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老板还很用心地画了个半边脸烂掉的妆，本来以为能把他们吓一跳，结果人家不为所动。

    “你们几个不得了哦，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客人。”

    房湉湉找出几个大一时候的学生餐视频给他看：“还好啦。我们习惯了。”

    民宿老板看着尖叫的蘑菇、飞奔的面条、嘎嘎笑的饺子，陷入良久的沉默，等他们吃完饭之后才说道：“我的业务水平还不行，需要精进。你们午饭和晚饭回来吃吗？”

    小丑鱼看了一下行程：“今天不回来吃了。”

    沙伍说道：“帮我们准备个夜宵。”

    民宿老板立刻记下：“行。”

    四个人按照小丑鱼事先做的调查，在梁城转了三天，去了当地各种商周的和上周的景点，也去了当地比较热闹的商圈逛街，还去了烟火气十足的老居民区吃各种地道的本地美食。

    到第四天，他们像是终于逛累了，待在民宿里哪儿也没去，听民宿老板讲故事，又拿这几天的见闻跟民宿老板聊天。

    民宿老板不止这一套闹鬼主题房，还有其它主题的客房。

    他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主题都是偏向于地方风俗。

    得知四个人都是学民俗学的学生之后，他非常乐于交流。

    “梁城刚刚建立新城的时候，我爷爷家就搬过来了。梁城的事情我不敢说什么都知道，但多少都知道一点。”

    小丑鱼就拿出自己的一份关于地方宗教团体活动的草稿出来，把民宿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啊？原来他们有关系……嘶……说不定还真有关系。”

    民宿老板跟他们聊了一天，在第五天的时候，老板娘过来接班，他自己带着四个人去城里面转，第一站就到了市政广场。

    “我们市政广场被掀了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说是地下水抽取过多，导致地面沉降，啧。我悄悄跟你们说，据说下面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沙伍学着民宿老板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民宿老板的声音更低：“说是挖出了龙。”

    “啊？”沙伍震惊。

    流言原来会把被龙挖掉的，变成挖出了龙？

    民宿老板以为把他们给唬住了，眼睛里满是侃大山的兴奋，话锋一转：“你们是不知道当天那场面，整个广场都给封锁了，还搬了很多东西，一个个箱子盖得严严实实，说不定除了龙之外，还有别的。我们这里有很多龙蛇的传说。我觉得龙不太可能，可能是大蛇。以前老人都见过大蛇，很大的蛇。”

    他指了指前面，“原来那里是市政大楼，现在市政大楼搬迁去了别的地方。中心造了个纪念塔，能够爬上去俯瞰全城。”

    纪念塔是免费的。

    市政广场的地势本来就很高，纪念塔并没有多高，连电梯都没装，只有楼梯。

    一行人走到顶层，在民宿老板的指引下，指着远处的山，背靠的水，又是朝案，又是玉带，听了许许多多的风水知识。

    总结就是：“这些都在一条中轴线上，说是梁城的风水特别好，也有说梁城是一个大祭坛。我感觉有点瞎搞，应该是什么防御链路之类的。早年新城建立的时候，不是会有很多变异生物袭击嘛。我是不懂链路，不过应该是有规律的。”

    塔顶可以把整座梁城尽收眼底，但其实只能看个大概。

    梁城虽然是个小城，但只是因为受限于周围的地形地貌，没法扩张太大，建城其实已经超过了一百年。

    在如今的诸多小城中，已经算是资历很老的城市之一了。

    现在的大楼越建越高，越建越密，道路、河流全都被建筑阻挡，更别说可能埋藏在地底的管道，根本看不见。

    好在想要找到这方面的资料不难。

    沙伍把周围的实景记录下来。

    他们又跟着民宿老板逛了小城里一些老记忆，最后回到民宿。

    民宿老板带他们逛了一天，回来感觉腿都快断了，在房间里泡着脚跟老板娘抱怨：“也不知道我们一个小地方，怎么能够旅游五天？”

    老板娘刚去送了水果回来，笑道：“那你今天还带着他们逛了一天。是不是又给他们编故事了？”

    “啊，多多少少。不过他们真厉害啊，很多我平时都没注意到的事情，被他们一说，还真的有点意思。”

    老板娘在他身边坐下，感兴趣地问：“什么事情？”

    “你记得我们读书的学校，以前是个什么教会捐赠的吗？”

    “老楼啊，不是早就封掉了嘛，说是危房。”

    “对。我以为早就拆掉了，今天带客人去看，发现都二三十年了，还没拆，里面还有机器人在打扫卫生。奇怪的是看不到维修，也看不到使用，好像就保持着一间空屋子。我问了门卫大爷，说是要建成校展览馆，但是几十年一直这样。然后我在老楼找到了一个这个图案。”

    这是一个同心圆的图案，非常普通。

    非得要说不普通的，就是同心圆中间的小点，其实仔细看是一个很小的椭圆形。

    “啊？这是个椭圆，我一直以为就是个点，或者就是个小圆。”

    “对吧。要不是那几个客人拍照下来，再放大，我也不知道。说起来这种图案，其实梁城很多。让我一下子想，是想不起来具体哪里有，不过今天我带着他们转了一圈老城区和一些老地方，找到好多这些标记，或者类似的标记。喏，这个图案是最复杂的，是一条盘绕的蛇。接着变成了锁链纹，到现在我们看到的同心圆的样子。中间的椭圆就有点像蛇头。”

    “这比例……这要是真的蛇，那这条蛇得多大？以前老人说的故事里，大蛇也就是大腿粗，十来米长。”

    夫妻俩会搞这种主题的民宿，对这方面的内容都挺感兴趣的。

    两人琢磨着编个新故事，把装修已经过时的几套主题民宿更换装修。

    待在客房里的四个人则要更专业一点。

    沙伍手上有姜纶发过来的梁城历年城建图：“从最早的监测点开始，到现在。我给你们快速过一遍。”

    他用幻境构建，一座城市一百多年的变迁在几分钟内就演变完成。

    然后大部分的建筑物消失，留下一些带有标记的建筑物，以及地底的各种管道线路。

    虾同学打开光屏，绘制了几张图：“瞧着像链路？”

    这图案的复杂程度超出他的想象，根本看不明白。

    四个人在链路上都有不错的基础，盯着“链路图”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分析。

    “这些建筑物可以看做链路节点。”

    “或者是放置晶核的地方。”

    “最早的图看看。”

    “梁城从正事有梁城这个名字，是112年前，那时候的链路和现在的还不太一样，当年有没有什么流行的链路？”

    “我找找。”

    其他人看沙伍在手环里翻资料，诧异：“你还真有啊？”

    沙伍不是很确定：“风叔说要了解历史变化。一个链路变成现在的构型，不一定是原先的构型不行，而是现在的人太菜，驾驭不了，才降低的难度。”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抬头看到三双冷冷的眼睛，赶紧解释，“风叔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见三个人不接受，试图把话题转回来：“我不一定有那么精确到年份的链路，大概能稍微推算一下。”

    他把大型防御链路的一连串链路拿出来：“这是我们现在学的，个人防御链路、大中小型防御链路；针对特殊环境的防御链路，划分比较细。最早的防御链路就是这个，和现在的防御链路的底子其实差不多，只是需要消耗的资源更多，基本就是用来作为聚居点的防御。”

    房湉湉看了看：“跟我们现在的隔离栏类似。不过看着防御力比隔离栏强。”

    “对。现在大部分的聚居点，用隔离栏防御已经够了。隔离栏的链路简单，对链路师的要求不高……相对不高。不过毕竟是链路组合，漏洞比较多，容易拆解。这种最原始的防御链路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只能单人完成，对于链路师的要求极高，用于维持的晶核和板子都有很高要求。”

    “要覆盖一个聚居点的话，这种防御链路有多大？”

    “起码直径几公里，覆盖面积十几平方公里？”

    “嘶……这是人能办到的吗？”

    沙伍想到姚昭华给新宿舍选址时候的操作，新宿舍涵盖的区域可不止十几平方公里，更别说后续姜纶一个人把从青龙学院到新宿舍到3号监测点，再到墨城的那么大一片范围都连成了片，似乎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应该还是挺轻松的吧？对九级来说。”

    “哪有那么多九级？”

    沙伍挠挠脸，“哦”了一声：“我不太确定八级的可不可以，问了梁伯伯，不过他还没回我消息。可以先找找一百年前的九级，感觉这个目标大一点。”

    “九级的资料哪里那么好找？”

    “现在公开的九级，五大学院的院长，一家一个……我们家和朱雀家加起来算一个。青龙妈妈上次刷新了一下，那应该其他几个大城也差不多。那就算五大城的城主一城一个，总共就九个。还有其他野生九级吗？”

    “应该有不少吧？”沙伍想到校霸，“就是可能没那么强。”再想想几个经常跑来跑去的院长，感觉除了他们家夜师傅，其他三家的院长实力也就一般般。

    “哦。玄武学院的梅院长现在一百多岁。不过他一百年前应该还不是九级。和蛇有关的九级，或者是强八级……”

    小丑鱼突然打开一张光屏，显示出两张人首蛇身的图像：“会不会和大祭司有关？”

    “那不可能。”沙伍回答得斩钉截铁，“大祭司还用得着搞这个？”

    其他人一想也是。

    房湉湉倒是提出另外一个猜想：“会不会情况和我类似？你们看我这种不算完全转化的人身鱼尾，会被误认为是人鱼。那是不是有人的异能形态是人身蛇尾，或者是人首蛇身，被误认为和大祭司有关。然后利用普通百姓对于大祭司的崇拜心态，建立自己的宗教信仰？”

    “很有可能！”

    “那下一步该怎么查？”

    “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先去周边城市逛逛？感觉梁城暂时找不到太多线索了。”

    “可以。我们去哪儿？”

    “这儿吧。商城，建城年份稍早于梁城。这种宗教不会局限于一地，肯定会多点开花。还记得我们查到的本地最大的集团公司金穗粮业，在商城也有很多关联产业……也许查商业这条线会更清晰一点？”

    他们马上就定了城际列车票，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到商城的时候还来得及吃个早餐。

    让他们比较意外的是，商城转了好几圈，并没有找到相关的标记。

    他们又去周边几个城市转了一圈，同样一无所获。

    “我们找错方向了？”沙伍想了想，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会藏在哪里。

    巨大的蛇，起码八级，大概率九级……“九级，为什么要藏呢？有什么必要藏呢？”

    其他人听到沙伍的喃喃自语，下意识回答：“他害怕其他九级。”

    “为什么害怕？”

    “确实，能够让九级害怕的九级……”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小山，勉强算在城市范围内，眼前一片绵延起伏的山林，就是普通人禁止的污染区。

    “祂”或许只是和爸爸妈妈那样，有什么原因暂时不怎么活动了。

    但是祂的异能能够直接影响到人的思维，或者祂有这个能力能够做到精细化控制，借此控制着一个或者几个宗教团体，给祂提供各种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完全转化形态的异能战士、和神话传说相关的觉醒体异能者。

    “九级，不一定得是人类的九级，也可以是九级变异生物。”沙伍说完，感觉脊背一阵寒意，下意识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这次出门可没带姜纶、夜师傅或者小堂叔中的任何一个，万一真有什么九级变异生物，把他一口吞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小丑鱼他们敏锐察觉到沙伍的变化，诧异：“你这……人都要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