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妇人视线在两人间摇晃,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下也尴尬了。目送他们两人走远,喃喃道:“两个男的怎么……?”

    刚走远贺率情就抽回了手,风雨欲来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是道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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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第13章

    “我怕你反驳我嘛,到时候多没面子。”辛琪树很照顾贺率情的情绪。

    “我不会反驳。”

    辛琪树:“下次我知道怎么说了,夫君。”

    两人走出大门,朝左拐,进一条繁华的街,小摊的叫卖声里,贺率情冷不丁地问。

    “你叫过费珈哥哥?”

    他声音平静,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捏着辛琪树手的手手心一片汗。辛琪树忍不住侧目,贺率情走路姿势端庄、浅青色眼睛看着前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辛琪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许久没听到他的回答,捏他手的力度变得很大。

    贺率情的声音变得很冰,像是严寒冬天里的冰溜:“有还是没有?”

    “有。”他的步伐突然变快,辛琪树在沉思所以没有跟上,被拉的踉跄几步。

    “他不是辛霎的儿子。你为什么叫他哥哥?你也这么叫过徐其曜吗?”

    “唔,以前叫过。”贺率情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情,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幽怨地看着他:“那之后还会叫吗?”

    贺率情心里酸酸的,他没有想到法雨廷会派一个不知情的人来,肢体的残缺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

    不同于为了避免辛琪树以后再发作,脸上故意留下的伤疤。他没有骗辛琪树,陆白的阵法上带了不知名的东西,他的胳膊是真的长不出来。

    失去了惯用手,贺率情也很烦躁。他变得残缺了,大街上全是健全的人们,只有他长这样。这种独特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之前大家再有所长,身体的底线都是相同的。现在不一样了,贺率情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在乎辛琪树。

    他开始在意辛琪树的一举一动,他害怕辛琪树露出嫌弃的表情,害怕辛琪树选择别人,害怕辛琪树就此离开他,那样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诡异的是,抛去计划,单从情感方面来讲,贺率情也不喜欢辛琪树的目光放到别人身上。

    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还要看别人?

    “当然不会。”又不是小孩子了。辛琪树歪了歪头,对他解释道:“我小时候是在况锦境长大的,你知道吗?”

    “哦?”贺率情不知道。他的表情又好了起来。

    “他们说,我出生的时候正赶上魔渊内战,为了保护我就把我送到了况锦境。费珈天生就有修为,他们就让费珈来保护我。”

    “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经济方面也挺拮据的。他还叫我‘少宫主’什么的太尴尬了,对外我们就说是兄弟。”

    “然后我去了法雨廷认识了叶猗。”

    “我听杨郦说过。”贺率情说。

    “嗯,然后我就认识了杨郦,再然后…认识了你。”辛琪树微微一笑,明明前几天还在因为这些事和人烦恼,每天心情都很忧郁。现在再想起来,只觉得什么都过去了。

    “真好呀。”辛琪树由衷地说。

    贺率情松开手,摸了摸辛琪树的额头,低声道:“少一只胳膊真是不好,想摸摸你都要先松开牵你的手。”

    辛琪树蹭了蹭他的手,温声道:“别担心,会好的。”

    “大人!您终于来了!”不远处有一道很激动的声音。

    两人朝声音来源望去。

    李府,仆从正在感激涕零地迎一位青年进门,青年身材高挑,身穿藕色长袍,拿着把扇子乱扇,“别着急,先带我看看尸体。”

    “好的,已经有一位大人在看了。”

    居然是叶猗。

    怎么偏偏碰见他……辛琪树迟疑地看向贺率情,“你说叶猗相信我们吗?”

    贺率情将剑收入芥子,“不管他信不信,我们都要换个模样再混进去。”

    辛琪树拉住他,“叶猗肯定知道你的事,你独臂的样子太容易引人怀疑。一会儿还是我进去吧。”

    贺率情忍不住了,自从辛琪树醒过来就一直是这副帮助的态度。

    他掐住辛琪树的下巴,手指深陷进脸颊肉,浅青色眼睛闪着危险的光:“你觉得我现在很弱吗?”

    辛琪树关怀地看着他,手覆上他的手背,“率情。”

    半响后,贺率情松了手,置气地扭过头。他脸上表情几变,塞给辛琪树一块白玉牌,闷声道:“那就别当修士混进去了,换个方式,切记,你尽量别对上叶猗。我就在府外,你遇到危险就捏碎玉牌。”

    辛琪树点头。他打晕一个要出门的仆从,套上衣服变成他的脸,混进了李府。

    “尸体上黑气蔓延,确实是被鬼谋命。”隐约听到一道没听过的声音。

    辛琪树从假山后微微探头,说话的是一个长相隽秀的少年。

    “看吧。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对着少年和叶猗讪笑。

    “呵,”少年对中年人没什么好脸色。

    中年人尴尬地笑了两声,突然朝院子里看来,辛琪树一惊立马缩回头。可中年人还是看到了,喊道:“那边那个躲什么清闲,快过来给客人倒茶!”

    “一天天净知道偷懒。”

    辛琪树紧张地舔舔唇,从假山后走出去。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他低下头走进屋内。

    辛琪树不懂照顾人,按照座位依次给三人沏上茶水。期间叶猗和少年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到他身上,辛琪树惊了一身汗,手上动作也失了准,三杯里一杯水溢了出来,剩下两杯刚刚好。

    主人家不耐烦的让他退到角落去。

    辛琪树垂着头站在阴影处,额上一片细汗。思及两人应该看不破贺率情的障眼法,才勉强安下心去听他们的对话。

    少年说:“瞧着不是什么恶鬼,你们请个道士就能解决。我就先走了。”

    主人家连忙拦住他,“请过的呀!来的道士…当场也死啦!死状和我那三个儿子一模一样啊!”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声音压的很低。

    “什么?那道士的尸体呢?我刚才怎么没见着。”少年问。

    “又不是我家的…尸体早就埋了吧。”

    少年锤了一下桌子。

    叶猗开口了,“道士也死了?这可不太寻常。小友,你确定是鬼杀的人?”

    寻常死去的鬼鬼气不会太多,最多能杀一人,这只鬼杀了三人后竟还能对道士动手?

    鬼身前经历了什么……

    道士在这故事里又是什么角色,值得耗费鬼气杀死……

    “确定,我可是医修。”少年回答。

    医修?辛琪树微微讶异,医修不都是不练成本事不能下山吗,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竟然就这么有实力。

    中年人道:“每天晚上我耳边都好像有人哀嚎!两位救救我吧!”

    “那这鬼可不好对付……”叶猗琢磨着说,“你对鬼的身份有什么猜测吗?”

    “有,”辛琪树抬头看了一眼。中年人声音发虚,不断拿帕子拭着头上的汗,“我觉得是我一个养在外面的儿子。”

    他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这小子生下来就是讨债的!活着的时候就净给我惹麻烦,死了还不放过我!”

    叶猗说:“他是怎么死的?”

    少年问:“他死了多久了?尸体还在吗?”

    “好像是病死的,”中年人道:“他死了有段时间了。尸体早就埋入土了。”

    “好像?”叶猗敲了敲桌面。

    中年人避开他的目光。

    “入土?”少年掐指一算,冷哼一声站起身,冷冷说道,“我还是自己找找吧。”

    “哎…找什么呀,那尸体我还能留在家里吗?”

    “那边那个给我带路。”少年遥遥一指角落。中年人挥了挥手,辛琪树低着头跟了上去。

    少年哼了一声。辛琪树离开前抬眸偷瞄一眼,叶猗不像要离开的样子,跷腿坐在椅子上表情悠然地品茶,一旁的中年人两股战战。

    辛琪树收回目光,紧跟上少年的步伐。

    说是让辛琪树带路,实际上少年一直走在前面。辛琪树清楚自己已经露馅,心里盘算。

    李府很大,少年人不知道带他绕到了哪儿,两人走在游廊里,阳光暖烘烘照在身上,辛琪树热出了薄汗。

    少年突然说:“你怎么不给我带路?”

    辛琪树尽量毕恭毕敬道:“小人不知道尸体在哪儿。”

    “你就不是李府的仆人吧!”少年停下脚步看他。

    辛琪树眨了眨眼,“大人真是好眼力。”

    “我是来寻您的。”辛琪树说,“听说镇上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医修,我想请您给看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