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阙朝凰[双重生]

    “沈大小姐,楼主已在此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沈朝凰忽然握紧了袖间的毒针,那双极为漂亮的眸里全是警惕,一边做着防御的攻击动作,一边压低了嗓音:“我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你喊错了。”

    那小厮也不意外她会如此说,非但面色不改,又再次压低了身躯朝她迎着,“请。”

    在没有来之前,沈朝凰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交易情报的地方,凭着在四国的各个情报网组织成如此庞大的势力已然是顶天了。但经过小厮刚才的话,她又忽然觉得这个听风楼实在诡异的很。

    这也让沈朝凰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不管这小厮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她都要前去见见这位楼主。看看对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收起夹在指尖的毒针,她双手负于背后,朝着那位小厮点了头。虽看不清帷帽下的神色,但小厮也很快便反应过来,推开面前的这扇摇摇欲坠的门,迎她进去。

    与沈朝凰在门外时见到的景象全然不同,原以为是破败不堪的内饰,在门被阖上后却是异常华贵的楼阁。

    就连皇家都不曾多得的涎香如游蛇般钻入鼻尖,那双绣鞋踩在织金绒毯上碾出暗纹,添了丝褶皱。华丽程度居然让人忍不住下脚。

    十二盏琉璃宫灯悬于穹顶,将整座厅堂映得恍如白昼,她注意到每盏灯芯都浮着粒朱砂,像凝固的血珠。

    楼阁的大厅内只有她一人,带路的小厮不知何时便退了出去,只留沈朝凰站在这满屋华贵里,警惕四周。

    在观察着周围的同时,沈朝凰还注意到在隐秘拐角处还有一处楼梯是通往楼上的。在来之前她曾听白芍讲过,听风楼共有九层塔,每一层都藏着让世人趋之若鹜的宝典。

    据说楼主本意是想学仙界九重天那样,只有顶端才最至高无上。而只有一层一层向上闯到达第九层,才会得到能够一统四国的绝密武器。

    但至于那是什么东西,至今无人知晓。

    听风楼建立的这三年来,只有一位闯过了前八层,取得了号称四国机密的要闻。但谁也不知那闯过了八层的人是谁。

    直至今日也依旧毫无下落,世人这才打消了继续打听的念头。

    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拿到听风楼闯塔的入场券。至少他们所知的南楚国三皇子萧闻璟也想闯,可惜却被楼主一口回绝。

    楼主那句“你毫无资格”这句话依旧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广为流传。

    “沈小姐可知这灯盏的妙处?”

    忽然,珠帘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猛的转过身,望着透过琉璃玉珠印来的身影,沈朝凰腕间一动,三枚毒针已悄然滑入指缝。

    沈朝凰面色不改,淡声道:“楼主怕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沈小姐。”

    帘后传来低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垂珠,男人玄色锦袍上暗绣着九头鸟图腾,戴着一副金丝面具,遮着半张脸。披散着一头秀发踏步而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着自己身旁的那盏油灯,自顾自道:“灯油里混了孔雀胆与鹤顶红,见血即燃。”说罢,他指尖轻点,身旁那盏灯忽然爆出幽蓝火焰,将那副金色面具燎的可怕。

    那人又道:“就和沈姑娘袖中藏的‘红颜尽’一样,触肤则腐。”

    沈朝凰手腕一顿,被他知晓了意图也面不改色,将指缝里藏着的毒针收回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旁椅子上,摘下帷帽,抬眸望向他。

    “开门见山,我有求于你。”

    那位楼主有些诧异沈朝凰如此直白的话,低头浅笑了一声,也跟着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厮替两人上了茶。楼主摘了他那金色面具,露出一张有着含情似水的脉脉桃花眸的脸。

    若沈朝凰是一般人,那么她就很有可能会被这等姿色迷住眼,可她并不是。

    她两辈子加起来见的人没有千个也有上百。能让她觉得好看的人没几个,除了那位病弱质子。

    自然不可能被面前这个看着就精明至极的人迷花眼。

    楼主嘴角勾起笑,示意沈朝凰喝茶,或许是怕她对自己有所怀疑,率先抿了一口。

    沈朝凰细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用蛊感应了一下杯中毫无异样,这才举起也跟着喝了一口。

    “小姐是想买什么?”

    “萧闻璟心腹名单,北疆秘毒佛手莲来去处。”

    果真是开门见山,她毫不犹豫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也引得对面的人挑了挑眉,半晌,他轻轻点头,“好。不过这酬金……”

    “尽管说。”

    那位容貌昳丽的听风楼楼主挑了一缕青丝,把玩在手间流转,含情桃花眸深邃至极,仅透着一点薄粉的唇色轻轻一动,便是覆水难收。

    “一千两,黄金。”

    沈朝凰总算知道大夫为什么不要她那只珠钗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作为侯府千娇万宠长大的嫡女,区区千两黄金还是能拿出手的。也不屑和他讨价还价,沈朝凰直直从衣襟里取出此前出门带来的银票,潇洒一甩,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扬了扬头,道:“这些定金烦请收下,余下银两过几日我会差人来送,还请楼主尽快将我所要的东西备好。”

    “当然,最迟后日。待我们将所有东西备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朝凰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商议完一切,将杯中上好的蒙顶石花喝完,她站起身直直出了门。

    若是回去太晚被发现那就糟了。

    “楼主”看着沈朝凰推门而去,在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时忽然站起身,原本还玩世不恭的脸瞬间变得恭敬,朝着背后珠帘作揖。

    “殿下。”

    而被他叫着殿下的那人缓缓从帘后走出,身着一袭素色白衣。若沈朝凰在场,她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上辈子死前,曾在菩提树下见过的银面僧人。

    他摘下脸上的银质面具,衣角隐隐浮现着北疆祭司一族才有的狼纹图腾,那双墨色丹凤眸微微抬起,赫然是沈朝凰前几日救治不久的北疆质子。

    容阙摆了摆手,免去那人的礼,坐在了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沈朝凰坐过的椅子上,语气听不出来一丝波澜。

    “她要了什么?”

    “楼主”恭恭敬敬地答完,容阙那双波澜不惊的凤眸里划过一丝不解。

    北疆密毒他倒是能理解,不过要萧闻璟心腹名单做什么?

    他内心虽有疑惑,但也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手中不断把玩着沈朝凰喝过的杯子,一边沉稳回答:“她要就给她。”

    无涯领了命点头退下,整个大堂内就只剩下了容阙一人。

    望着手中杯子,他脑海止不住的发散。时而想起那天她信誓旦旦说“能救”的样子,又想着那头青丝拂过自己发梢的模样。

    许是那袭青丝过于飘逸了罢,直直在他心尖泛着涟漪。

    容阙忍不住闭上双眼,缓缓捏紧了沈朝凰喝过的杯子。再度睁开眼,凤眸已然变得幽暗,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沈朝凰……”

    但愿下次见面,你还记得我。

    还记得我这个敌国质子。

    第7章 灯会前夕

    ◎“烧了。”◎

    沈朝凰自掌管中馈以来,将府里上上下下打理得很好。

    沈夫人的病近日也好了许多,原先还不能下床走动,现已然可以出门了。沈凛本想让她打理,毕竟她是沈家主母,可却被苏青晏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说是有曦和就够了,她插手反而是打搅。沈凛也就此作罢。

    倒也不是海口,沈朝凰的确也做到了。

    每月月末给沈凛过目账本时,都会赢得他夸赞一番,然后便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作为南楚开国以来的镇国大将,皇上对沈家这等忠心良将那是极为优待的。不但将帝京城中最好的一块地赐给了沈家做府邸,还年年都赏赐那些上好的金银财帛。生怕哪里怠慢了他。

    都说皇帝最怕那些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大将。可南楚的皇帝却根本不怕,即便是好些个言官天天在皇帝面前谏言,说沈家有多横行霸道,但皇帝就是不信。

    毕竟当年他打下江山时就是沈凛为他保驾护航的,若没有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或许都拿不到这皇位。

    这也是为什么沈家能够如此受宠的原因。

    以至于那些人明明对沈家怕的不行,却依旧想要和他们攀上关系。

    就连皇室也是。

    一边说着将兵权交给沈家放心,但一边又怕这兵权给了别人。所以皇帝便使劲撺掇着自己那几个已经成了年的皇儿,不论说什么也要将沈朝凰这个嫡女娶到手。

    可以说沈家出生的嫡女,注定便是要入宫当妃子的命。

    这些话沈朝凰从出生便听到了现在,上辈子的她也是如此想,所以才在萧闻璟想要夺得皇位时,倾注了整个侯府进去。

    最后换来的却是大婚之日,来自心上人的亲手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