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品:《宫案》 方山半信半疑:“真的?”
“不是真的还能是煮的?”杜娘娇嗔道,一边向陌生男子使着眼色,“客官不好意思,慢走啊!”
自那日后,方山又从药铺伙计处听来几起流言,都是关于老板娘与前来买药的男人纠缠不清的事,尽管方山和杜娘求证不出什么,但心中难免也有了疙瘩。方山不放心,便很少离开药铺,杜娘觉得没趣,渐渐的也就不来药铺了。
二人的日子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然而好景不长,杜娘又迷上了打雀牌,每每都约上几个外面认识的好姊妹,常常打到后半夜方才回家。据方山说,杜娘出事的那天便是和家里说了要出去打雀牌。
“你那天去找过她么?”许之城问。
“找过。”方山有些哽咽,“她根本没去打雀牌。”
“哦,那她去了哪里?”
“不……不知道。”方山避开许之城的眼光,身体也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
“有一个老伯见过她,就在她距离她出事地点两条街的地方。”许之城一刻没有放松,紧紧盯着方山,“你要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对断案有帮助。”
方山额头上渗出汗珠来,结巴道:“其……其实……唉算了,大人可要替我保密啊,那娘们不守妇道,那晚上是去会情郎了!”
“你早就知道?”许之城问。
方山摇头:“之前并不知道,是那晚我去找她,找了一晚上也没找着,去问我娘子的姊妹,结果都说我娘子没约她们打雀牌,我怕她出事,就很焦急,结果有个姊妹大约看我可怜,就透露了这个情况。”方山扶住额头,“我竟不知他们已经暗通款曲一月有余。”
“那男子家住何处?你可想过你这样隐瞒有可能就错失了杀害你娘子的凶手?”许之城皱眉道。
“那龟孙子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别说杀人,他看到我出现时都吓得尿裤子了。”方山摇头道。
“他与案子有没有关系,大理寺会判断的。”许之城严肃了表情,决定去拜访一下方山口中的这个人。
此人住的地方距离案发地十分近,正是出摊做早点的老伯看见杜娘的那个巷子里。
敲开房门,许之城便知方山说的没错,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子一看见有衙役,先自吓得腿软了一软,扶门惊了半天,方才说:“官爷,我什么都说,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许之城与其略略交谈,又走访了周围邻居,知道他当晚又去了邻人家中喝酒,再加上早点摊老伯的证言,证实杜娘是独自一人走出巷子,之后并无他人经过,因此此人杀人的嫌疑便被排除。
第二个死者叫婉如,独居寡妇。丈夫死的早,留下一大笔家业给她,她就算一辈子胡吃海喝也花不完这些积蓄,因为富足闲适,平日里便喜欢出门闲逛,结交了不少人,其中男人居多。根据市井消息,这婉如平日并不会得罪人,若说仇家便是与她交往的男人们的家眷。婉如长相甜美,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再加上出手阔绰,着实吸引了一些心思不正的男人。
然而与婉如有瓜葛的这些人又都一一排除了嫌疑,案件又回到了原点。许之城坐在院中,拿着摹下来的梅花印端详许久,连落了雨也不已知。
一柄伞移上头顶,许之城说着手腕看上去,原来是娉婷。
“怎么还没睡?”许之城问。
“本来是要去睡了,结果看见大人坐在这里,怕大人淋了雨生病,便去取了伞来,”娉婷声音低沉婉转,让人心生安然。
“哦。”许之城看看天,“原来天变了。”他站起身,将伞推回给娉婷,“我回去睡了,你也回吧。”
被不冷不热地对待了一下,娉婷一时有些发愣,只呆呆地看着许之城关上了门。常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咕咕”叫个不停,娉婷看的清楚,那常乐的脚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娉婷走上前去,将那书信解了下来,她本就识字不多,书信中文字和格式更是她见所未见,令她着实吃了一惊,再仔细看去信中字迹娟秀,应是女子所写。娉婷想了想,终是将信件藏了起来。
第66章
王有龄府上。
王有龄不满地冲着许之城抱怨:“你看你,好久没见所以请你来参加我的家宴,结果你一句话不说,就盯着看那张破图。”
王夫人端着茶走过来,对着许之城手中的图瞄了一眼,发出一声:“咦——”
许之城抬起头来:“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说。”
王夫人放下茶盏,落落大方道:“妾身平日里喜欢侍弄花草,所以识得一些,既然许大人问起,妾身就献丑了。这梅叫照水梅,京师这边可不大有,是云南那里种植的梅花。”
许之城眼睛一亮:“这么说,此梅只在特定的地方有?”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宫里也许会有地方进贡的,不过以往妾身去宫里倒是没见过。”
许之城一揖到底:“多谢夫人指点,在下有事,先行告辞了。”
王有龄瞠目结舌道:“你……你饭还没吃哪!”
许之城头也不回:“改天请你去我府上吃啊!”
在三起案件中,无论是死者还是与死者相关的人,和云南挂的上钩的只有秋葵一人。
面对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沁香楼的许之城,嬷嬷着实紧张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问:“大人啊,奴婢可是本本分分没做什么坏事的,秋葵死后我们自己就一直没对外开门迎客,如果再把奴婢带走了,那沁香楼就真的垮了。”
“不过有些简单问题来问你。”许之城道。
嬷嬷听闻后心定了定,连忙掸了掸面前的椅子让许之城坐上去:“大人尽管问,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且问你,这沁香楼里有几个家乡在云南的?”
“云南?”嬷嬷有些惊讶,“那远了去了,除了秋葵,没别人了。”
“你再好好想想,没有疏漏?”许之城问。
“绝对没有,每个人进来都到奴婢这里画押的,几斤几两奴婢还不清楚?”嬷嬷肯定道。
“那么,秋葵是怎么进的沁香楼?”
“秋……秋葵怎么进的……沁香楼?当……当然是被人送进来的。”嬷嬷突然结巴起来。
“是什么人送的,还记得么?”
“……不……不记得了。”嬷嬷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向许之城的眼睛。
许之城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是宫里的人送进来的吧?”
嬷嬷猛然抬头:“原来大人您早就知道?!”
许之城微微一笑:“不,我猜的。”
嬷嬷瞠目结舌:“怎么……怎么还作兴朝廷命官骗人的哩……”
“宫里送来秋葵是为的什么?”许之城继续问道。
“这……这奴婢哪里知道?”嬷嬷扑通跪了下来,“大人就别为难奴婢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若是说出去也是个死,奴婢只知道宫里传话来要好吃好喝待着秋葵,还要让她学礼仪学舞蹈,还隔三差五就会派个人来看看。”
“好吧。”许之城躺在椅背上,“那我就问问别的,比如这秋葵可有什么家乡的亲戚朋友在京师?”
嬷嬷略想了一下,道:“有倒是有,听说在一个酒楼做小工,不过秋葵不大搭理他……”
“是不是叫平琮?”
嬷嬷“啊呀”了一声:“大人您既然全知道,作甚又来问奴婢……”
平琮自然已经不在酒楼,为了一个女人和客人大打出手,又赔不起酒楼的损失,自然毫无悬念地被酒楼扫地出门。
许之城寻到平琮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小酒馆喝闷酒,许之城没有惊动他,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人。
平琮个子不高,皮肤偏黑,一张年轻的脸上眉目分明,论长相倒是个俊俏的后生。
平琮似乎是酒钱不够,本来想再要一壶终于还是放弃了,他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出了酒馆。许之城依然不动声色得跟了出去,不惊动不远离。
让许之城意外的是,平琮并没有回家,而是向热闹的街市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沁香楼的门外。
望着沁香楼挂了几天的歇业公告,平琮明显表现得不平静,开始大声叫嚷起来,许之城静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平琮似乎在质疑沁香楼不让秋葵露面。
许之城装作随意地走过去,顺口问道:“怎么这位兄台也是来看秋葵姑娘的?”
平琮愣了一下,看着许之城莫名道:“是啊,关你什么事?”
许之城悠哉悠哉道:“不知为什么,来了几天沁香楼都不开门。”
平琮接话道:“是啊!不会欠人钱了吧?我都来喊了几天,也没人出来说个话。”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许之城似漫不经心地说。
平琮瞪大了眼睛:“会出什么事?秋葵不会有事吧?!大哥,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读书人,要不你帮我去敲敲门,他们或许会理你,你问问秋葵现在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