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胜利了。

    其他的事,无关紧要。

    大战前夕。

    橘茜找到了加由多,将自己的通灵给了他,希望他能代为转交给宁次。

    “他大概率会拒绝,但请想办法让他接受,拜托了。”橘茜强撑着精神道。

    加由多看着她精神不振的样子,又心酸又窝火。至于为了一个冷落自己的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太傻了。

    但他还是应下了,他无法拒绝妹妹的请求。

    橘茜握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笑道:“谢谢……尼桑。”

    青年为之一震,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玩笑和目的,且十分正式地喊他哥哥。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口应下:“放心吧,就是豁出我这条命都会让那家伙收下你的东西的,放心吧。”

    之后加由多便奔赴忍者集合地,橘茜站在日向家大门口,望着这幢她生活了半个月的宅子。——心里涌上酸涩。

    大概今日以后,宁次不会原谅她了。但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如果重来,她还是会这么做。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橘茜才发现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她缓缓转过身去,对上小老头那一如既往满是活力的笑脸。

    “你这孩子……在日向家挑食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小老头拄着拐杖赶紧上前,操着中气十足的嗓音,满是担忧地说着。

    “在别人家也不能乱来啊,你是女孩子……欸,算了,我自己养大的女儿,别人怎么会养得好呢?”

    橘茜怔怔地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忽然落了泪,拼命压抑的情绪在看到熟悉依赖的人的那一刻再也抵挡不住,如海啸肆虐,一发不可收拾。

    少女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忽然跌坐在地,抱着父亲失声痛哭起来。

    什造屋没想到许久未见的女儿上来会哭成这样。顿时手忙脚乱,从小到大,就是还在学走路那会摔得鼻青脸肿她都没有哭过。可以说她看着娇弱却几乎没在他面前掉落眼泪。

    她的哭声充满了悲伤,小老头听得心都碎了,忍不住丢了拐杖抱住女儿也一块抹眼泪。

    “别哭,别哭,老爹在这,没有人能欺负你……”

    她的哭声支离破碎,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老头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脊背,不停地安慰着,又急又担心:“别哭了,哎呀我怎么也一起……小茜,你一哭老爹我心都要碎了……”

    从小便不轻易哭泣的小孩,一旦哭起来都会这样没完没了吗?

    老爹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耐着性子哄着她。

    “回家吧,回属于我们的家……”

    ……

    战争一触即发。

    宁次试图用战斗麻痹自己,但他身体的每一处,每一缕查克拉都仿佛烙上了她的印记,执拗又霸道的,让人防不胜防。

    他肩上趴着一只彩壳蜗牛——那是临行前加由多强行塞给他的通灵兽,说是承载了她对他的思念和愧疚。

    在反复确认这只通灵兽与她没有任何链接后,他便带着它——出入战场。

    它不和他有任何沟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她过去那些夜晚中依偎在他怀中那般,微弱,却令人安心。

    起初他还不知这只通灵兽的用处,后来发现它总是能在他疏忽时默默为他撑开防护结界,令他有些惊讶。

    果然,这只蜗牛和她很像。坚韧的外壳下却是那样柔软的内在。

    如今的他已然和过去截然不同,实力大幅度提升的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仍是在这片战场的一角大放光彩。

    柔拳法在他手中施展得行云流水,白眼的洞察力与穿透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如同穿花蝴蝶,在敌阵中游刃有余,每一次精准的点穴都能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那层由蜗牛适时张开的、泛着微光的晶石护盾,更是为他挡下了数次来自死角的致命偷袭。

    身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在混乱的战场上频频关注起了这个耀眼的分家少年。

    他沉稳地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宁次的身影。看着他那流畅无比、甚至隐隐超越宗家规制的柔拳技法,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着与强大,日向日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赞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忍不住为这样优秀却又背负着笼中鸟咒印的宁次感到惋惜,甚至是一丝心痛。这样的天才,本应是日向一族最璀璨的明珠……

    「八卦空掌!」

    少年一声冷喝,掌风穿过他身侧直击他身后肆意偷袭的敌人,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比专注又冷静的少年。

    他眼前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却受制于分家命运的少年,而是一个凭借自身力量,已然挣脱了枷锁的真正强者。

    宁次没有在意族长的目光,他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以往更加强大的查克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为她的触感。

    他不得不承认,那份她曾不惜一切灌注给他的力量与生命力,早已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此刻能够守护同伴、闪耀战场的重要基石。

    这份带着她泪痕与执念的「礼物」,他终究是无法彻底割舍了。

    ……——村子重建得差不多了,因为战争这会也没人有心思去做这些事,普通人所能做的便是在自己家里为前线的忍者祈祷。

    橘茜跟老爹回了家——准备来说是临时的避难所,她家还没重建完,还没法住人。

    加由多一直陪伴在魂不守舍的橘茜身边,看着妹妹憔悴苍白的脸色,又无能为力,令他自责不已。

    橘茜却反过来安慰他,说是今天以后,她会活过来的。

    在原著里打了几百集的第三次忍界大战,事实上只过了一天,在战斗结束的那个清晨,迎来的是鸣人的生日和佐助的释怀。

    避难所里像他们这样居无定所的人还有不少,人一多空气就有些混浊沉闷,橘茜便到外头透透气,看着天色渐渐暗去,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计划的最后一环。

    加由多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出来,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腰背,他在后头轻轻叹气:“如果……只是在一起就这么让你痛苦的话,为什么不放弃?”

    橘茜没有回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回道:「我不甘心。」

    「为什么?」加由多不理解他如此复杂的感情,哪怕他对情绪敏感却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橘茜仰着头望着天空,象征生命力的红发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曾经,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所谓的命运夺走……而我不管做什么都无法逃离这样的命运,我不甘心。”

    她轻飘飘的声音随着风消逝。

    她曾经想过,如果当初不是她硬要跟着妈妈,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那妈妈不会为了生计一个人做那么多份工作,也不会因为积劳成疾,患上癌症,更不会拖着那样病痛的身体去哀求那个背叛了她的残忍冷酷的前夫。

    又或者说,她当初没有出生的话,没有成为妈妈的希望的话,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

    她怨恨着那个诞生了她,又抛弃了她的世界。

    而来到这边后,她以为的新生,也不过是命运又一次的捉弄。

    她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看着老爹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那一瞬,她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彻底涌出,泛滥成灾。

    现在命运又企图夺走她的宁——次。

    她真的不甘心。

    甚至不惜毁灭自己也想要报复,她痛恨所谓的命运。

    加由多感受着面前平静之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如洪水冲撞,那是何等执着的憎恨……

    令他一时不知所措,被震慑得连连后退,一种无助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他发现就算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也无能为力。

    这时,橘茜忽然低声笑了,扭过头来看向加由多:“你有把我的话好好传达给宁次吗?”

    加由多点点头:“通灵兽,还有你说的那句话我都交给他了。”

    “嗯,确实是他的性格做的出来的事。”她忽然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

    加由多不解,心里满是疑惑,回忆起早些时候,橘茜把通灵给他时,还说了一句:“麻烦请你告诉他,如果在遭遇危机的时候,请一定要捏碎御守里的红色晶石。”

    红色晶石……加由多看向橘茜剪短的长发,猛地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你……你还是偷偷学了那个术吗?”

    当初,在漩涡一族的遗址里,他带着橘茜搜索的时候,翻出来一卷古老的禁术。

    没想到她竟然偷偷学会了。

    封印术不同于其他体系的忍术,越是复杂,功能性越强的封印术更接近于修改自然法则本身,而这是自然规律所不允许的,是禁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