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台风 第68节

作品:《秋台风

    由顾徊牵头,又有张嘉佑这位顶流的加持, 而且江宁蓝这段时间确实出尽风头,圈里人个个人精,立马跟上风向,同她套近乎,营造出一派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

    仿佛过去一年对她的冷落偏见, 不复存在。

    就连看她不顺眼的苏星影,都带上两人之前合作的剧照,用亲昵口吻, 祝她开心快乐,岁岁有今朝。

    除了顾徊、张嘉佑,和现在剧组里的几位,江宁蓝没心力去搭理其他惺惺作态的戏精,把账号交给林薇,让她帮着处理这复杂的人际往来。

    保姆车门自动开合,江宁蓝躬身上车,安全带“咔哒”一声,有点吵,宗悬被弄醒,胸腔起伏了一下,封闭静谧的车厢里,呼吸声明显。

    “吵到你了?”

    她不自觉放低音量,眸光从眼尾扫过去,他单手支着头,合着眼,眼下睡眠不足的乌青色,被睫毛阴影所覆盖。

    “现在几点?”

    “快到零点了。”

    “嗯……”他拇指揉按着太阳穴,睁开惺忪睡眼,第一眼先是看到她托特包里的书,第二眼,两人四目相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想起他送的手稿,她补充,“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但《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是肖邦写给他暗恋的女生的。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盖茨比亦是疯狂迷恋求而不得的黛西。

    他的暗示太明显,就像一把枪明晃晃地指向她眉心,她局促地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也无法捉摸枪里是要命的子弹,还是浪漫的玫瑰。

    她没勇气拿命去赌,她想举手投降,求他不要开枪。

    可是,他会听她的吗?

    他连枪都掏出来了,主动权都在他手上了。

    两人对峙到这份上,还有退路吗?

    回到公寓,洗过澡后,宗悬穿着浴袍,颇有闲情逸致地给两人调了一杯酒。

    梦幻的粉蓝色调,口感酸甜,浓郁果香掩盖了伏特加的辛辣,她不由多喝了几口。

    “有心事?”他随口问她。

    一束氛围灯,打在花瓶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上,两人面对面坐在吧台边,彼此眉眼藏匿在暗弱的光线中。

    音响正播放《give you wha you wan》,歌词好煽。情:

    “baby, i won‘ sop

    (我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il you le me give you wha you wan

    (直到最终我让你得偿所愿)”

    “没有。”她生硬地答,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鸡尾酒喝完了,往杯里加冰块,加威士忌,继续喝。

    宗悬也不拦她,只是在她面颊渐渐飘起红晕时,按住她即将举起的酒杯,声音很沙:“差不多了。”

    “不够。”她还没醉到能忘记一切,倒头就睡的地步。

    她伸手枪他的酒杯,手臂碰倒台上的空酒瓶,“哐当”一声——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拉着她两只手绕到她脑后,她被迫双手抱头,向前倾身,他低头抵着她额头,她呼吸微微凌乱,淡淡的酒精味和玫瑰香在空气里弥漫。

    “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面对他的发问,她心乱如麻:“我没事。”

    “我有事。”他说,“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我听你的话,当所有人线上线下为你庆生的时候,我只能在车里等你回来!”

    他的委曲求全,像在她耳边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江宁蓝耳朵嗡鸣,他用呼吸缓解汹涌的情绪,半晌,才艰涩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着那么多人喜欢你,追捧你,我也为你开心。但是,连我都没有公然跟你站在一起的机会,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跟你炒热度?”

    “又不是我让他发微博放路透的!”她反驳,“你那么牛,你看不顺眼,怎么不干脆撤热搜?!”

    “因为你需要热度需要流量,只要不过分,我可以把底线降成这样!”

    他克制又歇斯底里地低吼着,血色从脖颈烧上那双怨怼的眼。

    江宁蓝愣住,心脏猛地悸动。

    “说你对他没感觉。”他要求——不,近乎恳求。

    她从善如流:“我对他没感觉。”

    “说这部戏结束后,你会跟他划清界限。”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她双手在他手中挣扎,挣不开,反倒被他用力摁住,将她一颗脑袋固定在两人双手和他额头间,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不好受,所以存心要她也难受!

    “上次你撇开我,跟他在暗巷孤男寡女待了三个钟,你说我们的关系不能暴露,ok,我接受。这次他就公然在微博cue你,那下次呢?!”

    他绞尽脑汁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待遇,他谁啊他凭什么得到?!

    “江宁蓝,我嫉妒得要死——”

    原来他真的喜欢她。

    那一瞬,灵魂出窍,感官剥离,所有喧嚣在瞬间消失,她僵愣在原地。

    直到唇。瓣落下一抹温软,毫无声息的心脏怦然一响,震颤着耳膜,牵动身体每一根神经。

    唇肉传来刺痛,叫飘荡的魂魄猛然撞回她身体。

    她剧烈挣扎,动手推搡他肩膀。

    他大手强劲地扣住她后脑,吻得愈发激烈,怨恨不甘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她席卷,吞噬她所有呼吸和呜咽。

    血腥气交缠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痛和欲在肆无忌惮地滋生,以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而出,她快要窒息。

    一阵天旋地转,人被他按倒在吧台,酒瓶骨碌碌滚落在地毯上,她迷离视线瞥过去,下一秒就被他捣到直飙生理性眼泪。

    “宗悬……停……”

    她呜哇乱叫,调子拔高,几次在破音的边缘,指甲嵌在他青筋盘踞的手臂上,刮划出刺眼的红。

    不想听她说话,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双手抓住她颤颤晃晃的两条腿,猛地扯回来。

    尖锐的**和痛感在体内交织,反复冲击薄弱的意志,逗弄敏感的神经,江宁蓝受不了地一口咬住他舌尖,在刹那间崩溃飙泪。

    他吃痛皱眉,刚要结束这个近乎疯狂的吻,“啪!——”她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他头偏向一侧,左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出鲜红掌印。

    “你疯了是不是!”

    她气急败坏地冲他吼,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心脏强烈的酸胀感,右手慢慢攥紧,指甲掐得掌心锐痛。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寂中,失控的情潮被强行克制着,紧绷着,像一个压缩到极致弹簧。

    “呵~”

    一声轻笑打破僵局,淌着血丝的舌尖滑过侧颊,他那双被狂欲占据的眼,渐渐覆上一层迷茫。

    怎么哪里都是痛的?

    他的身体是痛的,心脏也是痛的。

    明明他们靠得那么近那么近那么近……

    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够,总觉得不满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嗯。”他认了,双臂将她抱紧,脸埋在她肩窝,“我疯了。”

    他说:“我疯了。”

    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耳后,江宁蓝微愣,感受到他在亲吻她脖颈,温柔缱绻,带着极尽缠绵的意味。

    一抹湿热夹杂在他的薄唇和她肌肤之间。

    是眼泪吗?不会吧?

    她捏握他肌肉硬实的胳膊,“你别弄我一身口水。”

    “现在是你弄我一身水。”

    见她缓过来了,宗悬一手撑着她身下的吧台,另只手拽住她的腿,继续。

    水声粘腻,缓慢深重地响起。

    这是第一次,江宁蓝那么明确地感受到,原来爱是那么大起大落的极端情绪。

    让一个凡事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人,突然失控,突然发疯,突然变陌生。

    凌晨两三点时,她听到他打了一通电话,不知说了什么,她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没有行程安排,她难得可以睡到自然醒。

    日上三竿,炽烈的日光被阻隔在遮光帘外,有一道光束穿透窗帘缝照射在地面,划过钢琴的一角,又斜穿过沙发,落在两人散乱的衣服上。

    宗悬在她身旁熟睡。

    江宁蓝扭头看他一眼,轻手轻脚地掀被子下床,前一晚被他压着做太狠,腰腿有点酸软,身上红红紫紫全是他留下的吻痕和指印。

    她进二楼的洗手间洗漱,对着镜子反复查看脖子锁骨。

    他再粗暴,好在没把印子留在显眼的地方。

    下楼,把两人散落在地的衣物丢进洗衣机。

    刚要折回客厅,她又忽地转回来,打开洗衣机,翻出自己前一天穿的外套,衣兜鼓起棱角,掏出来,是一个蓝丝绒礼品盒。

    打开,大溪地珍珠耳环的柔润光泽映入眼帘,她微愣。

    耳边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她循声看去,宗悬在她斜后方,俯身,肩胸若有似无地贴着她臂膀,“这么漂亮,谁送的?”

    她有些犹豫:“顾徊。”

    话落,手里一空,耳环被他夺走,他声音沉闷:“别跟他走太近,我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