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之前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傲慢,在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反噬自身。

    无数负面情绪疯狂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走下台的,直到身边的李溪动了,才回过神来。

    宋鹤眠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一切都完了。

    别说是压下孟青的风头了,现在的他,连原本的剧情都完成不了。

    图兰塔将止步于半决赛!

    巨大的压力瞬间转移。按照赛制,如果下一场再败,图兰塔就将止步半决赛。

    韩潮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溪和萧望之,声音严肃。

    “下一场,你们上。萧望之,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场比赛只许胜利,不许失败,否则……你知道回去后将面临的后果。李溪向导,等会儿到了赛场上,不必惊慌。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失败,你只需要站在萧望之身后即可。”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可该来的,终究要来,当他选择参赛的那一刻,就注定要面临此时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脚步虚软地跟在萧望之身后上了场。

    擂台之上,蓝秀塔的最后一组选手,一名神色倨傲的s级哨兵和他的a级向导搭档,正轻松地活动着关节。

    他们的目光扫过对面脸色苍白的李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轻松的笑意,甚至低声交谈了几句,仿佛胜券在握,这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李溪,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观众的喧嚣、主持人的解说、甚至是身边萧望之的存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脑袋里嗡嗡的轰鸣声异常清晰。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萧望之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攻击狂暴而精准,硬生生顶着对方向导的精神攻击,与对方的哨兵进行着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蓝秀塔的a级向导双手虚按,无数道幽紫色的精神尖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萧望之的精神屏障。

    萧望之高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着,每一道精神攻击,都带来针扎斧凿般的剧痛,催生出毁灭一切的狂躁欲望。

    他闷哼一声,唇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发骇人。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非人的疯狂与执拗,如同两簇在暴风雪中永不熄灭的幽火。

    为了李溪,他必须赢!他要把那个胆小又麻烦的小东西,亲手送上最高的荣誉台!

    雪狼怒吼一声,银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带着一股决绝的、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朝对方的巴曼蛇扑了过去。

    一声巨响,萧望之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蕴含着恐怖精神力的拳头悍然轰出,终于彻底击溃了对方的防御,将那名s级哨兵重重地砸在了擂台边缘的屏障上,使其失去了战斗力。

    裁判的哨声响起,宣布图兰塔获胜。

    他们竟然赢了!

    萧望之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军装有些破损,额角带着擦伤,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李溪,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性、汗水与毫不掩饰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我说到做到。

    李溪悬着的心刚要落下,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就见萧望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大脑一片空白。刚刚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医疗室内,气氛凝重。

    监测萧望之精神状态的仪器发出规律却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曲线起伏剧烈,夹杂着不祥的红色预警区域。

    韩潮看着报告,脸色冷峻。

    “情况不乐观。你的精神图景在刚才的比赛中完全暴露,没有向导屏障保护,受到了实质性的侵蚀和损伤。如果带着这种状态继续参赛,极有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精神暴动,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受深度精神抚慰,修复创伤。”

    “我会以领队的身份,请求宋鹤眠向导对你进行精神抚慰。”

    萧望之几乎是立刻低吼着拒绝,他靠在医疗舱边,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嫌恶与警惕。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他那恶心的精神力进入我的图景!”

    韩潮的眉头拧紧,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萧望之!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要以大局为重!如果你不接受宋鹤眠,那么让孟青向导来,他的精神力量足够温和。”

    萧望之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穿过玻璃门,精准地落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李溪身上,那疯狂而执拗的眼神稍稍软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接受李溪。”

    韩潮终于忍不住斥。

    “胡闹!李溪向导只有e级,他根本没有能力为你进行精神抚慰!”

    面对韩潮的质问,萧望之却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仿佛早已将一切置之度外。

    “那就,不做了。”

    医疗室内一片死寂。

    韩潮站在床边,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冷峻如常,唯有紧握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理智在疯狂叫嚣,萧望之的状态已濒临危险边缘,必须立刻进行疏导,而李溪是目前唯一可能被他接受的切入点。

    作为风纪委员会会长,作为队伍的负责人,他应该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毕竟他曾经也这么坐过。

    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尖发麻,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萧望之对李溪那份近乎癫狂的独占欲,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某种更晦暗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

    看到气氛凝滞,孟青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却清晰。

    “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让李溪试试,至少先稳住他,后续的深度疏导,我再找机会介入。这或许是唯一能让他接受的突破口。”

    孟青的话合情合理,戳中了韩潮作为负责人的职责核心。

    韩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内心的搏斗几乎要将他撕裂,一边是责任与大局,另一边是那汹涌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嫉妒与占有欲。

    最终,那该死的私心,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压倒了摇摇欲坠的理智。

    韩潮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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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潮:荣获“双标狗”“口是心非”“不顾大局”等称号。

    萧望之:哨兵最好的嫁妆是贞洁!你们懂个毛!!

    第25章 吻我

    韩潮将萧望之带到了自己房间。

    萧望之虽然精神图景受创,脸色苍白,但听到李溪会来,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紧绷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甚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得意和期待的弧度。

    他背对着韩潮,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李溪的思绪中,卸下了部分防备。

    就在这一刹那。

    萧望之身体猛地一僵,他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韩潮。

    “你骗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最终重重摔在地毯上,失去了意识。

    韩潮面无表情地收起麻醉枪,确认萧望之已经彻底昏迷。

    这时,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孟青走了出来。

    孟青凝神,尝试将自身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探向萧望之躁动不安的精神图景。

    然而,他的力量刚一靠近,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引发了更剧烈的排斥与反噬!

    萧望之即便在意识模糊中,也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精神屏障如同竖起尖刺的荆棘,将孟青的力量狠狠弹开。

    孟青闷哼一声,迅速撤回精神力,脸色微微发白。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不行,他的排斥太强烈了,强行疏导只会加重他的创伤。”

    他沉吟片刻,看向韩潮,提出了一个备选方案。

    “还有一种方法,虽然效果远不如深度精神疏导,但或许能起到一些缓和作用,以向导的身体作为媒介,进行最基础的表层安抚。这不需要深入他的精神图景,只是通过近距离接触,传递一种平和稳定的气息,对于稳定哨兵情绪有一定帮助。至少聊胜于无。”

    韩潮的眼瞳骤然收缩,冰冷的表象下仿佛有惊涛掠过。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意味着怎样的亲近与接触,一股强烈的、带着酸涩的抗拒感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