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把那个名为真人的恶鬼,驯化成了手中最锋利的刀。】

    【更不知道,在那光明的世界里,两颗最耀眼的星辰已经不再是原本轨迹上的死敌,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夺回你,而联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自从和你立下束缚后,真人就像变了一个咒灵。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目的地虐杀人类,而是开始模仿你的行为模式。】

    【你发现他会偷偷观察你喝水时的动作、发呆时的神情,甚至尝试模仿你说话的语气那种带着淡淡疏离感的冷漠。】

    【呐,久米原,这样笑是不是比较像神明?他扯着嘴角,做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不带恶意的微笑。】

    【你冷冷地纠正他:神明不会为了取悦谁而笑。还有,别在我面前把你的脸皮撕下来重组,很恶心。】

    【他虽然被骂了,却反而更高兴了。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纠正本身就是一种属于你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同年冬天,你开始教他如何精准地使用灵魂操作。】

    【你并没有教他向善,而是告诉他:与其把灵魂捏成一滩烂泥,不如试着去理解它的结构。只有了解了构造,你才能在不破坏本质的前提下,把它变成你想要的任何形状甚至是武器。】

    【真人悟性极高。他很快学会了将多个弱小的咒灵灵魂压缩、折叠,制成类似咒具的形态。】

    【羂索开始频繁指派任务。为了不让他起疑,你必须带着真人去清理一些知情的咒术师或诅咒师。】

    【在一次任务中,你们遇到了一名实力不俗的一级咒术师。对方差点用领域伤到你。】

    【那一刻,真人暴走了。他第一次在没有你命令的情况下,展现出了那种名为无为转变的极致恐怖。】

    【他没有直接杀死那个咒术师,而是将对方的灵魂拉扯成了无数根细丝,编织成了一张网,挡在了你面前。】

    【别碰我的老师他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暴虐的杀意,嘴里却喊出了那个你从未允许他使用的称呼。】

    【事后,你没有惩罚他,只是默默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下次,别弄这么脏。你说。】

    【真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少年的、灿烂的笑容:好!】

    【在这两年里,你成功地将这把名为恶意的刀,磨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听话。】

    【他依然是那个以玩弄灵魂为乐的怪物,但在你面前,他是一条会为了神明去咬死一切敌人的疯狗。】

    【你没有想到的是,在某一次日间外出时,不小心遇见了那个你最不想遇见的人。】

    东京,原宿,竹下通,下午三点。

    这里是年轻人的潮流圣地,空气中弥漫着可丽饼的甜香和嘈杂的人声,人潮像彩色的糖浆一样黏稠。

    久米原戴着一顶深蓝色的连帽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那头如同深海般幽蓝的长发从帽檐边缘垂落几缕,又很快消融在空气里这是深海行者形态特有的光学迷彩。

    他只是想出来买一点真人吵着要的限定毛豆生奶油喜久福。那只和小孩一样的特级咒灵最近越来越像个任性的小孩,非要尝尝这种传说中五条悟最爱的甜点到底是什么味道。

    久米原排在队伍末尾,手里捏着几枚硬币,正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回去要怎么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不想买。

    就在这时。

    人群像潮水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

    一个高个子的白发少年,逆着人流,大步走来。

    他穿着高专特有的黑色立领制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好看的锁骨。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被反戴在头顶,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珍珠奶茶,吸管还咬在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样子。

    五条悟。

    15岁的、还未成为完全体的最强。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太过拥挤无聊。

    然而。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时。

    停住了。

    六眼在那一瞬间,像两道实质的苍蓝激光,直接刺穿了拥挤的人群,刺穿了那层足以瞒过特级咒灵的光学迷彩,甚至刺穿了久米原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

    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啪嗒。

    久米原指尖一颤,刚买到手的喜久福纸袋脱手而出,砸在地上。绿色的毛豆奶油瞬间炸开,像是一朵难看的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久米原看见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只咬着吸管的动作僵住了,墨镜从头顶滑落,咔嚓一声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少年嘴唇微张,像是想要喊出什么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急促的气音。

    那双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是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的、近乎贪婪的确认。

    那是寻找了两年、思念了两年、在无数个雨夜里渴望却触不可及的身影。

    是他。

    绝对是他。

    久米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被发现。

    计划还在进行,真人的束缚还未完成,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

    他转身就走,深蓝色的斗篷下摆扫过地上的奶油,留下一道如泪痕般的水渍。

    可下一秒。

    等等!!!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颤抖得厉害,像是在呼唤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久米原没回头。

    他直接发动了模拟器的权能【水遁瞬移】。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水纹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五十米外的一条僻静小巷口。

    快走。

    只要离开这里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

    五条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不是瞬移。

    是六眼提前预判了他的空间坐标,以近乎光速的体术强行冲破了距离,然后用无下限术式直接封死了巷口所有的逃跑路线。

    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久米原藏在斗篷下的手腕。

    抓到你了。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带着一种绝望的执着。

    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斗篷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是你,对吧?

    久米原沉默。

    他被迫抬眼,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笑意、不可一世的六眼,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盛满了惶恐与期待。

    你终于来找我了?

    五条悟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几乎破碎。他像是怕吓到对方,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等了你好久。

    我把东京翻遍了,把哪里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你去哪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久米原的心上。

    他的喉咙发紧,酸涩感涌上鼻腔。

    他想抽出手,想抱住这个少年,想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想告诉他我也很想你。

    但他不能。

    他动不了。不是因为无下限的压制,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可是,为了那个只有你活着的未来

    我不是你想找的人。

    久米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冷得像深海的冰。

    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调动体内的神力,让自己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疏离,像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

    让开。

    五条悟没动。

    不仅没动,他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那只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不放。

    少年咬着牙,声音低哑却固执得让人心疼:

    这次,死也不放。

    久米原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久米原的温柔被彻底封存。

    五条悟。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每一个音节都冷漠得让人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