说出来谁信?”

    “秦小姐这话说得可不中听,这难道不是怪你自己吗?”

    箫玉慢悠悠地说着,自顾自在桌旁坐下,轻吹了口茶盏,却又重新放下,似笑非笑地看向秦笙,“是你自己贪心不足以吞象,居然妄图用含情散对付范景笙,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秦笙脸色青白交替,脸上隐隐发怒,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箫玉,我是你兄长堂堂正正娶进来的,算是你的长嫂,长辈惩罚后辈不算失礼吧,给我跪下!”

    箫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娇笑出声。

    “长嫂?!”

    “秦笙你莫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兄长将你娶进来娶的可是侧妃,侧妃你可知什么意思?说好听点是妃,说难听点也不过就是个妾,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嫂嫂了?”

    她脸色讥笑,施施然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秦笙被气得不轻,微微一笑,话语中满含威胁。

    “你若还想在郡王府安心待着就好好安分守己,别整什么幺蛾子,否则,这侧妃的名头,我想收还不是跟我兄长说一句话的功夫?”

    “你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老死在这里,那就尽管折腾,这王府不过多一具尸体而已。”

    说完,身姿款款地离开。

    “这个贱人!”

    秦笙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开,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捂着肚子大口喘气,满脸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模样看着十分狰狞。

    一旁的侍女忙上前一步,搀扶着她在榻上坐下,宽慰道:“小姐,切莫动了胎气。”

    见是自己最为器重的婢女,秦笙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明玉是她母家陪嫁的丫鬟,陪伴数年,自然可以算是这郡王府里她最信任的人了。

    “小姐如今只需容忍几个月,顺利诞下长子,再加上老爷的官职权势,届时这郡王府谁敢和小姐叫嚣。”

    秦笙轻轻抚摸着肚子,眼底幽暗。

    “如今也便只有依靠他了。”

    ——

    萧郡王府的风波自然有人知,有人不知,不过却无人在意。

    两月后,金秋九月的季节,便是楼婳回府省亲的日子,楼府上下喜洋洋一片,楼彦和薛容早早地便开始准备着归省那一天的食材,整府都忙得不可开交。

    初为人妇,楼婳比起在闺阁中时却是丰腴了些,往昔娇俏的脸也不觉多了几丝些温婉端庄。

    注意到对方一直有意在吃酸的东西,沈子衿先是愣了几秒,正欲开口说什么便听薛容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

    “婳儿,莫非你……”

    懂的人都懂,连楼彦都停下吃饭的动作朝她看去,只见女子与身旁月白袍子的男子对视一眼,脸色微郝,颔首轻缓道:“已经一月余了。”

    “那……亲家那边可知晓?”

    薛容一怔,脸色一喜,语气微急。

    见女子点头的模样,薛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居然也不和娘说,接下来几日就在娘这里好好安胎。”

    “好,阿娘。”楼婳柔柔一笑,解释了一番,“前些日子因着大夫说胎象还不稳定,所以便想着等稳定了再和阿爹阿娘说,以免二老担心。”

    楼婳笑意温柔地点头,与范景笙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温情。

    果然是即将当娘的人,全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沈子衿望着他们,由衷地在心里感叹道。

    薛容以养胎的名义让楼婳名正言顺地在楼府待上一段时间,前些日子楼祁进了军营的缘故,平日也是忙得见不到人影,随着日子临近中秋,这才得空回府,一家人这才得以团聚。

    ——

    初秋已至,院落树木凋零,露出光秃的枝丫,仆人手持扫帚正在树下细细打扫,见到从身旁走过的少女纷纷停下动作。

    “二小姐好。”

    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少女微微颔首,穿过昏除的仆人,提起裙摆进了内院。刚一进屋,便看见正端坐在案前的中年男子。

    “阿爹,您唤我?”

    行礼过后,沈子衿这才开口问道。

    “瑾丫头来了,来,到阿爹这边坐。”见她进屋,楼彦搁笔,喜上眉梢。

    “不知阿爹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楼瑾呵呵一笑,起身在榻前坐下,“本也没什么,只是想着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想和瑾丫头聊聊,怎么,莫不是嫌弃阿爹老了,不想跟阿爹聊了吗?”

    沈子衿莞尔,“阿爹说笑了,这不是月夕节将近了,想着阿爹每日都要忙着庆典的事情,忙里忙外的也不好叨扰。”

    楼彦显然对这话十分受用,嘴角的笑一直都没降下,不住地说着“瑾丫头长大了,还懂得体恤人”之类的话。

    “阿爹最近可有发现赵府有何异常?”

    提起赵府之事,楼彦神色顿时严肃,沉思片刻才摇头道:“本以为他会在我主持庆典上动些手脚,但观察下来倒是安静得很,让人不禁生疑啊……”

    沈子衿与楼彦想到了一块,也以为赵乾会在庆典中动手脚,但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更觉得诡异了,七日后的中秋庆典连皇帝都会亲自登场,若是想要对楼府下手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这赵府既然已经存了要与我为敌的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为父在庆典上会加注意……”楼彦说着,朝她看来,目光欣慰,“这段时间因为庆典一事,府中多了不少人手,瑾丫头帮着你阿娘一道料理,也是辛苦了。”

    沈子衿摇摇头,“与父亲所做之事相比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官场尔虞我诈,争锋相对,阿爹近日劳心劳神,也该好好休息。”

    “嗯……是该好好休息,”楼彦轻抚眉头,神色间颇有些疲惫,继而想起一事,接着道“婳儿难得回来一趟,你有空也可多陪陪你阿姐,出去散散心,整日呆在府中都快闷坏了。”

    “有姐夫陪着阿姐,想来也用不上我。”沈子衿眨眨眼,半似开玩笑道。

    楼彦无奈地笑道:“你是你,你姐夫是你姐夫,这两者哪能是一样啊……”

    经这么一打岔,一扫刚才沉闷的气氛。

    楼彦说着,突然想起一事,“瑾丫头,容阿爹多嘴一句,之前有见你与太子殿下有些交情,可是……有意?”

    沈子衿微怔,袖中的帕子微紧,继而有些哭笑不得,“阿爹你真是想多了,我与殿下不过是在江南有过一些交集,谈不上有意无意的。”

    “瑾丫头不必顾及其他,若你真喜欢,为父……”

    “阿爹,”沈子衿轻声开口,打断他的话,“阿爹多虑了,我与太子殿下顶多算是几面之缘的朋友,阿瑾向往自由,不愿拘于神宫,也无意于他,只想好好待在父母身边侍奉您与阿娘,更何况太子殿下皇室贵胄,又怎会看上我一个普通女子。”

    见她一脸平静自若,楼彦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将手搭在她肩上,郑重其事道:“瑾丫头你能这么想,为父就放心了,太子殿下虽文武双全,又是将来的储君,虽可享荣华富贵,但深宫堪比官场……殿下,并非良配。”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沈子衿神色微微有些恍惚,脑海中骤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段话。

    “七皇子虽天纵英才,皇家贵胄,但此人城府颇深,性情不定,并非良人,我与你阿兄皆不希望你与他成婚。”

    “……”

    沈子衿苦笑作罢。

    无论是曾经,抑或现在,当真都是一语成谶。

    从院落中出来,已是傍晚,树木间笼着橙黄色温柔的薄纱,如画卷般徐徐铺开。待回到紫竹轩,沈子衿便吩咐卧山去准备一份最近入府的名单。

    遥遥望去,只见云蒸霞蔚的天际外笼着一片乌云。

    要变天了。

    第143章

    正当午后,太阳高照,是个晴日。院落中人影幢幢,忙碌异常。

    “小姐,这是今日府中新增的人员名单。”

    卧山进屋,将手中的名单交给呈上。

    沈子衿手持剪刀,正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修剪枝叶,见外头有人进来,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接过,随意翻了翻,足足有一本,虽说程序简陋了不少,但也记录了生平家世以及入府时间等。

    “赵府那边明面上迟迟没有动静,小姐是怀疑会在这人员上动手脚?”卧山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并非全无可能,只是这人员颇多,需多费些心思盯着了。”

    “是。”

    “箫府那边如何了?”

    “前些日子与赵府私下往来了几次,此后便无其他动静了。”

    “是吗……”

    卧山神色有些犹豫,沈子衿余光瞥见,淡淡道:“有事便说吧。”

    “……之前太子殿下从永港带回来的那批货物,昨日被盗了!”

    沈子衿手中动作一顿,神色微微意外,抬眸看去。

    “……怎么被盗的?

    “奴才听了这个消息那是十分惊讶,毕竟居然有人敢在天子脚下闹事那真是不要命了,所以奴才特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看守所起了大火,烧得那叫一个大啊,不过幸好只是有几人受了点伤,但是等火灭了之后东西却都不翼而飞了,现在大理寺卿正在全京城大肆搜人,弄得人心惶惶的……”

    卧山一脸忧心忡忡,“本该说这件事情与我们是没什么关联的,但怪就怪在这次失窃的东西都是些珠宝之类的,正好这段时间我们为了筹备中秋晚宴正是需要这些东西,奴才担心会被有心之人……”

    沈子衿垂眸沉思了几秒,继而问道:“阿爹可知晓此事了?”

    “家主今日早朝,失窃之事已经传遍京城,应当是已经听闻此事了。”

    “阿爹向来谨慎,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难免会有些疏漏之处,这样,从今日起从我身边多派些人帮衬着阿娘阿爹,确保不会被有心人钻空子。”

    “可小姐身边……”卧山神色犹豫。

    沈子衿神色淡淡,“放心,全京城能伤我没几个,我会小心些的。”

    “是。”

    正当两人讨论此事时,枕月已经从门外进来了。

    “小姐,您之前吩咐我去查的画像之人的身份,已经有线索了,”枕月恭顺答道,面露喜色,从袖中将一张画像递上前,“此人名叫周开,几月前才到京城,且住在极为偏僻的南郊,极少出户,所以周围人一概不知,还是有一回一户邻居因为孩童乱跑的缘故仓促进了他的院子这才被人注意到,和小姐交给我的画像之人长得八九分像。”

    周开?

    看来是已经改了名字。

    在江南时,她分明记得他叫卡达穆,是个不折不扣的戎族之人,看来是箫胤差不多时间到了京城。

    “不过,奴婢偷偷跟上去的时候,发现他似乎与赵府的人多有联系。”

    沈子衿一怔,“如何得知是赵府的?”

    枕月解释道:“和周开碰面的人是曾经……赵二小姐身边的一个仆从,因着小姐曾经与赵二小姐的关系所以见过几面,而且此人左耳后有一道疤痕,极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