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火影同人] 在木叶自我攻略那些年》 之后的日子他依然沉默,但不再拒绝她放在树桩上的食物和药物。他默许了她的存在,如同默许了这山洞里为他遮风挡雨的枝叶。
他开始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建立起一种麻木的日常。训练,进食,然后望着村子的方向出神。
橘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她开始在他训练结束后,尝试着和他说话,不再是祈求他回家,而是说一些村子的琐事,或者关于加由多、关于老爹的趣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宁次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她提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他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足以让她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一点点「施舍」般的回应而雀跃的样子,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依然清醒地知道这是月读世界。但他不再急于寻找出口。
他太累了。
现实的战争,同伴的死亡,被操控的愤怒,深刻的自责……这一切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因为疲惫,也因为这虚假的温暖太过诱人,他选择了暂时停留在这片温柔的囚笼里,放任自己在这片由他人意志编织的宁静中,一点点沉溺下去。
他的沉沦,不是轰轰烈烈的投降,而是一种在漫长对峙后,无声无息的倦怠。就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流沙,明知危险,却已无力——挣扎。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橘茜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深情又欢喜地望着默许了她接近的宁次。
寂寥的夜风中,少年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平静又坦荡地看向了身侧带着小雀跃的少女。对上眼的一瞬,她眼里先是闪过欣喜,脸上的喜悦按耐不住,他大概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这个她,是基于他的喜好和臆想中诞生的,和现实的总是让他捉摸不透的那个区别很大。
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如水般温柔又包容的人吗?
「宁次。」她柔声呼唤者他。
这一次他没有无视,而是缓缓抬眼望向她那张明丽的笑脸。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再抗拒自己,脸上的喜悦更是掩饰不住,她有些激动地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少女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当即扑上前去抱住了这些时日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她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她不敢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太好了……宁次,我,我真的等了好久……还好我没有放弃。”
她如获至宝的语气却听得他内心酸涩。
他选择听从自己的本能,沉沦于眼前的安乐。他回抱着她,清醒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这番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他选择封闭五感,暂时躲进这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美梦」中。
他拥抱的不是这个虚假的幻影。而是与自己内心的「安宁」和被「全然接纳」的渴望达成了暂时的缓战和解,他需要在这里喘息,疗伤,积蓄力量,或者……仅仅是逃避。
具体是什么,他已经无力思考。
……
第65章
#1
宁次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日向家。
橘茜显得十分欣喜,回去的路上像过往最亲密的时光那样,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手,语气轻快地跟他分享近来的趣事。
这里的木叶仍维持着佩恩袭击之前的原貌,他打听过,村子不曾遭遇任何袭击,包括十多年前的九尾袭击村子,这里的鸣人体内没有九尾,橘茜也不是作为人柱力被掳到村子里来的。
她仍是什造屋老爹的女儿,没有那些悲伤又曲折的故事,她是与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仍然对成为忍者兴致缺缺。
她曾说,与其成为一名忍者,不如潜心修行,将来成为他的新娘。
而这场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婚礼,却因他的出现而戛然而止。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若这个世界真有一个原本的「宁次」,待他离开后,对方归来时,面对这片狼藉,该是何等困扰。
是他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橘茜却从未对他有一句埋怨。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站在日向家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转身欲返回隔壁。原本不久之前,她本该以「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入住于此。此刻,她却因身份的尴尬而止步。
宁次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无声的失落。
当他重新踏入自家庭院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立于此,似乎已等候多时。
看清那熟悉的容颜与身形,宁次的脚步瞬间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即便容貌别无二致,宁次也能确信,此人绝非他平日所见的宗家族长。一种血脉深处的独特感应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喉间泛起苦涩,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下轰然炸开。待他回过神来,人已行至廊下,怔怔地仰望着那位面容威严的长者。
「宁次。」
那人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直接敲击在宁次心脏上。
而几乎是他一开口,宁次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少年绷着脸,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他看着那张活生生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脸,与现实世界中父亲冰冷的墓碑形成了毁灭性的对比。
最后他竟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失神地哑声喊出:「父亲……」
日差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内敛的关怀:“你看起来,有很多困惑。”
宁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你为什么在这”,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声的颤抖。
日差没有追问,他只是步下庭院,走上前,像天下所有关心儿子的父亲一样,抬起手来,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却在手掌即将落下时停滞在了半空中,最后只是轻轻拂去了宁次肩头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
宁次愣怔地看着父亲流露出的克制的关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防线早已溃败。
“这些年,您过得好吗?”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
原来,还存在着这样的梦境……原来,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渴望里,一直都有父亲的身影。
日差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看向隔壁的方向,缓缓道:“命运反复无常,偶尔会带来难以承受的考验。但每个人,终究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莫要被一时的迷茫困住脚步,你前方的路,还很长。”
日差转回身,对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你始终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我会一直……期待地注视着你。”
……
之后的日子,与他原本的世界几乎无异,除了——家中多了一位重要的家人。
渐渐地,宁次也习惯了与父亲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点滴。有时,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曾多么激烈地抗拒过这个世界。
至于那抹明媚的红色,每日依旧能见到,还是那样灿烂耀眼。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快。她对他,只有无限的包容、温暖坚定的爱意,没有隐瞒,亦无算计。
这天,她到日向家没见到人,便去了他训练的地方,兜兜转转最后是在河边找到了他。
少年静立于树下,日光透过摇曳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发随风——轻扬,一双浅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流淌的河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缓步上前,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些许顽皮,从身后探出头去。宁次自然未被吓到,倒是她这小小的举动,勾起了往昔的回忆。
注意到他的沉默,橘茜似乎是被什么触动,十分有分寸地站开了些,并轻声道歉:“抱歉,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她实在小心得过了头。与她相处的这些时日,宁次并非没有察觉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与谨小慎微。而这些,恰恰是现实那个她一直极力隐藏的情绪。
尽管未曾表露,但每次看到她这般模样,宁次的心弦总会被悄然拨动。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全身心的依赖,正是他内心所期盼的。是啊,这个基于他美好幻想而诞生的人,她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个世界的她,理所当然符合他期待的「完美」。
夕阳渐沉,橘茜轻声劝说他与自己一同回去。少年却依旧静立于河边,记忆如同眼前的河水,缓缓流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