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伪装纯良失败后权倾朝野》 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与暗卫们配合得愈发默契,反倒让楚尧与鄢无霜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
黑白无常越战越心惊,再这般下去他们肯定会输。
看着不远处自家主子暗沉的脸色,两人对视一眼,手中招式再起变化。
这回楚尧手中的琴音四散,一举挡在众多暗卫前面。
而鄢无霜操控着两把巨扇,转头竟朝着季清禾扑了上去。
大部分暗卫被调开,季清禾身边的人不多。
扇叶化为月牙,好比一条银色的毒蛇,终于朝少年露出了獠牙!
春雪虽武艺不俗,但在这种情况下到底回守不及。
眼见自家主子身旁的两名暗卫倒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已开始颤抖。
“主子!”
连地上的楼云津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季清禾凶多吉少。
下一瞬,一道爆鸣声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季清禾手中握着一支黑漆漆的铁管,管口不断冒烟,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焦味。
铁管造型古怪,既非刀枪也非弩箭,方才那声巨响竟似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鄢无霜的巨扇距季清禾不过三尺,扇风已扫得少年鬓发微扬,却在爆鸣声中硬生生顿住身形,眼中全是错愕。
她刚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裹挟着硝烟的味道。
下意识想躲,可来势太快了。
那股热浪从铁管迸发,好似一头能吞噬一切的猛兽,一息间就从她身体里穿过了。
宛如被鬼怪叼了魂魄,全身的力气顷刻间被抽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过全身。
鄢无霜动不了,手中的月牙刃掉在地上。
剧痛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叫她呼吸一口气都困难。
鄢无霜倒下了,当即失了战力。
周围一群人茫然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鲜血,又看向少年手中的武器,已吓得静若寒蝉。
“这是……突火枪?”
最先认出此物的,是常出入战场的英王。
在场这些人别提见过,怕是大巍许多人连这东西的名字都没听过。
有些军中也设有火器营,但工艺不高,用得较少,只为远程时候突袭所用。
他们所使突火枪多是巨竹为管身,内填火药与子窠,根本不是眼前季清禾手中这样的金属材质。
这这这……
季清禾到底是哪来的东西!
眼见同伴受伤,楚尧返身欲救。
可季清禾手中握着的黑管又朝对方送了送,大有再来一发,连他一并收的架势。
楚尧吓得提着琴连滚带爬往后退,地上的鄢无霜抓了他的足踝,都被狠心的一脚踢开。
等回到侍卫跟前,他才长出一口气。且又后怕看向身旁的太子,生怕被对方责罚。
楼天宇也不由后退了一步,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书上云:此等火器每次用完,便会废一回竹管。就算你用铁器所制作,想要再次使用,也得重新填装上新的弹丸。”
“季清禾,你休想唬人!”
听到太子见多识广,身旁的楚尧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这会儿哪里还会怯场,手中琴弦一拨,随即又迎了上去。
刚出了意外,险些害死主子,此时暗卫哪里敢擅离。
春雪刚与对方周旋,身上负伤不少。眼见对方又攻了上来,横刀在前,准备就此迎敌。
岂料身旁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居然与方才一模一样!
季清禾手握铁管,管口一阵白烟。
这回众人清楚的看到那管中吐出了可怕的火蛇,看不见的东西飞出,生生将敌人掀翻在地!
少年的腿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开盖的箱子。
里面各式各样的武器不少,绝大多数连英王也没见过。
脚尖随意踢了踢木箱,季清禾扬起嘴角一脸无辜。
“谁说我只有一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受祖父的影响, 季清禾从小就爱看书。
但与季慈不同的是,季清禾什么书都看。
江湖志怪、风土杂谈、列国传记……
季临沉常年在外,每次归家总会带一摞的书与他。
其中《天机墨攻》是季清禾最感兴趣的一类。
早年也就看看, 自己寻些材料照葫芦画瓢制些小巧。
后头走南闯北见识宽了,便不拘泥于书本上的学问。不但从民间采集各种不同的机巧,自己还会改良工艺,并且一一记录在册。
上回同庆王的别院里谈论的武器库就有这些, 庆王后来又从库里挑捡了两箱送来。
叛乱开始时他防着异变, 专门让春雪将箱子搬出来丢在一旁的角落,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箱中火器寒光凛凛,造型怪异却不容小觑。
季清禾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一旁的暗卫,又从里面拾起两枚黑乎乎的铜球掂了掂。
“太子殿下, 草民一条贱命, 只想自保。您金尊玉贵之躯,真要与草民废在这里?”
这话已然明晃晃的威胁, 无疑是将太子的威严放在地上踩。
放眼整个大巍也没这么嚣张的人物,敢对储君说这话。
可季清禾就说了。好比一只被逼急眼的兔子,他头铁一般,真要与对方碰一碰。
不远处树影倏然晃动一下。
潜伏在墙边太子卫原准备伺机而动, 可被突火枪的声音镇住,不小心暴露了踪迹。
季清禾二话不说, 将手中的两枚铜壳弹丸掷了过去。
弹丸炸裂, 声音比方才还响!
硝烟弥漫, 铁珠如雨倾泻,三人从树上摔下。
即使穿了铠甲护住脏腑, 下半截的腿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楼天宇终于色变。
他算是切身体会到季清禾那令英王都惧怕的狠劲。
楼云津张着嘴,更是半个字都发不出。
他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庆王的飞龙军使得最新改良出的火器——震天火雷。
他在军机处见过一次, 楼雁回带来给父皇看了看,转头又带走没留半枚。
所以……
季清禾背后的人是庆王?!
不对,他早该知道的。
庆王回京逗留数日,有不少人见过庆王与季家小公子来往密切。
可他们皆以为是因为前首辅季慈的缘故,从无人将二人联系到一处。
当然,也有对方素日里伪装很好的缘故。
纯良人畜无害,不想背地里却干着惊天大事。
但两人是怎么搅合到一起的啊?
瞧瞧,又是突火枪,又是震天雷,这些全是飞龙军里的珍品,轻易不得见。
光这几大口箱子,他那好皇叔快把家底掏与人家了!
这哪里是毫无关系?
分明是信任至极。
庆王。
原来这才是季清禾真正的后手。
楼天宇紧绷着一张脸,眼神越来越冷。
按理他的确该按季清禾所言,带着护卫离开,等尘埃落地大权在握,再来与对方秋后算账。
可是能在一堆皇子中,无灾无难爬到储君之位的人,想法不会只是表面。
正如恒王逃亡之前,想方设法要弄死季清禾一般。
楼天宇也感受到了对方带来巨大的威胁,甚至是从更早以前就知道。
季清禾没见过几次楼天宇,他却是见过多回。
那个跟在季慈身后随意进出宫闱,还能被父皇抱在怀里逗耍的孩子,总叫他记忆犹新。
一个皎洁如旭受众人宠爱,一个只配在阴暗角落偷偷摸摸苟活。
明明他才是皇子,他才是大巍王朝正宫所出,却得被人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美其名曰保护,不过是被丢在一旁不管不顾罢了。
幸好都已经过去,如今他终于成了太子。
可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
当年有首辅护着,连父皇为数不多的慈爱也能分上一些。季家倒台后,又莫名其妙冒出个庆王撑腰。
他那脚下累累白骨的皇叔不知从哪跑来,将少年视若珍宝。哪怕违反律法也由着任着,为的不过博其一笑。
凭什么!
凭他季家嫡孙的身份?还是凭他那副能蛊惑人心的皮囊?
楼天宇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酸意。像极了陈年的醋坛被打翻,酸涩之气直冲天灵盖。
楼天宇不禁想起自己幼时住在宫角的偏殿,远远隔着窗棂看到父皇将季清禾举过头顶。
那孩子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整个大巍都围着他转。
而自己呢?只能缩在乳母身后,连一声“父皇”都不敢大声喊,生怕惊扰了那片刻的温馨,惹来父皇不耐烦的蹙眉。
有人……当真好命啊!
他眼眸映着火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