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作品:《宫案》 两个衙役气喘吁吁跑回到杨懋身边,懊恼不已,杨懋摆摆手:“不妨事,至少我们看清了他的样貌,他跑不掉了。”
凶犯的海捕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不多时日,便有百姓来到大理寺报告,道是看见与凶犯高度疑似的人曾往城西外的一个荒村方向去了。杨懋压抑住兴奋,找来许之城商议。
“不可。”许之城摇头,“不可打草惊蛇,那凶犯冷酷得很,常年做杀手,即便将他抓获了,想就此查出背后主使恐怕很难。”
“那怎么办?”杨懋为难道,“到嘴的肥肉不能放弃啊。”
“当然不放弃,用这块肥肉引蛇出洞。”
荒村外。
杨懋抖抖索索地拉住许之城:“这儿跟鬼城一样,你确定不多带点儿人可以么?”
“就因为这儿像是鬼城,所以哪怕出现一个人都很突兀,容易被对方察觉,我觉得,我们俩已经多了。”
杨懋苦不堪言:“我又不会功夫,胆子又小,我……我……”
“你在村口守着,我进去。”许之城说罢,人已经闪进村内。
村中的房屋大多已经破败,碎石遍地,周边长满杂草,几乎看不出规整的路来。在这些路中,有一条路上的泥土和落叶被压得比较实,许之城顺着这条路谨慎地走了过去。
小路通往一间破屋,许之城在窗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门内有生活痕迹,便又轻轻闪进了屋。
屋内桌上有吃剩的饭菜,旁边还有没有晾干的衣服,说明这里一直有人居住。许之城探头看了看,里屋挂着半截门帘,黑洞洞的,看不出是什么情况,他轻轻走过去,小心地撩起门帘。突然,许之城觉得后脑一阵闷疼,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回城的马车里,身边的杨懋看上去焦急不已,见到许之城醒来后总算松了口气:“许兄,之城兄,大哥!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我到底怎么了?”许之城觉得后脑勺还在生疼。
“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你出来,我怕出事就进去找你,结果发现你晕在了路上……”
“等等,我晕在哪里?”许之城问道,“不对啊,我进了那间屋子,然后就被人袭击了……”
“那一定是凶犯!”杨懋后怕道,“还好他只是把你打晕,没有下毒手。”
许之城沉默了半晌,道:“所以才奇怪。”
“对啊,而且我发现你的地方就在道边,一眼就看见了,这说明对方并不想杀你,还让我好找你回去。”杨懋挠挠头,“凶犯会这么好心?”
许之城没有接话,只是在马车进到城内时自个儿下了车。
“你去哪儿啊?你头还晕着,得去看大夫啊!”杨懋不放心地喊道。
“不妨事。”许之城道,“我自己去逛逛。”
许之城沿着街一路走下去,最终停在了将军府前。
管事的开门看见他,刚想说话,许之城先自开了口:“如果你家将军不在,我就进去等他。”
管事的见拦不住他,只得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进了内堂。
卢将军正站在内堂中央,气定神闲。
“将军在等人?”许之城站定了问道,“在等我?将军知道我要来?”
“许大人想多了。”卢将军转过身来,“坐,咱们许久没聊天了。”
许之城哑然失笑:“看来将军今日无事,也好,我来陪将军唠唠嗑。”
管事的沏上了茶,卢将军向许之城示意:“上好的雨前龙井。”
许之城没有动。
“怎么,许大人怕本将军下毒?”卢将军微微笑了一下。
许之城也微微笑了一下,道:“刚刚被人拍了脑袋,心里发怵呢。”
卢将军顿了顿:“是吗,那你不去看大夫,来我这里干什么?”
第157章
许之城摸摸后脑勺:“将军驰骋疆场,见过各类伤病无数,对于我这种只晕不血恰到好处的伤可能可以给些建议。”
卢将军的脸沉了下来:“本将军的建议就是去看大夫,大人忍着伤痛不会就是来和本将军唠嗑的吧?”
“最近在下辞了官,平素便清闲了许多,所以,今日真的是来唠嗑的。”许之城腆着脸笑道。
“既然许大人已然辞了官,何不早日回你的苏州老家,还在京都做什么呢?”卢将军不耐烦道。
“自从入了大理寺,便无暇好好逛一逛,趁着这段时日索性无事,便逛逛名胜,会会旧友。”
“将军府不是名胜,本将军也不算你的旧友,倒是想不出许大人今日是要来做什么。”卢将军灰着脸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即便将军不认在下为旧友,不过这府上倒是有在下一位旧友。”许之城说话间便向后院望去。
卢将军“嚯”地站起身来:“许大人!”
许之城也站了起来:“在下一直敬佩将军磊落,何以将军却要隐瞒下这么多事?将军让在下越发的看不懂了!”
卢将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而大笑起来:“本将军做什么,何必要跟你交代?!”
“在下不想干涉将军的私事,不过,倘若不是私事,是有关国祚的事,在下恐怕难以坐视不理。”许之城直视着卢将军,丝毫不输气势。
卢将军哑然失笑:“以前听闻许大人做起事来不循常理,今日里见到岂止是不循常理,简直就是疯癫!许大人,本将军还有要务要办,不送!”
管事的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向许之城比了个“请”字,许之城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被卢将军叫住:“许大人,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本将军劝你远离是非,不要多管闲事,早日归田去吧!”
许之城转过头来道:“如此,在下也劝将军一句,文馨是个单纯的姑娘,别让她卷入是非。”
杨懋在家中坐立不安,直到看到许之城到来。
“你去了哪里,我就担心你别在晕在道边上了。”杨懋拉住许之城的衣袖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还好,还算正常。”
许之城挥了挥手,神色凝重:“我不妨事,我只是担心会出其他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杨懋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只是感觉慌得很。”
杨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啊,你被打糊涂了?你可是从来也没慌过啊,我还是请个大夫来吧。”
许之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门外有人来报,说王有龄大人拜见。
王有龄面容焦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果然,我就猜到之城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许之城望向他。
“皇上不怎么早朝你们是知道的。”王有龄道,“可是不接见大臣也有段时日了。”
“有多久了?”
“因为平日里接见大臣也不定期,起初无人注意,直到最近边关战事有急报上来,皇上也不接见,大家才觉得不妥,问了内侍,说是皇上一个月前便觉得身子不爽利,一直卧病在床。”王有龄神态担忧,急急说了出来。
“谁都不见?”许之城问。
“谁都不见。”王有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听内侍说见过卢将军。”
许之城心中“咯噔”一下:“可知所为何事?”
“不知,听说内侍也不能进去,只皇上和卢将军两人。”
许之城沉默良久,一直没有说话,王有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走,入宫!”许之城猛然站起身,拉着二人走出门去。
许之城已然卸任,只有王有龄和杨懋二人可以进入,不多时,二人便从宫门又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均不好看,王有龄道:“恐怕出事了。”
“怎么说?”许之城心中一悬。
“皇上身边的内侍都换了,连平常给皇上瞧病的太医也换了个生面孔。”王有龄忧心忡忡。
“而且寝宫外有许多侍卫,均是生面孔,原来皇上的贴身侍卫官不知去了哪里。”杨懋也担忧道,“我等也不好问,即便这样,怕也是遭了他们怀疑了。”
三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良久,王有龄才道:“之城兄,你还是早日回苏州吧。”
许之城不置可否,只是仰起头:“这天儿要变了。”
王有龄抖了一下:“不会吧……我们……我们……”
许之城定了定,突然道:“我要回苏州,你在京都保重。”
“啊?!”王有龄惊道:“你要回苏州了?”
许之城使了个眼色给他,王有龄立刻心领神会,同时瞥见不远处阳光下有个黑影往暗处缩了缩。
“啊,也对,你也辞官这么些天了,案子啥的也不适合介入了,早些回去吧。”王有龄拍了拍许之城的肩,“羡慕你啊,可以远离朝堂。”说着又靠近他轻声嘱咐了一声,“小心。”
许之城百感交集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句“保重”后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