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当穿到武林的宋兵甲变成大美人后》 得有多恨?他不敢想。
明明一掌便能将人打出几丈昏去,沈方知却在意外之下,先捂住了人一双还没完全转过来的眼睛。
林悯彻底转身之时,便被他死按在怀里捂住眼睛,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血液滴滴答答,川流不息地从两人中间滴下来。
他捂林悯眼睛有多紧多快,林悯对他捅刀子的动作就有多狠多快,用尽一身的力气,吃奶儿的劲儿都使出来,拿磨的锃亮的小刀死命往里攮,生生推的正将行凶者死死抱在怀里的高大男人忍下闷哼,退去好几步。
“去死吧。”林悯很高兴,虽然还是看不见,但畜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滴滴答答的血水声让他眼前一片黑暗,心里却极度兴奋,简直兴奋到不是想大声叫唤,而是失去声音般,在他怀里哑笑道:“杀了你,去死吧,去死吧你!”
再高的高手,也不能在一息之间同时反应过来两件事情,且同时妥善处理这两件事情,人在危急时刻,下意识会先去应对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件事。
死死捂住林悯眼睛的沈方知屏息隐忍,不肯发出一点儿声响,即使肚腹都快给林悯捅穿,颤着满头冷汗。
嘶嘶风声响起,林悯捅人的手失去力气,身子这下才真的僵住。
沈方知不肯把捂着人眼的手放开一点儿,紧紧接壤,确定给他满是仇恨的眼睛围上了厚厚的红绸缎,才把手垂下。
苦笑着从林悯的刀刃上把自己的身体摘下来,刀刃离体,血液更涌如喷泉,沈方知并指,果断在受伤的肚腹周围点了穴道,喷涌的血液才稍有止迹,他拨开林悯即使被点了穴,也满面笑容,兴奋到颤抖的身体上裹的衣服,见到里面的玄机,笑叹了一声,其中无限苦恼,他只用嘶哑古怪的声音虚弱道:“算你狠……我再不会来了。”
林悯正在疯了那样狂笑:“你一定要死!你会死!你绝对会死!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你去死!死!哈哈哈……死!你死!”
他大笑中的仇恨疯狂之意使得沈方知都弓背捂着下手狠戾的伤口颤颤更退好几步。
两人眨眼相离甚远,他不敢再在林悯身边了。
红绸敷面,此人遮去眼睛,也美得不可方物,可这如斯美面再不复对方智的温柔和气,有的,都是沈方知最熟悉的仇恨,沈方知的仇恨很多,一日不曾消解,他最熟悉仇恨了,再清楚不过那有多可怕……
永生不忘,永生不会原谅。
沈方知浑身又一颤,忽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若有朝一日,他认出我就是方智,方智就是我呢?
只这样稍稍一想,沈方知便就忘却了肚腹上几乎深穿后背的伤口,疼也不疼了,痛也不觉了,瞬间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人喊着让自己去死的声音一直魔怔般响在耳边,夹杂着疯魔般的低笑声,沈方知在火堆旁边,在夏日深夜的火堆旁边,听着柴火哔剥的烧裂声响,心下一片冰凉。
他捂着伤口,弓着腰,说真的,几是保证那样告诉林悯:“我再不会来了……你放心。”
林悯还是那样,神神叨叨地重复:“去死……”
字字泣血,字字真心,虔诚恳求。
“去死,你去死,死……死…你要死……你一定要死……”
第15章 由来一眼生痴意
云州城,悦来客栈。
夜间戌时,狂风吹道,飞花落叶。
秃眉毛老板斜睨这浑身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衣着破旧地牵着一个同样衣着破旧的男孩儿的怪人,手指挖着耳朵漫不经心:“上间没了,中间没了,下间有一间,半钱银子一晚,柴房便宜,十文一晚,没床,你想好,住多久?”
怪人立得好像一尊石佛,还是旁边的小孩儿将他手拽,叫了句:“悯叔?”
怪人这才反应过来,抖了个动静,前倾身子双手挨在柜台上,俯身姿势卑微,看不见脸面,声音却好听过甚,温朗清雅,久久绕人心间:“不……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下,方才没听清……”
令狐危一袭红衣,皂靴金带,腰间扎了白布,缓步从三楼上间客房下来,面色稍有憋闷之意,加上尚未消退的伤逝缅怀之色,握着冷霜剑,周身更是如他那剑刃一般,郁郁冷冷地透着戾气,使人不敢相近,满堂吵闹,经过柜台时耳尖,倒停了一停,将柜台前发出声音的怪人斜眼看。
因这声音,在柜台前抱剑靠了一会儿,四处乱看。
风大,窗子没关,吱悠咣当地响,夏夜纳凉,飞花入窗,推杯换盏,猜拳叫酒,堂内好一番闹哄哄江湖意气,有人醉了,大笑一声,便飞身出窗,提气一点,自上屋顶去吹风散酒。
令狐危后面跟了两个湖海帮弟子,垂手带剑相随,他一进堂,满客满座的悦来客栈大堂便鼠步雀惊般走了几人。
灭天义举迫在眉睫,此间纷纷是去献州城参加武林大会的正道中人,各自都说,这武林盟主无论是谁,不过是从匡义盟和湖海帮里出一个,湖海帮本出身江南漕帮,十八年前骤然发迹,近年来已逐渐跻身江湖第一大帮,帮众遍布五湖四海,愈发势大富庶,武学精深玄妙,最著名的浮雁十六剑同破魔刀,名头响亮,威震江湖,有无门派相靠的都不敢惹,令狐危这凤凰儿更是老帮主令狐明筠的独子,性如那素来爱穿的一袭红衣,急如烈火,睚眦必报,被惯坏了,能不惹还是不惹。
他来了,那便给他让个座罢,反正一晚也坐够了。
令狐危哪会将堂间他一出现更开始嘁嘁切切之声放在眼里,不过在华阳派那几个小人不屑嘁嗦道:“名不正言不顺”时抽了柜台上筷篓里的竹筷一根,以气做刃,隔空扎破了华阳派攒头咬舌根的师兄弟几个桌上白瓷酒瓶。
酒迸瓶碎,清酒孜孜而出,堂中安静了不少。
众人纷纷又将柜台边上艳艳凉凉,一贯傲视群雄,不屑一顾的红衣男子看着,进行新一轮的窃窃私语,不过是讨论湖海双侠,到底谁更胜一筹?
一身红衣腰间白布的男子冷冷一笑,看的是隔着好几桌的华阳派那几个,那几人被他当着众人下了面子,又不敢发作,只好悻悻起身,回了自己客房。
令狐危回头跟两个弟子嗤笑:“正好,他们走了,我们不就更有地方坐,也没人在这里碍眼。”
那两个弟子腰间也扎白布,纷纷附和点头,其中一个又劝道:“少主莫再动气了,帮主命您来接应义银定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您金尊玉贵,跟他那死了爹妈的可不一样,这湖海帮如今姓令狐,又不姓仇了,这么大的基业,都是咱们帮主打下的,他从小到大只在少林做和尚,帮中事务一日没有管过,便在献州大败魔教四护法……反正……将来定是您接任帮主!传亲不传疏,将来您做了帮主,他见您面还得下跪作揖…”
另一个弟子见六哥马屁拍得如此欢实,不甘落后,正要兴兴接口,两个却叫少主凉凉一瞥,再不敢说。
此时,怪人已在悦来客栈老板不耐烦的重复一遍后,讷讷答道:“我们住,只住一晚,要那间下间,还有,麻烦找人给我停在门外拉马车的马儿喂点草料喝点水,它跟着我,一路出了好大的力气,很辛苦……喂马儿的钱包含在住店里面吧?我们不住柴房,没有床,不方便,我带了小孩。”
他仿佛钝得很,都没听出来老板说柴房那几句是在羞辱他,还认真作答不住的原因。
因他又出声了,本要走的令狐危又驻足回首,这怪人已开始在秃眉毛老板“你想得美,喂马歇车另有银钱算……”等叨叨不逊的语气中开始从怀里掏银钱,大夏天,他穿得很厚,令狐危身上是红绫罩纱的夏衣,还要老板时常端了冰盆去他屋中纳凉,这怪人一层层拨开心口破旧的青色棉布外衣里衣,手白的晃眼,竹节玉笋一般,形状纤长优美,令狐危眼睛眯起,倒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雪色?
他带的小孩儿仰头看看掏钱的怪人,再看看周围,眼神十分警惕。
叮咣一声响,这把银子掏出来的怪人就要弯身捡拾起带落的东西。
却有一只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拾起来,令狐危在手里仔细端详,确是鱼铁令不错,后面两个弟子也不复谈笑之色,立刻上来将剑鞘前后挡住了怪人同小孩儿的去路。
这下从竭州一路到云州还没缓过神儿的林悯才恍然有点醒色,注意到他们身上白衣绣蓝的服制,还有拿走他令牌的男子熟悉的一身红衣,抬头一看,不正是那日人模狗样的来林中挖坟的小子,瞬间就来了火气,也添了几分烦躁,可一路被磋磨的早没了什么气性,再难的事都过了,糟糕至极的也受了,宽和了许多,又惹不起他们,从竭州越过来,路上遇到的所谓江湖中人越多,林悯是能躲则躲,此刻明明看见堂中有几人手往桌上一拍,那酒瓶里的酒就会自动倾倒进杯中,放现代,耍杂技变魔术的都没他们牛,人家还是真功夫,打酒可以,打他,他嘎嘣脆,很好死,便只好伸手,好声好气地求道:“还给我吧……是我的,谢谢你帮我捡起来,可以还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