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与百合 第36节

作品:《琥珀与百合

    宋青蕊却跟听不见似的,无辜地看着他。

    梁越声回忆了一下她家电闸的位置,邻居最多进到玄关就可以出来了。只是,他们到底聊了多久?

    他没动,语气冷漠地说:“如果宋小姐是来刺探我今天和宋先生谈得怎么样的话,那您请回吧。”

    梁越声连下一句反驳都想好了,他有义务保护当事人的隐私。

    结果宋青蕊却没提这件事,反而说:“我还有一个忙想请你帮我。”

    他垂眸,看着她弹吹可破的皮肤,透得像荷叶上的露珠。

    “什么身份?”

    她笑了:“你不应该问是帮什么忙吗?”

    梁越声拉开门就要回家。

    宋青蕊诶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她一把牵住他的手,快速表明来意:“我们学校要办晚会,我要上去唱歌,你陪我。”

    梁越声想起过去和她去餐厅吃饭,宋青蕊为了免单拽着他上台献丑的事情,当机立断:“不。”

    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说定啦。”

    -----------------------

    作者有话说:day24

    呵呵(摸脸)(蹭到口水)(舔掉)

    第25章 一瓣橘子

    元旦放假前一晚, 楚逸特地回了趟律所,去梁越声办公室找他。

    不速之客大咧咧地往那一坐:“听我老婆说,师母到现在还在生气, 伊小姐亲自上门劝了都没用。”

    楚逸观察着梁越声的脸色, 心念他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装不知道, 梁荣文也会耳提面命地劝他服个软。

    他有些心疼这个小师弟,好心道:“我看你这元旦估计也是没法过了, 不如明天来我家吃顿饭?”

    梁越声头都没抬:“不了。”

    楚逸嘶了一声,以为他死要面子:“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眼下这情形,你回去了也是挨骂, 一个人呆着又寂寞。我好心收留你,你就别倔了。”

    梁越声听到“寂寞”这两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辩解。

    只是经楚逸提醒,他看了下时间,开始迅速收拾东西。

    楚逸注意到了, 还没来得及疑惑, 楼下便传来一阵骚动。

    下班了——即将迎来三天小长假,上班族难免激动。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梁越声也准备下班了。

    “你赶着去干什么?你有约会?”楚逸甚至看到他理了理领子, 换了条领带。

    “没有。”梁越声否认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两个人独处才叫约会。

    楚逸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没再发问。

    但是他想起一件事:“听唐青说,你最近接了个非诉讼业务?”

    “嗯。”

    “你卖谁的人情?”

    这个问题甫一出口,楚逸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唐青支支吾吾的样子——宋青蕊的委托里,就有和遗嘱相关的事宜。

    其实这位神秘的宋小姐, 对楚逸来说也很陌生。

    他比梁越声大了四岁,梁越声入学的时候楚逸已经毕业了,自然对这位小师弟的大学时光一无所知。

    而他之所以知道宋青蕊这个名字,且印象深刻,全都归咎于一些“骇人听闻”的批评。

    楚逸是梁荣文的得意门生,毕业后也常去拜访,和师母师弟的关系都算不错,因此多少知道一些梁家的秘辛。例如丧偶式教育,又例如付月娥藏在慈容下,拜高踩低的性格。

    当年他只听说梁越声谈了个女朋友,但是因为出身不好,性格也桀骜不驯,所以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

    楚逸当时还心想,年轻人总要走一些弯路才知道爱情并不重要。他的妻子凌仪就是梁荣文做的媒,书香世家,婚后相敬如宾。

    对学生尚且如此,对亲生儿子自然只会更上心。老师和师母的反对几乎是必然的,楚逸以为按照梁越声过去的性格和做派,这次他依旧会妥协。

    然而他猜错了。

    不止他,所有人都猜错了。

    又或者说他们对梁越声的认知错了,他从来都是坚定的,顺从只是他的选择,而非他唯一的选项。

    当他决意要做什么事,那除了成功,就只剩鱼死网破。

    小师弟偏执到难以理解,楚逸也劝过他好几次,但收效甚微。

    后来再听到这件事的后续,则是梁越声想要先斩后奏、计划先领证,再和父母谈判。

    但是因为刑桃告密,所以失败了。

    很久以后,在他们已经成为伙伴、能够敞开心扉地大醉一场的某个夜晚里,楚逸才知道,当年小师弟一夜之间变得萎靡不振,根本原因是那个叫宋青蕊的女孩子并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她利落地分手,离开这个城市,也离开他。

    楚逸看着梁越声这张脸,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青涩到成熟。

    十年的光景,别说皮囊,就连身体里的细胞都因为新陈代谢而换过一轮了。

    他的心还始终如一吗?

    梁越声回答他:“不是人情债。”

    楚逸盯着他,似提醒也似警告:“你心里要有数才好。”

    他不担心梁越声的能力,楚逸担心的是自己又猜错了。

    有的人不把爱情当回事,将其当作货币用于交换,例如楚逸自己。可有的人却视爱情为氧气,没有了就不能活。

    例如梁越声。

    驱车前往x大,梁越声到的时候已经很热闹了。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离寒假也没几天了,不少离家远的学生选择留在学校。

    礼堂没有坐满,但是人也不算少。

    还没开场,周遭叽叽喳喳的。

    梁越声一席黑衣,站在过道里有些醒目。

    旁边落座许久的几个女生总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过去要一下联系方式,就看到一个朱唇皓齿的美人从灯光调控室走了下来,从后面吓了他一下。

    “……”

    那冷面型男皱眉回头,没被吓到。美人不高兴了,伸手揪住他的两颊,同时往外扯。

    女生讪讪地坐了回去。

    好幼稚的大人……

    宋青蕊问梁越声想看表演还是想去后台,梁越声问她:“你在哪里?”

    “我两边都要盯。”她拿出一份节目表,递给他,“先是学生表演,领导和观众打分,打完分开始颁奖,然后才是老师表演。你看看你想在观众席找个位置坐,还是去后台休息一会儿。”

    梁越声一目十行地扫过,除了歌名不一样,这些节目和十年前他上大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学生要表演多久?”

    一般晚会都会规定表演时长。

    “十五个节目,每人五到十五分钟。节目还好,就是评分和颁奖会拖得比较久。”

    宋青蕊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的二人转算是压轴出场了,今晚估计要很晚才能结束。你上了一天班,很累吧?”

    梁越声没说话。

    他既然来了就有心理准备。

    而且,他又不是没有类似的经历。

    过去政大的文艺晚会又臭又长,还是宋青蕊这个爱凑热闹的外校生拽着他去看。

    他不想去,宋青蕊就说:“我好奇嘛!而且外面这么冷,也不适合约会。”

    最后成交条件是,看表演的时候宋青蕊要一直牵着他的手。

    见他沉默,宋青蕊就知道他是任君差遣的意思。

    她想了想,提议:“要不你去我办公室坐吧,后台人太多了,很吵。”

    她把钥匙塞给梁越声:“进门左转,摆了两盆多肉的就是我的工位。”

    梁越声在x大绕了一圈才前往行政楼。

    倒不是想重温青春,而是好奇宋青蕊现在的工作环境。

    分开这些年他没有刻意打听过她的消息,重逢以后也权当无事发生。

    不好奇、不窥视、不靠近,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但也不排除赌气的成分。

    按她的指示找到她的工位,梁越声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桌面,吸了口气。

    宋青蕊一直不是一个善于整理的人,过去她的内衣内裤甚至都是梁越声在按颜色分类。她坐享其成,还要倒打一耙地调侃:“反正你也会用。”

    他确实会用,有时候脱,有时候用来鲁。

    他没想过宋青蕊会改变,他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要为她做这样的事。

    把她的文件按日期和内容排好了,梁越声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