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住李溪的手腕,力道失控,“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露出那副样子?!”

    李溪手腕吃痛,又被这莫名其妙、近乎偏执的质问弄得更加茫然与委屈。

    他轻咬住下唇,别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根本无从解释的问题。

    难道这也是他的错吗?

    他的沉默与隐忍,在萧望之看来,却更像是某种无言的默认,让他的心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而绝望的深渊。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萧望之的脊背,他沙哑的声音穿透水声,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执拗。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样,我也可以……”

    话音未落,他屈膝,重重地跪倒在湿滑冰冷的地面上。水珠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溅开细小的水花。

    李溪彻底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

    又来,他今天是疯了吗?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拼命向后缩,伸手想去拉扯对方:“不、不行!我真的不行了!你放开,再这样我会死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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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忆之:我的马甲好多啊!

    第42章 心软

    萧望之在李溪的抗拒中,找回了点神志。

    他自知不如弟弟灵活,就要换一种方式,取代弟弟的印记。

    萧望之稍一用力,便轻易地将李溪纤细单薄的身体抱起来,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李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萧望之肩头的衣料,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李溪的,呼吸交织,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墙壁的冰冷与身前之人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李溪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处可退,只能被迫迎上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入的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

    萧望之伸出了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蕴含着哨兵特有的力量感。指腹与掌心覆盖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持武器与高强度训练留下的印记,带着粗粝的质感。

    李溪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单薄的身体被水汽浸得湿透,布料紧贴着微微起伏的脊线,勾勒出纤细的骨架。

    他潮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带着脆弱的颤音。

    萧望之观察着他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指尖的舒展。

    他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不是李溪的第一次。

    可恶!萧忆之居然连后面也不放过!

    他双眼赤红,不允许自己步步落后。

    放下李溪,揽住他纤细的腰,迫使他弯下。

    淋雨的水越来越大,在地面汇集成小片的积水,又打着旋,流进了地漏里。

    萧望之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浴室顶灯的光晕不断晃动,淋浴里的水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中那颤抖的、温热的躯体更深地按向自己。

    鼻腔里充斥着李溪身上清甜的芬芳,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头晕目眩的蛊惑,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倾斜、崩塌。

    “小溪,你真是人如其名,流了好多啊……”

    萧望之忍不住喟叹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着把手指伸到李溪面前。

    李溪红着脸,避开他的动作,有些无力地撑住墙壁,想要起来。

    真是不行了。

    作为一个蓝星人,他现在绝对可以被诊断出肾虚。

    萧望之却一把按住他,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他。

    或许,他真的是太恪守哨兵的原则了。

    如果这样慎重,只会让他失去李溪,那他不想再如此了。

    他眼睛猩红地站起身,脱去了湿漉漉的上衣。

    李溪感觉到了危机,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逃跑,却被萧望之用手死死箍住。

    他好心情地笑了笑:“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李溪被烫得浑身一颤,呆滞地扭过头,看向他,红红的小嘴吐出可怜的求饶:“不行,不行,真的吃不下……”

    萧望之揉了揉,呼吸灼热地说:“放心,可以的。”

    就在这时,萧望之的通讯器开始震动。

    他不满地皱紧眉,却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让他神色愈发冰冷,直接将其挂断。

    但很快,一条讯息发了过来。

    【亲爱的哥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出现在李溪面前吗?】

    萧望之眼神一冷。

    萧忆之在威胁他!

    他僵立片刻,却还是缓缓放开了李溪。

    一把将人拉入怀里,他亲了一口李溪的唇。

    “这次,先放过你。穿上你的衣服,回去。”

    李溪茫茫然地被抱出来,又被擦干穿好衣服,直到站在走廊上,还有些腿软的云里雾里。

    萧望之军靴碾过积水走向小亭子时,萧忆之正用匕首削着苹果。

    果皮连成长条垂落在装满冰水的铁桶里,香气正在水中缓缓晕开。

    萧望之定定地看着萧忆之:“解释。不是说碰一下向导就想吐吗?那这段时间,你对李溪做的,都算是什么?”

    萧忆之仰头靠在柱子上,嗤笑出声。

    “哥,是你先违约的。说好的只是为了赌约演演戏,结果却爱人家爱到无法自拔,不可笑吗?”

    萧望之抿紧唇,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说:“是,我承认,我爱他。所以,别再碰他,否则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萧忆之笑了起来:“爱?行吧行吧,反正你一直都是那么蠢。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那小东西的肢体抚慰那么诱人。我是想拒绝的,可真的拒绝不了啊!”

    萧望之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他确实知道李溪的肢体抚慰会带来很舒服的感觉,但没想到的是,居然对萧忆之也有效果。

    要知道萧忆之可是黑暗哨兵,就算是一般的s级向导来了,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而李溪,只是个e级。

    萧忆之挑了挑眉:“看来哥哥也不知道啊,小甜心还藏了很多秘密。”

    萧望之受不了他的称呼,拧紧眉警告他:“萧忆之,注意你对他的称呼,他是我的。”

    萧忆之舔舐着发痒的虎牙:“我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吗?你连他的追随哨兵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再说,是甜心先招惹我的,那种抚慰够我在黑岩哨塔的刑架上做三年美梦了。你又凭什么独占?!”

    “午夜前滚回防线吧,你做了多么多年的萧望之,也该换我来当当了。”

    萧望之的眼底凝聚着暗色的风暴,但他清楚,自己的时间确实迫在眉睫。

    他后退一步,隐入阴影里:“萧忆之,别伤害他,一切好说。”

    萧忆之咬了一口苹果,品尝着其中的香甜。

    他的哥哥,真是无药可救了。

    “如果,他够乖的话。”

    萧忆之回到宿舍,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浴室里那股气息。

    他的眼神顿时暗沉下来,他的好哥哥,这么短的时间居然都不愿意放过李溪。

    李溪香甜的味道,混合进了哥哥的气味,让他的心口躁郁起来。

    他猛地击碎了洗手台上的镜子,手背上的鲜血沿着指缝滴落。

    镜子的碎片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每一个碎片都像是一双嘲弄的眼睛,窥视着他此刻的狼狈。

    他低笑出声,却听不出丝毫愉悦,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不听话的小乖乖,要被惩罚哦。”

    韩潮推开宿舍的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李溪正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米色羊绒毯。

    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李溪向导,我回来了。”

    自从袭击事件后,韩潮就拿到了李溪宿舍的权限,美付其名为了保护自己的结合向导,李溪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最后一个安全港湾,也变得不再安全,这让李溪很是难受。

    听到动静,他抬起脸,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怯弱,却还是挤出一抹笑容。

    “韩上校,有什么事吗?”

    韩潮不动声色地脱下外套挂好:“今天回家感觉如何?”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落在李溪柔软的黑发上。

    李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微微歪了歪头,下意识地躲开了韩潮的手。

    “还、还可以。”

    其实他对那个家一点归属也没有,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那家的人,连名字、照片都是一样。

    韩潮心口一紧,失去支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又捏紧成拳头。

    李溪的话明显是在撒谎,可他又没办法继续询问,否则只会暴露自己跟踪了他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