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与君愿》 我要与皇上,做一场交易。
我在宫门等候许久,却迟迟见不到皇上。
无其他办法,我只好拿着长乐公主送的令牌,去了花府。
在花府,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长乐公主。
她容颜依旧,只笑盈盈地看着我,问我我的诉求。
我对她道,我别无他求,只求能够求见皇上一面。
她微怔,笑着点头应下。
分别前,我听到她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
她说,我男装的样子也极为好看,不过还是女装更为可爱。
我微怔,对上她满含笑意的眼眸。
她知道了。
在长乐公主的引荐下,我终于见到了皇上。
身居高位的皇上垂眸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声音严厉。
“欺君罔上可是死罪,你可承担的起这样的后果?”
“臣,愿担一切责任,不辱使命。”
我重重磕头,表明自己的决心。
“臣恳请皇上授臣符节,赐臣恩旨,调令军队,北击匈奴,一雪前耻。为我父兄报仇,为千万死去的亡魂报仇。除此之外,臣,别无二心。”
“臣,恳请皇上恩准。”
以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来换取皇帝的信任,这是那时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注,堵的是皇上的圣明与皇上对左家的信任,庆幸的是,我赌赢了。
“朕能给你符节,授你军职 ,让你调令军队北击匈奴,可只此一次。若是失败,朕会收了你左家的恩荫,将你判处死刑,你可答应?”
“臣定不辱使命。”
拿着符节与圣旨,我快马加鞭赶回赶回了平山。
赶回平山后,我便拿着虎符去各军队调人。未曾想,许多大将在看到符节后竟是毫无惧色,以本军队亦要驻守需人为由搪塞,派了些人过来。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三千人余耳,加上原本驻守在平山屯的六千余名将士,也只有一万人不到。而匈奴,有十万之众。但我无暇顾及这些,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借到人后,我便在本营抓紧时间操练士兵,排兵布阵,以备战事。
就算以不到一万人抵抗十万之师,我也未必会输。
匈奴野心勃勃,鹿泉再过几城便是平山,他们肯定会举兵进攻。而平山,自古便是通往京城的一道重要关口,守住平山,尤为重要。
只能赢,不能输。
平山一战,尤为激烈。
临行前,将士们身着玄武黑甲,整装待发。乌云逐渐散去,露出点点金光,映照在黑色的铠甲上,庄严肃穆。鼓声响起,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我拔出长剑,大喝。
“杀!”
“杀杀杀!”
无数道应和声同时响起。
两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战场上,马儿嘶鸣,扬蹄飞尘,刀光剑影,血光四溅。
我指挥着将士们变换着阵型,由刚开始的五虎群羊阵,迅速变为另一个阵型。此阵两翼似鹤,中间却似龟,犹如坚不可摧的堡垒,将中间护了个严严实实。无数匈奴不断驰马挥刀攻阵,却一次次地被抵挡下来。
同时,阵两翼的轻骑快速杀进匈奴的阵型,将无数匈奴斩于马下。有的匈奴想趁人不备偷袭,可还没等他们挥刀,后脑便中了一火箭,烈火焚身而死。这么死去的匈奴人,不在少数。
匈奴首领又惊又怒,往城墙上一看,只见形形色色,身着各色服装的人正手举弓箭,蓄势待发。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壮有少。再细看,其中竟以女子居多,她们有的身着少数民族服装,有的身着中原服装,但无一不是手举弓箭,面色坚定,对准了来势汹汹的匈奴。
匈奴首领被气得破口大骂,可还没等他骂几句,便见到前面的中原军队又变换了阵型。
中间如城墙般的盔甲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森森铠甲。数百名身着玄甲的战士,如一字长蛇般地排开,整装待发。座下的马儿不断刨着蹄子,鼻孔发出粗气,似已迫不及待。
明明只有数百之人,却无端叫人心生寒意。匈奴首领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却不是因为这只百人的军队,而是,那道,他怎么都无法忽略的眼神。
那道眼神极为凶狠,参杂着无数的恨意,似是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饮他血肉。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连忙喊道,“退,快退!”
他想要逃走。
我扬起马鞭,喝道:“星云!”话音刚落,星云便像只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在阵翼两侧的伯庸和源之也如同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我们手持长剑,朝迎面而来的匈奴斩去。可匈奴人就像永远也打不死的小强,杀光一批,又有一批接上,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我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打算打消耗战。如果我没猜错……
我往匈奴首领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正在其他下属的保护下,在悄悄撤离。
想得美!
我对伯庸和源之二人交代了几句,便飞身下马,直朝着匈奴首领而去。他见我飞身而来,面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可现在逃跑已是来不及了。他便命令身旁的下属将我斩杀,若谁能得我首级,便封他为亲王。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匈奴人忽然就有了勇气,立马举着长刀便朝我斩来。我又冷笑一声,随即眉锋一凛,转动手中的长剑,应声而上。
剑起剑落,不过须臾,数十个匈奴人以被我尽数斩杀,其他匈奴见我这如杀神一般的样子,纷纷弃甲而逃。甚至有人将匈奴首领从马上拽下来,抢了他的马,落荒而逃。
匈奴首领刚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缓过来,刚大骂几声,便感觉脖颈间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我将长剑放于他的颈间,面上一片冰冷。
“乞格木,看来,你养的,全都是一群杂碎啊。”
匈奴首领,不,应该说是乞格木像是被激怒了,根本就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横着一把剑,破口大骂,“你是谁,敢这么骂你老子,找死是不是…?!”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腿上传来阵阵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发出惨叫声。只见一把匕手正插在他的大腿根部,距离他的要害,不过几寸距离。
我持着剑,缓缓蹲下,将匕首从他大腿上慢慢搅动着抽出。霎时间,鲜血便如同汩汩泉水喷洒而出,溅落在褐色的土壤上,将其染成了红褐色。
“老实点,”我用沾着血的刀尖拍了拍他的脸,“要不然,下一次刺中的地方,可就不是大腿了。”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还没说出口的话变为了连连的求饶声:“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哦?是吗?”我将横在他脖子间的剑刃稍稍离远了几分,扬着笑,却是意味不明。
他见有戏,连忙道:“你想要什么,美人,财宝,还是权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饶我一命!”
我看着这个前不久还一脸倨傲,仿佛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却匍匐在自己脚下,对着自己低头摆尾,苦声哀求,不觉好笑,又觉得讽刺。
父亲,就是被这么一个人,杀死的?
心中有无数怒火在燃烧,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我将剑丢在一旁。他的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我便抓住他的后脑,猛地提起,又将其快速地砸向地面,接连数十次,砸到我的手麻了,我才放手。
乞格木如同死猪般躺在地上,连声哀嚎,我听得烦躁,又是一掌将他拍进土里,而后又粗暴地把他的头从土里提起来。此时的他已满脸是血,血里还夹杂着土块,看着惨不忍睹。
我仍觉得心中有满腔愤怒无以发泄,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护国大将军左弘渊,又或者说,是谁,想要杀了他?”
乞格木的嘴唇颤颤巍巍,不断往外溢着血,道:“是连…”
可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还未说完又收了回去,缄口不言。
我眉头一皱,刚想举起匕首往他另一只大腿上刺去,却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定睛一看,一只箭,正直直朝着我和乞格木的方向而来!
只不过,目标不是我,而是被我提在手里的,乞格木!
这箭来得太快,叫人根本躲闪不得,眼看它离乞格木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电花火石之间,我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箭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只不过,它射中的不是乞格木,而是我。
我的整个右肩被箭头贯穿。可想而知,要是这箭射中了乞格木,他必然当场毙命。
而发这只冷箭的人是为了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我将目光从横贯我右肩的箭转向乞格木,只见他面色灰白,嘴唇不停地发着抖,显然是知道了这只箭是为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