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云知道》 没事的,老李和卷哥都在,溪姐总不可能冲进办公室对云霁哥做些什么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振国渐渐忘了这事,他背着数学公式,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对不要再考倒数第一。
一个公式背了好久,身旁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高振国侧头看去,宋浣溪用手指扒拉着头顶,把头发扯得更蓬更乱了。
他不忍直视,“溪姐,你这是在干嘛?”
她答非所问,“你有梳子吗?”
“我怎么会有那玩意。”
“哦。那有镜子吗?”
“当然没有。”
宋浣溪皱起眉,揉着肚子说:“肚子突然好痛,我去下医务室,可能会晚点回来。要是老师问起,你就实话实说。”
“……”高振国看了眼挂在黑板上的时钟,距离卷哥被叫走,已然过去三十分钟。
时间卡得还挺准。
宋浣溪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哎哟,我先去厕所,一会儿还要去医务室,应该会很晚回来。”
往他桌上抽了两张纸,捂着肚子走了。
表情过于逼真,高振国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一离开高振国的视线范围,宋浣溪就站直了身子,满脸谨慎。
她蹑手蹑脚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本以为,走近些便能听到李卫明的嘶吼声,但越靠近李卫明所处的办公室,反倒越发安静。
她一时疑心,人不会已经走了吧。
再靠近些,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她几乎快要站到办公室门口,才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李卫明激动的声音。
但是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些什么。
她恨不得贴到门上,但又担心突然有别的老师过来,更担心,要是云霁还没来,一上来就看到一只八爪鱼贴在门上……
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据她推断,云霁已经来了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不然,以云卷的性格,高低也要辩驳几句。
模糊的、令人心悸的短音响起,似乎是“嗯”了声。
宋浣溪的心直跳个不停。
她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其实不感兴趣,也没有偷听的癖好。只是想要确认,她想见的那个人,是否已然来到。
一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心脏跳得更猛烈了,脸也难得有些热。
不过,该说些什么呢。
其实,她已经想了好几稿,但怎么斟酌,都不大满意。
因为,结果是既定的。
所以过程,显得尤为重要。
她的脑子很乱,她现在无暇想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该躲在哪里等他。
在楼梯等他,显然不合适,很容易被人撞见。
离教学楼太近也不好,万一李卫明骂骂咧咧完,回教室的途中,突然朝下面看了眼。
但躲得太远的话,夜黑风高的,学校最近还坏了几盏路灯,一直没有派人来修。她忽然蹿出去,会不会吓他一跳。
没等宋浣溪多想,办公室里响起了细微的声响,听着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浣溪压根没法仔细听。
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忙不迭地往后退。退了两步就撒丫子跑了,生怕给里头的人瞧到她的背影。
她一鼓作气跑过走廊,蹿下楼梯,出了教学楼,沿着树林的阴影一直往外跑。
跑到坏掉的路灯下,躲到大树后面,这才松了口气。
守株待兔。
草木茂盛,蚊虫肆虐。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人,手臂反倒抓了好几个小包。
她在心里想着小作文,修修改改。脸上又是“叮”地一阵痒意。
想也想不下去,她凝神,轻轻抬起手,准备悄无声息地拍死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顾不上打蚊子。宋浣溪没有马上跳出去,她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看看来者何人。
深夜学校,漆黑夜路,校服女孩,树后惊现。好一出校园惊魂大戏。
那人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动静,眼神波澜不惊地往这里飘了过来,丝毫没被吓到。
对视上的刹那。
“吓人”的那个人却满脸慌色,“咻”地一下缩回了树后。
比他更像,被吓到的那个。
明明她等了好久,就为了此时此刻。
那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留。
很快,便越过了树。
眼看人就要走远,她咬咬牙,慌慌张张地从树后蹦了出去。
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厚颜无耻地喊他:“哥哥,等我一下。”
他自然没有任何犹豫,但敌不过她一路小跑,死缠烂打。
其实眼下,完全不是合适的时机。
被老师请来,还是这样左右家人人生的大事。他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她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仍是那般淡淡的。明明和前几次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她却生生在其中看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他的眼神是冷的,没有温度的。
直视前方的,对她视若无睹的。
很显然,他不喜欢她。
正是因为如此,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要同他解释清楚。
不论怎么都好,都比他讨厌她,好得多得多。
难过怎么会没有。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她比想象中紧张得多,紧张到磕磕绊绊。
“哥哥,你……你看到我……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嘛?”
他仍是默不作声,只是淡淡地垂眸,瞥了她一眼。
如果眼神能说话,她想,他说的一定是“看到了,又怎样?”
这般想着,她紧张又难过地捏了捏手指。
眼看着校门在即,她一股脑地、没皮没脸地说了起来。
“哥哥,对不起,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知道,你上次听到了我说的有关你的很不好的话。那完全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从来没有、也不会那么想。我之所以那么说,都是因为……因为……”
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因为我也喜欢你。”
身侧的那人的身形微顿了下,她全然没有察觉到。
宋浣溪说的压根不是她敲定的小作文,不是她想好的版本中的任何一版。
那些矫情的、莫名其妙的话,对上他冷冷的眼,还怎么说得出口。
时间紧迫,也不容许她长篇大论,不容许她倾诉少女心事。
更重要的是,她说不了太多,多说多错。她的身份,她的喜欢,真假参半的她。
压根,拿不出手。
“我喜欢你,不想让别人跟你表白,所以不遗余力地抹黑你。我那天说的全是反话,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觉得自己好坏。
不管是在网上欺骗他,还是为着私心抹黑他。
这般想着,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她几乎哽咽了起来。
泪眼模糊,泪如泉涌。
根本说不下去。
她压根没有装无辜、装可怜,用眼泪博同情的想法。
发觉眼泪不受控制地成串落下,她只觉得,丢脸。
哪有人,还没等到人家拒绝就哭了。
好丢脸。
可怎么也压抑不住,她低着头,模模糊糊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想叫他瞧见自己的泪眼。
她哭得鼻涕水都快要出来了,想擦又不敢擦,生怕脏兮兮的,遭人嫌弃。
耳朵、鼻子被什么堵住似的,周遭的声音都模糊了起来。
以至于此刻,头顶落下的声音,听起来那般遥远,那般不切实际。
带着不解的无奈和轻叹——
“喜欢我什么?”
第38章 怎么又想起她了
其实那会儿, 云霁早察觉到办公室门口的动静了。
那时办公室的氛围紧张又严肃,明显不是深究的时候。后来他也没去细想,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他”是为云卷来的。
多半是和云卷关系要好的某个同学, 要么就是和云卷不对付的某个人。
直到漆黑的夜路旁, 忽然冒出一张做贼心虚的紧张小脸。
哦。原来是她。
那么, 不会错,办公室门口的人也是她了。
上回, 他确实听到她义愤填膺地劝人家迷途知返。把他贬得跟触犯了天条一般,就不该有人瞎了眼。
讨厌倒还称不上, 他犯不着和个小孩计较。
只是对她的认识更深刻了些。就如他和她的初相见。两副面孔, 变脸快得很。
他虽犯不着和个小孩计较,但她这般讨厌他,甚至看不起他。
他不可能, 也不会,再和她打些什么招呼, 维持表面的和谐。
她千不该, 万不该。最不该, 用一副极其嫌弃的口吻, 说他都因为打架被请进局子之类的话。
分明其中缘由,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