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 第52节

作品:《如果云知道

    黎淮叙却不许。

    煎熬这几日,他夜夜辗转反侧,一颗心全然被她牵住。好不容易破冰,黎淮叙当然不会轻易就放云棠离开。

    黎淮叙将她抱得更紧,手掌掐住云棠的腰,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腰侧软肉那一小块皮肤被他掌心热意烫的难受,云棠难耐的扭一扭。

    随她动作,黎淮叙轻“嘶”一声,眸光暗了几分。后槽牙咬紧,脸庞下隆起一团骨骼的形状。

    “别动,”黎淮叙嗓音发沉,“让我抱一会。”

    这是在团建的庄园,楼下还有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云棠听出黎淮叙语气中的警告意味,立马浑身僵直,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缓几口气,黎淮叙才开口回答云棠的问题。

    “那晚中断会议,不是因为白莹子,”他低声讲,“我叫停会议,是因为豫知和楚丛唯起了冲突。”

    云棠狠狠吃了一惊,侧头看黎淮叙:“他们两个起了冲突?”

    黎淮叙点头,将那晚的事情三两句简要讲清:“白莹子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但若是她身上有了其他牵扯,我便需要去管一管。”

    “你刚才不是问我优先等级?”黎淮叙语气低缓,“在我这里,信德的优先等级一定是最高。”

    云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却有些失落。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信德。

    这一点其实毋庸置疑,只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了贪得无厌的幻想。

    云棠为自己感到失望。

    黎淮叙说:“在这种事情上,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我不至于做出蒙骗你的事情。”

    是了,他说的很对。

    黎淮叙根本不屑于对她说谎话。

    若真另有所爱,打发走自己也不过是他随口一句话的事,何必费心周旋。

    云棠扯扯唇角,脸上浮上一层很淡的笑意,算作应答。

    黎淮叙的手机响,是闫凯的电话。

    他直接摁免提,闫凯的声音从话筒跃出:“黎董,来电是想提醒您,跟瑞士分公司的线上会议十分钟后进行。”

    黎淮叙说知道了,又说:“你上来吧。”

    闫凯说:“我已经在门外。”

    听见这话,云棠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从黎淮叙身上跳起来。

    手忙脚乱,她的动作带翻茶几上竖长的小巧花瓶。

    花瓶是薄瓷,一磕便碎,“叮铃哐当”一阵脆响,清凉的水泼了满桌。

    云棠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脚下不稳,身子一晃,惊呼一声,手臂被黎淮叙拽住,又跌回他身上。

    闫凯很显然是将这阵嘈杂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很有职业道德,把嘴闭得很紧,话筒内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黎淮叙伸手摁断通话键。

    他轻拧眉头:“闫凯在门外,又看不见,躲这么急做什么?”

    云棠不应他的问题,只说:“花瓶磕碎了。”

    “不过花瓶而已,碎了便碎了。自己都站不稳,还要顾及它?”黎淮叙惩戒似的在她后腰拍一掌,“该在意的不在意,不该在意的倒让你挂牵。”

    云棠知道闫凯在门外,一颗心狂跳,也没细听黎淮叙又说了些什么,赶紧推他,又站起身。

    这次黎淮叙没有再禁锢住她,很顺从的放了手,只是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眼角挂上一团薄薄的郁气。

    开门时闫凯已经叫过庄园服务生过来收拾狼藉的茶几。

    云棠缩的像只鹌鹑。

    她实在无法想象闫凯会在脑海中如何脑补刚才屋内的情形。

    只代入闫凯的角度稍微一想,云棠便觉得头皮发炸。

    这里要开会,云棠顺理成章离开。

    “我先下去了,”她飞快瞄一眼黎淮叙,脸蒙上一层粉雾,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再见,黎董。”

    向逃命一样仓皇夺门而出。

    黎淮叙忍不住闷笑一声。

    真的够傻,白纸一样的学生仔,道行实在浅。明明想要掩饰,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藏那一点点小心事。

    反观闫凯,一切如常。好似刚才那瞬间,他正好基因突变,做了一分钟聋子。

    这边夜深,瑞士正是下午。

    会议比想象中推进的要慢,黎淮叙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于是他给云棠发去微信:「还没散会」

    云棠窝在沙发里看这条微信。

    所以呢?

    他隔屏幕也能看穿云棠的心思,下一条便是:「所以,要等我吗?」

    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奔赴总要图点什么。黎淮叙跨城三小时赶来青峦嶂,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参加董事办的首场团建。

    云棠脸骤红,像是要证明什么,火速从沙发上弹起,脱衣服、换睡衣、爬上床、关上灯。

    等做完这一连串,她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我已经准备睡了」

    发完这句,心脏还在黑暗中‘咚咚’跳着。

    缓几息,云棠才惊觉自己的可笑。

    他又看不到。自己这是何必。

    黎淮叙的对话框隔几分钟才弹进来:「逗你的。这场会要开到后半夜,你先睡。」

    云棠的光标在输入栏闪了许久,最终只落下一句:「晚安」

    黎淮叙次日依旧繁忙,只在晨间补了两小时觉便继续处理工作。

    好在他有良知,让闫凯通知全员照常休假,徐怡晨则在庄园内待命。其余人得了准信转眼散了个干净,生怕被临时抓差。

    山庄设施齐备,休闲项目繁多,再加上青峦嶂如今正值淡季,林荫清幽,茂林遮蔽,简直是董事办牛马们疗愈过劳脑的圣地。

    但转正考评临近,虽然其余同事四散游玩,但云棠仍绷着神经不敢懈怠。

    上午太阳毒辣,云棠也对户外活动兴致缺缺,于是去敲敲徐怡晨的门,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徐怡晨正好在讲电话,见她过来,冲桌子上比个手势。

    云棠顺视线看过去,一盘很丰盛精美的果盘,水果新鲜,还凝着水珠。

    她说着话,又指一指楼上,接着朝外摆摆手,示意云棠出去。

    云棠会意,端了果盘出门,乘梯上楼。

    电梯门开,孙虎下意识警惕看过来。

    他换了一身运动衫,看起来比在南江更休闲些。只是出门在外,有安保的任务压在肩上,即便是团建日,他也只松了衣着没松眼神,像一只正在警戒的豹。

    云棠出电梯跟他打招呼:“虎哥。我来给黎董送水果。”

    看见来的人是云棠,他松泛一些:“云助,”孙虎用自己的卡刷开门,替云棠拉开半扇缝隙,又小声提醒,“在开视频会。”

    云棠一怔,旋即扬笑脸,用气音道一声谢,放轻脚步走进去。

    会议那边是倪海珍,云棠听一耳朵,她正在向黎淮叙汇报惠湾项目的进度。

    闫凯见云棠近前,起身去接果盘。

    屏幕中倪海珍露出上半身,语速快且明晰,十分干练。云棠脚下顿住,忍不住竖耳朵听她汇报。

    黎淮叙视线扫过云棠,朝她抬腕,向闫凯邻座一点。只一瞬,他的视线又落回屏幕。

    这是要让她留下一起听的意思?

    云棠唇角微动压住上翘的弧度 —— 这场会议既能与黎淮叙同席,更涉及惠湾项目,实在是机会难得。她屏息落座,认真听倪海珍汇报。

    惠湾是信德眼下最核心的超级项目,吕帆乍然离职,倪海珍临危接手却能迅速稳定局面,让整个项目稳如磐石,足以见得她的水平。

    云棠划开手机同步记录要点,循着倪海珍的汇报节奏梳理框架。若黎淮叙发问或叫停,云棠则重点做上标记,等回去再一一复盘。

    汇报结束后,黎淮叙还有几场会议和通话,不过范围都小,是跟高管的一对一交谈。

    趁这会空档,徐怡晨叫午饭上楼,准备在套房外间的休息室里一起吃饭。

    服务生推餐车上来,午饭着实丰盛,云棠帮忙将饭菜摆上餐桌。

    动作间,她听徐怡晨对闫凯小声嘀咕:“黎董怎么突然要来?”

    闫凯眼下乌青浓重:“不清楚,”他捏捏眉心,“昨晚黎董突然让我把后续行程改线上,接着就吩咐小虎备车来青峦嶂。”

    云棠呼吸一滞,头埋得更低,不敢和闫凯对视。

    摆好饭菜,她借口约了陈菲菲,然后赶紧离开顶楼。

    说来也巧,电梯到三层开门,陈菲菲正好在等电梯。

    她刚起床,打扮的比昨天还要靓丽,香气馥郁的包裹住云棠:“你吃饭了吗?”

    云棠摇摇头,陈菲菲又推她重新回电梯内:“我约了靓汤,正好一起。”

    庄园内吃饭的地方有很多。陈菲菲懂情调,会享受,提前预约了山涧露台的粤式炖汤席位。

    落座外望,细密竹帘外陡峭岩壁直插深潭,老汤盛在青瓷盅里端上来,香气扑鼻。

    靓汤鲜美,云棠多喝两口。吃完饭觉得腹中太饱,正好窗外景色怡人,她便去窗口拍照。

    陈菲菲没有过来,仍旧坐在原位。

    云棠对焦时误触自拍键,屏幕里凝住陈菲菲瞬间的动作 —— 她正从手包里勾出半盒药,铝箔反光间闪过「去氧孕烯」这几个字。

    等她拍完照,两人结伴沿山间小道散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