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特在听到唱片公司开始就忍不住笑起来。“真不错,我要命令阿罗退位,让你做他们的新主人。”

    “好主意,希望到时候你愿意来我的宫殿做客。”

    凯特和希奥布翰一直在关注他们这边,远远地接话,“祝你们心想事成!”

    “他们来了。”爱德华出言提醒道。

    所有客人的对话全部被打断。

    决战真正来临时,大家反而悄无声息。

    索菲斯和加勒特对视一眼,直接跳下露台,稳稳落在爱德华身边。

    接着,以族群为单位,卡伦家的朋友们倾巢而出。

    白雪已经完全覆盖了森林。

    凛冽寒风吹着雪花,洋洋洒洒增添气氛。

    卡莱尔将众人带到森林深处,一片空旷开阔到足以容纳所有吸血鬼的雪地。

    往日遇到雷暴天气时,卡伦家族喜欢带上特制的棒球器具,打上几局激烈的比赛。如今不得已要为这块地方带来战火了。

    索菲斯觉得自己应该紧张的。

    人高马大的德纳利家族挡在她前面,这个家族同卡伦家族几乎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仿佛准备好了先于所有人投入战斗。

    加勒特出乎意料地也站到了最前线,这意味着他决定为了凯特加入了。

    “等事情结束,我们在一起吧。”他委婉地求了个婚。

    凯特一副早知道的模样,“你总算说出口了。”

    这份求婚显得平淡又隆重,所有人都会祝福他们的,等一切结束以后。

    索菲斯的视线越过加勒特肩膀,听到他嘴里嘀咕着“红外套”——这是独立战争时期人们用来指代英国敌军的词。

    不过索菲斯暂时失去了探究友人出生年代的兴趣,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森林另外一端吸引。

    黑色穿越了雪山雾岚,“幽灵们”形成了异常显眼的一道阵线,无声又整齐,缓缓朝他们逼近。

    有别于行军队伍,卫队汇聚成了暗色调的溪流,涌出山间。

    灰色披风的卫士形成稳固包围,牢牢护住中间黑色披风的人。

    接着,所有人同时停下,队列发生变换,卫士们自发分开,给长老们让出道路。

    等沃尔图里站定了,卫队后方又接二连三冒出了松散的证人团体。

    阿罗花了许多功夫搜罗各地的吸血鬼作为证人,若能成功消灭卡伦家族,那么这些证人还会成为传播者,使沃尔图里的威名和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卡伦阵营中,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三位长老——唯独索菲斯和德纳利家族除外。

    在卫队和证人之间,还有一个女人尴尬地站在中间。

    是艾瑞娜。

    她同姐妹们互相惊恐地对视,用眼神询问:姐们儿,你们怎么在对面?

    可艾瑞娜不像爱德华那样拥有读心术,她无从得知本该跟她一道同仇敌忾的家人为什么包庇创造嗜血魔童的卡伦家族。

    而索菲斯则本能地用目光四处搜寻简的身影。

    卫士们的脸笼罩在兜帽下,看不分明。

    幸好简的位置很容易找到,她就在阿罗身后,沃尔图里的核心。

    难以言喻的喜悦自索菲斯的眼睛里迸发出来。

    她一直很渴望再次见到简。

    千次、万次、万万次。

    还是熟悉的深黑色衣袍,胸前佩戴着耀眼夺目的家族项链。

    也许是出于作战需要,今天简的头发利落地梳在脑后,漂亮脸蛋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然而好巧不巧,索菲斯意识到两个人的眼神对视上了……

    对面那双绯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索菲斯。

    浓郁的色彩仿佛同时燃烧着怒火与爱意,汹涌澎湃,偏偏面上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简眼神中的情感太过浓烈,因此简才得以跨过所有人,最先看到站在对立阵营的索菲斯。

    她应该愤怒的,她可以用未婚妻的身份生气,命令索菲斯回到自己身边,然后带回地下宫殿狠狠惩罚,比如把她关进黑屋,禁止任何人探访。

    但是简的内心又升起了羞于启齿的喜悦。

    重逢带给简的喜悦并不比索菲斯少半分,她该死的高兴极了,也不合时宜极了。

    简一直将沃尔图里视为首位,可当发现索菲斯安然无恙出现在面前时,简必须承认,这才是她人生的首位,足以胜过世间的一切规则与立场。

    “简。”亚力克悄悄出言提醒。他的声音很小,除了留下来保护他们的德米特里外,谁也没意识到姐弟俩的悄悄话。

    两张脸是同样的面若冰霜,可亚力克敏锐地察觉到简的注意力移去了别处。

    对面德纳利家族背后藏着的女孩真是个祸患,亚力克打算申请改良一下宫殿底部的黑屋,专门给索菲斯开个单间,免得她以后乱跑,干扰简的心态。

    烧身术和麻醉雾气是沃尔图里的进攻核心,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按照计划,只要得到了阿罗的指令,简和亚力克就要马上发动攻击。

    然而森林又出现了动静……

    狼群。

    两头阿尔法狼带着各自的部下出现在卡伦家族身后。

    高大的巨狼激起了长老们的警觉,阿罗谨慎打量起对面阵营,放弃了直接攻击。

    这给了卡莱尔一个机会。

    “阿罗,好久不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卡莱尔和阿罗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表面友好。

    根据爱德华的判断,主动发声是卡莱尔唯一的解释机会。

    “卡莱尔,你给自己订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规矩,结果直接犯下了死罪。”凯厄斯不客气地讥讽道,“你的活法可真是古怪。”

    这张嘴太过刻薄,全身毒液仿佛全部集中在凯厄斯嘴上了。

    索菲斯怀疑凯厄斯练得这么强悍是为了保证自己说话不挨打。

    “凯厄斯,这里没有人触犯法律,我也无意与你们为敌。”

    “证人呢?”凯厄斯锁定了位置尴尬的艾瑞娜,立即有卫士带着她来到阵营前方。

    一个巴掌猛得扇了上去。

    毫无缘由。

    艾瑞娜像是患了梦游症似的,莫名其妙被拉出来,然后挨了一巴掌。

    凯厄斯挑衅地看向卡伦和德纳利家族。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坦妮娅和凯特两姐妹的愤怒。

    “那个是你看到的吸血鬼孩子吗?”凯厄斯逼问她。

    “我不知道……”艾瑞娜无助地看向贝拉怀里的孩子,“我不确定。”

    凯厄斯扬起手,似乎还准备打一巴掌。

    阿罗及时制止了无礼的弟弟,“算了。”

    卡伦一家太过冷静,导致凯厄斯激怒对方的策略并不奏效,那么继续殴打艾瑞娜也就无济于事。

    阿罗礼貌敷衍了几句,露出他的真实目的,“卡莱尔,不如让你的儿子来解释吧。”

    读取爱德华的意识,相当于读取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阿罗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这个阳谋恰恰是卡伦家族无法拒绝的。

    爱德华出列了。

    他越过卡莱尔,独自往前,走向白茫茫的雪地。

    脚下踩出一条深印子,往前方蔓延。

    两边的证人都关注着爱德华。

    简意识到时机正好,她的目光变了。

    pain。

    往前蔓延的脚步停驻,无法再向前挪动半步,爱德华痛苦地倒在了雪地上。

    简忍不住勾起嘴角,欣赏起爱德华痛苦到脱力的狼狈姿态。

    他当初不是来寻死的吗?为什么又不死了?还冒出个死而复生的女朋友。

    这个闯入普奥利宫殿寻死的年轻男人拐走了索菲斯,打破了简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

    一想到这段过往,简就恨得牙痒痒。烧身术成千上百倍地施加到爱德华身上。

    “简。”阿罗眼见简下手开始没轻没重,适时出言制止了她。

    毕竟爱德华和爱丽丝可都在待收藏列表上躺着呢,阿罗生怕简公报私仇,瞅准时机弄死爱德华,或者两个人结下死仇将来不方便共事。

    简意犹未尽,却仍然听从阿罗的命令。

    烧身术撤离后,爱德华重新站起身,继续他的路途。

    两名读心者手掌相触,双向交流无声展开。

    “让你的妻子带女儿过来,”阿罗说。他读到了爱德华的担忧,补充道,“我们各退一步,在空地中央。”

    爱德华松开手,往妻子身边走去,可握住女儿的手时他又开始踟蹰。

    阿罗贴心地说,“可以喊几位你们的朋友一起。”

    爱德华礼尚往来,“你也叫几个人吧,否则身后那些卫士们可不放心。”

    阿罗略一思忖,接受了爱德华的提议。

    “菲力克斯,”他的首选必然是最强壮的卫士,下一个则是德米特里。

    爱德华和贝拉将女儿护在怀里,他们不打算牵连别人。

    可他们身后的家人和朋友实在无法放任这脆弱的一家三口独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