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檀深雪散》 “总不能丢弃在这儿吧?”薛散说。
檀深道:“的确不该乱扔垃圾。”
薛散微笑着,从檀深的指尖捏起水膜:“你认为这是垃圾吗?”
在薛散的拉扯下,水膜从檀深的掌心到指尖一点点脱离。
感受着最后一点濡湿离开指尖,檀深莫名感到一阵怅然。
二人回到伯爵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到了主楼的时候,沈管家迎上前,对檀深薛散二人凌乱的衣衫发型视若无睹,恭敬而不带感情地说道:“请问两位还要去茶厅吗?”
“什么意思?”檀深想了想,看向薛散,“难道你在茶厅给我准备了什么吗?”
“只是一个生日蛋糕。”薛散淡淡一笑,“我们今天已经吃过了,不是吗?”
檀深脸颊微热。
“不过,的确还没有吹蜡烛许愿。”薛散牵起他的手走向茶厅,“这样也不算完整,对吗?”
进了茶厅,檀深发现这儿布置得非常漂亮。
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长桌中央摆放着缀满紫鸢尾的奶油蛋糕,十九支烛火在糖霜上轻轻摇曳。
而旁边,桌子旁边,颇有设计感地摆着十九个礼盒,每个盒子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檀深看着那些礼盒。
“我知道这很老套。”薛散说,“但据说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恋人的第一个生日,要补齐所有错过年份的礼物。”
檀深浑身一颤。
他为的不是这些礼物,而是因为“恋人”二字。
“恋人……”檀深嘴唇发干,“我们是恋人吗?”
“当然。”薛散微笑着,捧起檀深的手背,轻轻一吻。
檀深几乎站立不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剧烈的感情波动,叫素来冷静的他眼眶几乎湿润。
薛散问道:“怎么?不高兴?”
“不,”檀深轻轻摇头,别开话题道,“我只是在想,那我欠你多少份礼物?”毕竟,檀深也不清楚薛散的岁数。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薛散含笑牵起他的手,走向蛋糕桌,“蛋糕怕是吃不下了,但愿望总要许的。”
檀深来到蛋糕前,跃动的烛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
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心中一片杂乱。
说实话,虽然年年都办生日宴会,但吹蜡烛素来都是走过场。他不曾许过愿望,他认为这样是不必要的。
而今天也是一样。
他不想许什么愿。
他认为今日已经算是一个很完美的生日了。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烛光里温柔的男人。
薛散牵着他的手,说:“这些蛋糕我们吃不下,就散给庄园的仆人,你看怎么样?”
“我认为这样很好。”檀深点头。
薛散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倦意,温声道:“这些礼物我让人送到你房间,可以慢慢拆。”
檀深望向那排礼盒,轻轻点头:“好。”
二人离开茶厅,薛散将檀深送至卧室门口却停下脚步。
“今晚就不进去了。”他轻抚檀深发梢,“否则……怕又要忍不住勉强你。”
檀深耳尖微红,强自镇定地用他固有的斯文声线说:“晚安,伯爵。”
“不是说可以叫我的名字吗?”薛散说道。
檀深顿了顿:“平常也可以叫吗?”
薛散紫眸闪过戏谑的光:“哦?‘平常’不可以叫?那么,你以为是什么时候可以叫?”
檀深的耳朵更热了,别开目光:“是我失礼了。”
薛散看着檀深这样窘迫,便也没有再去探讨这个问题。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檀深:“晚安,亲爱的。”
檀深身体一顿,在薛散的肩膀上闷闷说了一声:“你也好梦……薛散。”
语气带着生涩却真切的亲昵。
话音落下,檀深退开半步。
薛散指尖掠过他泛红的眼尾:“明天见,我的二少爷。”
“明天见。”檀深重复着,这三个字居然和某三个字一样令人内心悸动。
薛散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檀深问。
薛散扳着手指:“我在数,我们到底要道别多少遍。”
檀深这才发现他们把同样意思的一句话拆成“晚安”“好梦”“明天见”,说了足足三回,脚步却仍黏在原地。
他不免硬下心肠来,往后一步:“那让我来下定决心好了。”
“本该如此。”薛散如忠诚的侍卫静立门边,只是看着他进房。
檀深转身进屋,在房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下意识回望。
渐窄的门缝里,那双紫色的眼眸仍牢牢锁着他,带着野兽凝视猎物般的专注。
第37章 宠物,还是恋人?
早晨,檀深醒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柔软的质感。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捏着床头大玩偶熊的脚掌,一种久违的童真感涌上心头。他抱着熊坐起身,把脸埋进绒毛里蹭了蹭。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成年男子应该做的事情,便迅速把玩具熊放开,甚至还整了整衣冠,竟生出一种类似偷情的诡异感。
午后,他又一次看见了薛散。
他们明明才半天没见,但骤然在走廊里相遇,居然有种久别重逢之感。
檀深的心脏在胸骨里骤然加速,昨夜巷弄里缠绵的触感骤然苏醒,他下意识垂眸,不敢直视那双紫色的眼睛。
薛散却自然地上前,揽住他的腰身:“好久不见。”
理智上想说一句“昨晚才见过”,但情感上却对这句“好久不见”十分认同。
檀深便只说:“你早上没有来餐厅吃早餐。”
薛散闻言一笑:“我也想你。”
檀深撇开眼神。
薛散继续道:“一早出门去处理昨天的事情了。”
这话瞬间驱散了暧昧氛围,檀深转头直视他:“费尔那边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他不怕我找他麻烦就罢了,哪里敢找我的麻烦?”薛散淡淡道,“今早我请他去治安署撤案了。”
檀深想起昨天在市区枪战的大场面,眉头紧皱:“这么大的治安事件要怎么撤案?”
“方法很多。”薛散轻描淡写,“既然有权有势的苦主主动和解,治安署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这话真的颠覆了檀深对司法体系的认知。
不过,昨天在治安所被强押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看到端倪了。
这个体系,和他在书本上看到的很不一样。
“不说这个了。”薛散说道,“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檀深不解。
薛散轻点他鼻梁:“带我的宝贝去配新眼镜。”
这个时代稍具财力的人都不会有视力问题,像檀深这样连心脏都经过改造的贵族更不可能近视。但这不代表有钱人只需要戴普通平光镜。
相反的,他们的眼镜更加精妙,背负更多的功能。最基础的,镜片起码要自带模糊虹膜信息的功能,与此同时,却又不能影响视野,这需要量子级的光学涂层才能实现。在价格上,这样一副基础款眼镜就抵得上平民区一栋公寓。若加上防护、投影、联网等进阶功能,造价更是可以买飞机。
檀深却实在对这种事情没有概念。
否则,他定会为最近接连损毁两副眼镜而深感愧疚,甚至主动拒绝再佩戴如此昂贵的装备。
薛散带着檀深来到星轨大厦顶层的“奥丁之眼”眼镜工坊。
悬浮展厅里陈列着各世纪光学珍品,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玳瑁眼镜到能透视暗物质的最新款智能镜架。
“欢迎光临‘奥丁之眼’,伯爵大人。”首席设计师躬身致意,目光扫过薛散,然后落在檀深脸上。
檀深戴着临时备用的普通平光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首席设计师便问道:“是这位先生要配镜吗?”
“是的。”薛散把手搭在檀深肩上,“我家宝贝太活泼了,打架损毁了两副眼镜。”
檀深还是第一次被形容为“活泼”,但的确也无法反驳。
首席设计师保持微笑:“宠物有活力是好事,我们正好有专为这类情况设计的款式……”
薛散带着檀深随他步入贵宾室:“愿闻其详。”
“价格可能会比普通款式高出不少。”
“无妨。”
“像您这样慷慨的主人实在难得,您的宠物真是幸运……”
听着这番对话,檀深忽然如坐针毡。
然而,似乎没有人察觉到檀深的情绪。
首席设计师自顾自打开全息投影,展示着一副钛银镜架:“我们采用神经触须贴合技术,镜腿能在感知到剧烈运动时自动强化吸附力。”
投影中模拟出激烈打斗的场景,镜架在360度旋转中始终牢牢贴合虚拟模特的面部。
“即使这样——”设计师放大演示画面中一个高难度后空翻动作,“也不会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