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第52节

作品:《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而那抹幽绿,就在西方净土世界的主宰——接引佛——阿弥陀佛的足底。

    隔着佛龛,萧执安伸手探,绿光很快笼罩在他掌心,他递去油灯,看清是支翠绿簪子,所谓的绿光,乃是簪子上的翠鸟羽毛,被一旁的琉璃灯照亮。

    萧执安一眼看出,无论簪子还是琉璃灯,工艺用料都不输东宫,与这荒僻小庙格格不入。

    他心生讶异,并指拈来。

    然而碰触刹那,萧执安心脏剧烈收缩,仿佛针刺刀绞,痛不可当。

    他捂住胸口,呼吸不得,站立不稳,油灯“哐当”落地,咕噜噜滚开。

    杜预闻声赶来,稳稳将他搀扶。

    蟹鳌随之赶到,一看翠羽簪在萧执安手里,万分不客气地夺回。

    萧执安怔愣当场——没了簪子,心痛居然瞬间消失。

    他难以置信,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是小姐的东西,谁让你乱动了!仔细姑奶奶剁了你爪子!”

    蟹鳌骂骂咧咧,掏出手帕,擦得簪子亮锃锃,翠鸟羽毛亮晶晶,才郑重其事摆回去,双手合十,诵“阿弥陀佛”。

    “你们跟着小姐做事,要谨言慎行,别毛手毛脚瞎转悠。”

    蟹鳌训斥萧执安和杜预。

    杜预下意识要揍人,萧执安竖掌拦下,问道:“她的东西,为何供奉在此?”

    第39章 修罗场2

    “这就是第二条规矩了。”蟹鳌翻个白眼:“小姐的事,别乱打听,小心割了你们的舌头。”

    凶完人,蟹鳌觉得这俩货看着人模人样,但是反应慢,脑子不灵光,用着应该不顺手,哒哒哒就去找林怀音,问她要不要去人市,重新买几个好使的。

    林怀音走笔龙蛇,听了几句,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这俩也就今晚,随他们去吧。”

    蟹鳌一听,“也就今晚”?

    意思是只伺候一晚?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哦,小倌吗?

    蛮好的,小姐还有空找乐子。

    蟹鳌十分心喜,感叹小姐日子舒坦就好,得闲她也去逛逛,否则整日修庙,吃斋念佛,她都要忘了人间了。

    候着林怀音写完信,蟹鳌举起来呼呼吹干,连同四张人像一道,叠好贴身收起。

    林怀音收拾笔墨纸砚,复述一遍送信时的说辞,便交代她去沈府取东西,晚些再汇合。

    蟹鳌当即出去办事,经过萧执安和杜预,她借着月光细细一看——呵,小男倌长得倒是标致,难怪小姐能瞧上,尤其穿紫袍那个,天生男狐狸相,比之沈狗也强出不少。

    “啧啧啧”。

    蟹鳌咋舌,摇头,望着萧执安,越看越挪不开眼。

    萧执安通身气派,看着不像小倌,他身边那个,武艺高强,似乎不在她之下。

    蟹鳌有点疑惑,但小姐说是小倌,她就信。

    想来这俩小男倌曾经阔过,许是家道中落,不过气势犹在,兴许沦落风尘不久。

    美男落难,令蟹鳌心生怜悯,转念一想,要不一会儿问小姐打听打听,问清是哪家小馆的男倌人,索性买回来,若是没病没灾,就给小姐养着玩罢。

    于是她又对着萧执安追加第三条:“放机灵点儿,好生伺候,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蟹鳌的语气欠欠的,杜预听着又想揍人。

    萧执安睨他一眼,有点心烦。

    玄戈,他不打算用了,举凡与小猫儿有关的事,都不许参与。

    这个杜预,反其道而行,喜欢跟小猫儿的人比划,亦留不得。

    萧执安想到另一个、十分体己又能干的手下:穆展卷。

    待鹤鸣山归来,就让玄戈同穆展卷交办差事,换回东宫好了。

    萧执安为林怀音操碎了心。

    阿弥陀佛脚下的绿光又幽幽亮起,他情不自禁,看得入迷。

    林怀音收拾完纸笔,怀揣鹤鸣山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心里燃烧着无从发泄的复仇之火,一步一步踏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萧执安盯着翠羽簪,容色恍惚似痴。

    一瞬间,林怀音想到前世诏狱里,太子殿下临别之际,藏起她的翠羽簪。

    一定是因为前世流过太多殷红鲜血,翠羽簪才格外碧绿。她想。

    与此同时,萧执安的目光转向她,他眸底垫着幽绿,眉间凝着困惑。

    “音音,你供奉这簪子做什么?”他问。

    四目相对,林怀音锁紧娥眉。

    她不悦,不只是因为萧执安注意到翠羽簪,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清清楚楚听到,萧执安唤她“音音”。

    怎么他也这样唤?

    这样唤臣妻,未免太逾矩。

    这样纵情任性,哪抵得上平阳公主心如铁石,蛇蝎算计?

    身为储君,天下万民系于一身,任性即是取死之道。

    前世,她就是因为沉溺与沈从云的感情,才会落入的阴谋,死无葬身之地。

    林怀音决定尽快办事,今夜她会萧执安一个交代,只要他不再纠缠,她怎么都可以。

    她屈膝行礼:“臣妇还有一处地方要去,恳请殿下成全。”

    一句话,回了萧执安两个问。

    簪子的事,她不交代。

    音音这个称呼,她不认领。

    她再一次,拒人千里。

    萧执安领受到透心彻骨的冷漠疏离。

    不同于昨夜楼船上,她口是心非。

    也不是早前殿中换药,她羞恼娇嗔。

    她彻底丢掉了方才车里的少女娇羞,变成了冷冰冰,硬邦邦,回京城办事的不知名躯壳。

    若非一路伴她身侧,萧执安都要认不出她。

    此刻的她,剥离了沈夫人、林家女的身份,她冷硬、戒备,更像萧执安从未得缘一见的那个,在铁佛寺塔顶,搭弓射箭,杀人不眨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她。

    “你要去哪里?”

    萧执安顺着她问。

    他珍惜她这不可多得的阴暗面,他终于惊鸿一面,要触到她最坚硬的真实。

    “苏宅。吏部考功郎苏迈、苏家。”林怀音轻声补充:“不若骑马前往,您的金辂车太招摇,会吓坏苏家人。”

    “你背上有伤,不宜骑马。”

    萧执安否决提议,侧身邀她一道。

    合上庙门,萧执安同林怀音坐回车内。

    二人静坐无言。

    抵达苏宅后,林怀音去敲门。

    杜预悄悄叫住萧执安,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林三小姐下嫁中书令之前,与这苏家独子,曾有过婚约。”

    闻言,萧执安追随林怀音背影的双眼,微微眯起。

    “去年上巳节,白莲教事件之后,听说苏家有意提前完婚,但不知为何,林三小姐坚持退婚,传闻苏家那小公子甚是痴情,至今没收退婚书,还一病不起,辞了官,一直养到现在。”

    话说完,杜预默默噤声,降低存在感。

    殿下、沈大人、林三小姐,这仨人已经够乱了,林三小姐深夜来找前未婚夫郎,可不得乱套,气死殿下。

    他小

    心翼翼,保持距离跟在后头。

    萧执安眼神晦涩,站到林怀音身后。

    林怀音叩开门,直言来找苏景归。

    苏家门房哈欠连天,见一貌美女子深夜来寻公子,还以为是老爷出远门,狐狸精上门,瞬间困意全消,大力关门。

    “麻烦通传一声。”林怀音抵住门扇:“是兴庆坊林家,林三来找。”

    “林三?兴庆——”门房喃喃念叨,猛然反应过来——“林三小姐?!”

    “嗯,是我。”

    “快快快,快请进!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门房欢天喜地,嘎呜一声,大门彻底打开,冷不丁看到后面还跟俩男人,阴恻恻跟夜游神一样,吓得他浑身哆嗦。

    “这两位是——”他壮着胆子问。

    “不妨事。”林怀音不欲介绍,只道:“快带我去见苏哥——苏公子。”

    “好好好,这就去。”

    门房提上灯笼,当即领路。

    林怀音快步跟上。

    萧执安两手交付在后,亦步亦趋,盯着林怀音的后背,想:她唤他苏哥哥又如何,她还为我流血,馋我身子呢。

    杜预走在最后,萧执安的左手五指在他前方虚空攥拳,攥紧了,放开,再攥,又放,手指的残影像一柄圆刃,看得他胆颤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