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作品:《宫案

    锦娘咬着唇,心内充满了不甘心,皇后看着她的样子冷哼道:“其实也不算亏待于你,你与那靳富贵生不能在一起,本宫便成全你俩死后做一对鬼夫妻,也算功德一件。”

    锦娘啐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老天?”皇后失笑,“本宫几时怕过老天,本宫若是怕老天,又怎会走到如今的地位!”

    皇后收了笑容,不再和锦娘多说半句,而是朝身边使了个眼色:“不必多费唇舌了,拉下去,处理得干净点儿。”

    第151章

    两名宫人应声后便上来拉扯锦娘,锦娘拼命挣扎,一时相持不下,正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大理寺的杨懋前来求见。

    皇后一惊之下连忙示意宫人停手,她转头瞪了一眼锦娘后,略一思索后方才抬脚朝外走去。

    杨懋一头一脸的汗,见皇后出来后连忙行了个礼。皇后一脸不快,道:“杨大人与本宫素来没什么来往,今日来此倒是为了什么?”

    杨懋腆着脸笑道:“娘娘位居高位,臣下若无事也不敢叨扰娘娘,此次前来自是为了公事,很重要的公事。”

    “公事?”皇后笑起来,“朝堂上的那些事本宫向来不过问。”

    “倒不是朝堂上的事。”杨懋道,“而是为了后宫近来发生的那桩案子。”

    “是你在查?”皇后问道。

    “下官不才。”杨懋道,“此案在大理寺立了案,正是下官接手。”

    皇后有些意外:“后宫的事一直是本宫在查,几时……”

    “刚刚……”杨懋道,“刚刚上呈皇上移交到了大理寺,而下官又刚刚得知本案一个重要证人进了皇后宫中,所以……。”

    皇后脸色一变:“这么说杨大人是来跟本宫要人的?!”

    “臣不敢。”杨懋讪笑道,“这不是凑巧嘛,正好看到那个叫锦娘的证人进了皇后宫,臣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只好斗胆进来扰了娘娘的清静。”他说话间往旁边一指,正指向常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一名公公:“汪公公一起来的,可是这一回事?”

    汪公公抹了一脑门子汗,终于明白杨懋硬要拉他一同走一趟的原因,此刻也只得尴尬地点了个头。

    皇后心中极其不快,却也一时无法,只得使个眼色让人将锦娘带出,锦娘见到杨懋后如同鱼得了水,顾不得礼仪,三步两步跑到杨懋身后躲着。

    皇后冷哼一声:“锦娘,今日你在宫中不守规矩,本宫暂且不跟你计较,你可不要怀恨在心,出了这个门就乱咬本宫。”说着皇后便向关押玉芝的地方看了一眼“否则连累了人可不好。”

    锦娘咬了咬唇,低头没有吭声。

    杨懋交代完后,像护着名贵珍宝似的将锦娘带出了宫。

    出于安全考虑,锦娘被杨懋安置在了自己家中,并唤了王有龄一同对锦娘进行了问询。

    锦娘好不容易才从劫后余生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吧啦吧啦将自己在皇后宫中的遭遇都说了出来,末了叹口气道:“可惜什么都没问到,还连累了玉芝。”

    “倒也不必过分担心玉芝。”王有龄道,“这么长时间皇后都没对玉芝动手,定是玉芝留了后着,让皇后不敢轻举妄动。”

    杨懋道:“今日真是凶险,差点儿就害了锦娘,幸好跟皇上把案子及时要到了大理寺。不过今日的事我总觉得怪怪的。”

    王有龄点头:“你也觉得?我也是。这锦娘去见玉芝的事怎会突然暴露?”

    杨懋愣了愣,与王有龄对视了片刻,嚷道:“你不会怀疑我吧?!”

    王有龄连忙安抚他:“杨兄多虑了,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杨懋又望向锦娘:“不会是你说漏嘴了吧?”

    锦娘连连摆手:“我梦话都不说的,怎可能与他人说去。”

    杨懋脸色凝重:“那就还有一个人知道……”

    王有龄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不像,不可能……罢了,也可能是锦娘在皇后宫中已被皇后的人所怀疑,弄出一桩请君入瓮。”

    皇后气急败坏地去见了皇帝:“这件案子明明是后宫的事,皇上为何要移交大理寺?”

    皇帝顺了顺气,安抚道:“毕竟是命案,又涉及皇家颜面,朕想着早些破了才好。”

    皇后哼道:“那许之城就是大理寺的人,又交给大理寺审是不是不合适?”

    “杨大人匆匆来见朕,道是案情有重大发现,需要带一名证人,朕自然要允的,为了方便他在宫中行事便将此案交给了大理寺审理。”

    皇后撇了撇嘴:“皇上做一个决定竟如此随意,也不和臣妾知会一声……”

    皇帝静默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道:“皇后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皇后方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情绪间失了分寸,连忙收了锋芒,委屈泣道:“臣妾也是一时情急,望皇上千万别怪责臣妾。”

    皇帝也顺水推舟道:“无事,此事就这样吧,皇后也累了,不要如此操劳才好。”

    皇后垂着眼,并未马上告退,而是道:“此案给大理寺也好,不过臣妾听闻那杨大人断案能力差强人意,不如交给周光明周大人亲审可好?”

    皇帝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皇后你拿主意吧。”

    皇后总算暂且松了一口气,那周光明是个怕事的人,自己让他干什么他都会照着干,不过如今看来已经有他人在积极介入此事,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得早早结了此案,以她的想法,将许之城定下杀人谋逆大罪斩了是一了百了,不过麻烦的是,那个给她传递消息的人当初可是要求留许之城一条命的,最好是流放边疆之类的。皇后撇撇嘴,她自然不想留许之城的命,不过这个暗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怕判许之城死罪后会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不如就判个流放,流放路上状况那么多,到时候再下手也不迟。

    想到这里,皇后的脚步也轻松了许多,立刻派了人去给周光明传了旨意。

    大牢中,许之城对王有龄叮嘱道:“这个证人非常关键,我只知道他每逢初一十五的下午都会去悦新茶楼二楼的莲花包间喝茶,明日便是十五,你去会一会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王有龄点头答应,顺手从竹篮中取出饭菜来,道:“娉婷姑娘的手艺真不错,每次来看你菜都不重样的。”

    娉婷脸一红,并未接话。

    许之城取了竹筷夹了一块藤椒鸡肉,赞许道:“娉婷的这道菜不比酒楼的差,我最喜欢吃。”说罢又叹口气,“只是不知道此事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

    娉婷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中转了转,道:“大人说什么呢?您很快就会没事的。”

    王有龄离开后,许之城的心情很沉重,他实在不想做这次试探,但是那个疑问始终在他心头不去,他既希望这次试探能探出内鬼,又不希望探出内鬼。想到这里,许之城长叹一口气,自语道:“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未看清你?”

    十五,悦新茶楼。

    茶楼是家几十年的老茶楼,装修老旧,茶也一直就那么几种,不过品质有保证,加上窗外的景好,老客走的不多。

    莲花包间早早坐了个人,戴了顶灰色布帽,身材瘦削,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半壶。

    许之城府上,娉婷刚刚把偏门开了条缝,便听到帽儿的声音:“娉婷姐,你要出去啊?”

    娉婷一愣,转过身勉强笑了一下:“是,我出去办点儿事。”

    帽儿奇怪道:“出门办事怎的要走偏门?”

    娉婷回答得生硬:“偏门出的话少走几步路。”

    帽儿摸摸脑袋,道:“我看你做了蒸糕,以为是要去看大人的。”

    娉婷愣了下:“今日我不去了,你替我去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莲花包间的茶又续了一回,伙计出门不多久走廊里便传来不明显的一声闷响,包间内的人直了直身子,随即将布帽又压低了一点儿。

    门轻轻开了条缝,一个纤瘦的身影闪了进来,她迅速来到喝茶人的身后,猛然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了下去。

    喝茶人却早已防备,闪身躲过了这一刺,同时将头顶的布帽摘下,指着来人道:“娉婷,果然是你!”

    与此同时,包间周围闪现出许多官兵来,将尚在愣怔中的娉婷牢牢制住。

    娉婷震惊之下竟忘了反抗:“王大人,这真是布的一场好局啊!”

    “这句话不是应该本官对姑娘说吗?”王有龄走至她面前,“你从小跟着之城,他待你如家人一般,你竟想要治他于死地?!”

    “我没有!”娉婷眼中泛起泪光,“我是想他活!”

    王有龄摇头:“之城知道后该有多失望。”他回头向衙兵命道,“将她押走!”

    娉婷被秘密关押在大理寺一个单独的牢房中,杨懋心知周光明亲自跟进许之城的案子后,一切调查又都转为地下,因此对外只说抓了一个女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