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云知道

    同学们闻风丧胆,兵荒马乱。

    “老李没收手机,可是一学期都不会还的!千万别被他人赃并获了。”

    “怎么办啊?不能藏在班级里面,很容易发现。”

    “不然藏在垃圾桶里面吧,老李总不会丧心病狂到去翻垃圾桶吧。”

    “藏什么垃圾桶啊!厕所啊,外面的花圃啊,都能藏。”

    “厕所太脏了吧,而且万一被别人拿走怎么办?还有,外面下雨了,你不知道吗?藏在花圃里,那还能用吗?”

    “……垃圾桶不脏吗?”

    陶舒跷着二郎腿,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说,陈葵。你怎么知道老李要来查手机?老李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查手机?你跟老李告状了是不是?告状精。”

    议论声四起,“陈葵怎么是这种人啊!无语了。”

    “好讨厌啊!亏我以前还觉得她人好。”

    “太贱了吧。”

    陈葵的脸涨得通红,泪水迅速滚落,“我没有告状。我……我真的没说。”

    原来,陈葵见同学们吵吵嚷嚷,快要吵得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都能听见。她担心李卫明责怪自己办事不力,主动前去请罪。

    她和李卫明说的是,美术老师说要自习,但同学们很吵,她管不住,也不想管,她真的不想再当什么班长了。

    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李卫明一针见血,“这帮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把手机带到学校来玩了?”

    陈葵不善于撒谎,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李卫明马上翻箱倒柜地找金属探测仪,并扬言,今天要把这班胆大包天的家伙的手机,全部没收。

    数学老师恰好也在办公室,听说他们在上自习,便让陈葵把数学课代表宋浣溪叫过来,他有事要交代。

    ……

    陶舒翻了个白眼,“谁信你啊?告状精。你一出去,老李就说要查手机……”

    云卷不耐烦地踹了下桌角,“吵死了。还不去藏手机,扯那么多干嘛?”

    陈葵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她擦了擦眼泪,慢慢吞吞地走到宋浣溪旁边,小声说:“数学老师叫你过去一下。”

    见宋浣溪点头后,她飞快地回到了座位,好似身后有什么恶狼在追。

    宋浣溪淡定地将手机塞进宽大的校服口袋中,高振国无意间瞥见,震惊地说:“卧槽!溪姐,原来你也带手机来学校了,怎么我以前都没发现?”

    她转身,悠悠地朝他伸出右手。

    高振国懵了两秒,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快要触到她手心的时候,宋浣溪抽回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手机给我,放我这儿,老师不会发现的。”

    “对哦,你要去办公室,正好躲过一劫。而且,老李肯定不会想到,你也带手机了。”他欣喜地说完,又小声嘀咕,“就算老李发现了,没准也会包庇你。”

    宋浣溪再次将右手伸到他桌上,这回,他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过来,一脸感动地说:“溪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云卷心知,自己绝对是老李的重点检查对象。如果能藏在宋浣溪那里,八成能蒙混过关。

    但他俩还没冰释前嫌,他哪好意思开口,让她帮忙。要是被拒绝了,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云卷正思考着,要把手机放在垃圾桶,还是藏在厕所。便见宋浣溪将左手伸到了自己桌上,意思昭然若揭。

    他惊讶,高振国自作主张地夺过他的手机,毕恭毕敬地放到宋浣溪手上,“溪姐,感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卷赏了他一个爆栗,“你说谁小人呢?”

    高振国躲开,双手合十,“口误,口误。”又朝一直在看他们的陶舒使眼色,“你还不赶紧把手机给溪姐?”

    宋浣溪面无异色,不见拒绝的意思。但陶舒偏偏拉不下脸,“哼。我才不要她帮忙。再说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啊?上次的教训你们还没记住啊?好了伤疤忘了疼。”

    云卷半信半疑,高振国却是一脸正色,“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人家溪姐不跟你计较就不错了,你还恶语相向。”

    宋浣溪无语,站起身,往外走。

    陶舒的声音不小,“你怎么老是帮别人说话啊?高振国。到底谁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啊?你觉得没了她,我自己藏不了是吗?我就不信我藏在垃圾桶里面,老李能发现。”

    事实证明,没了宋浣溪,还真不行。

    李卫明这次有备而来,把他们每个人全身上下,以及教室的各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一共收获了二十多台手机,可谓是满载而归,里面自然包括陶舒的那台。

    放学铃声响起时,李卫明已经离开,班级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老李也太严了吧,连垃圾桶都翻。”

    “完蛋了,这下我要被我妈骂死了啊。”

    “还好我藏在窗户外面,躲过了一劫。手机淋了点雨,不过没出什么问题。”

    “谁问你了?”

    “要我说,这事还得怪陈葵。要不是她去告状,老李怎么会来?”

    “你可小点声吧,没准人家又要哭喽。”声音却不见小。

    “真服了!最讨厌这种人了。”

    议论纷纷。

    陈葵低着头,无声流着泪,收拾着书包。看样子,是不准备上晚自习了。同桌王璐琪给她递了张手帕纸,什么也没说。

    云卷不耐烦地吼了声,“还不滚去吃饭,吵什么吵。逼逼赖赖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吵得小爷耳朵疼死了。”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没两下,便往外散去。

    陶舒阴沉着脸,高振国站在她座位旁边,语重心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怎么嘴就这么硬呢?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个坏脾气?”

    “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陶舒气愤地斜了他一眼。

    “我好心好意指点你,到你口中,倒成落井下石了。”高振国正不满,瞥见不紧不慢往里走的宋浣溪,马上喜笑颜开,“溪姐,你可算回来了!”

    教室里,只剩他们四人。宋浣溪从陶舒沉着的脸,猜到她的手机,肯定被老李缴了。

    宋浣溪将手机分别还给二人,高振国千恩万谢。云卷飞快地接过手机,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说了句“谢了。”别扭得很。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宋浣溪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高振国震惊地说:“卷哥,你刚刚是在道谢吗?不对,怎么可能?我好像幻听了。”

    云卷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往日常常看着没睡醒的黑眸,瞪得浑圆。乍一看,竟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故作凶狠的小兽。

    托云霁的福,宋浣溪自动给自己抬了辈分。此时再看云卷,忽然有种在看小辈的感觉。

    没忍住,她“噗”地笑了声,很快,又掩住嘴巴。高振国满脑子都是“还真不是幻听啊”,被宋浣溪这么一带,也忍不住捧着肚子,笑了出来。

    笑声是会传染的。

    这两个人,你传着我,我传着你,看着对方,越笑越大声。

    云卷错愕一瞬,不知怎的,竟也笑了。

    见状,陶舒站起身来,愤怒地踹了下椅子,快步往外走。每一个动作,都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很难不让人注意。

    高振国停住笑声,摇摇头,“脾气这么差,以后嫁得出去才怪嘞。”

    经此一事,宋浣溪和云卷这才算是握手言和。暂且不提。

    直到晚自习上课,仍迟迟不见陶舒的人影。高振国鸠占鹊巢,坐在她的座位上,拿着张试卷虚心求教。

    宋浣溪刚给他讲完一题,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第二题会了,第三题呢?”

    高振国问的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题目,也就是老师们通常说的送分题。

    宋浣溪瞄了一眼,“你还是先把公式背熟吧。”

    高振国挠了挠头,“噢”了声,便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低头的众人均抬眼望去。

    来人是姗姗来迟的陶舒,和脸色不大好看的李卫明。宋浣溪眼尖地瞄见,李卫明背着的手后,藏着金属探测仪的一角。

    高振国无知无觉,“溪姐,那我先回座位了。”站起身,往回走。

    行走间,他感觉衣服好像重了些。坐下后,他一边抬头,一边往口袋摸去。

    只见李卫明走到讲台,双手从背后移到胸前,手上的金属探测仪格外显眼。而陶舒,正死死地盯着宋浣溪。

    高振国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坚硬的、冰冷的长条形方块。他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云卷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在讲台与前桌游走。

    原来,宋浣溪早就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借着课桌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将手机塞进高振国的校服口袋中。

    陶舒显然是去告她的状了。

    和她想的一样。李卫明叹息了两声,便跟着陶舒走到她的座位前,“浣溪,有同学举报你带手机,现在我要例行检查,你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