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檀深雪散》 但另外两人已凭借作战服的能量偏转层硬抗住数轮射击,迅猛逼近。檀深矮身避开一记横扫,激光枪柄狠狠砸中对方膝窝。
然而,第三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从背后锁住他的脖颈。强大的力量让他眼前发黑,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肘击、踩脚,用尽所有格斗技巧,但对方的臂膀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
“操……”背后锁住檀深的大汉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力才没被挣脱,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老板,你说抓的是只跑丢的‘兔子’?哪儿来这么虎的兔子?”
费尔看着地上躺倒的一名手下和那个抱着扭曲膝盖哀嚎的另一个,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少废话!你不是号称最专业的吗!”
“老子当然是!”大汉手臂再次发力,勒得檀深头脑发昏,“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被死死锁住脖颈的檀深,头颅无力般垂下。
费尔嘴角勾起笑容:“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那我可一分钱都不给!”
下一秒,檀深左手袖口中,一道寒光骤然闪现。
他反手握着一把隐藏至深的短刃,狠狠向后刺去!
刀刃精准地找到作战服腋下的连接处,也就是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这柄特制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没入血肉。
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锁住檀深脖颈的铁臂瞬间松脱。他抓住这宝贵的空隙,屈肘向后猛击,顺势从对方怀中挣脱。
费尔见状大惊,立即扣动扳机,指向檀深父亲的额头:“别动——”
话音未落。
檀深眼中最后的犹豫被彻底蒸发。他没有试图调整功率,没有思考后果,本能的决绝压倒了一切。
抬手,瞄准,扣动。
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一道刺目的猩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引,没入费尔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费尔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规整的血洞。
高能激光刹那便汽化了血肉与骨骼,没有可怖的鲜血喷涌,只留下一个边缘焦糊、深不见底的孔洞。
万籁俱寂中,檀深的意识被猛地拽回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他第一次见到薛散的宴会上,普迪公爵也是这样,额头赫然多了一个黑洞,宛如一只沉默的、洞悉一切罪恶的第三只眼,无声地与他对视。
那是檀深记忆中第一次遇见薛散,也是他第一次目睹死亡。
而这一次,他亲手制造了死亡,并终于理解了薛散当时站在尸体旁,那抹平静笑容下的冰冷本质。
死寂之中,他不知自己僵立了多久。
直到地上那名膝盖受伤的打手挣扎着爬起的动静,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恍惚的精神屏障。
战斗本能再次接管身体。
他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激光枪的红点稳稳锁定对方胸膛,警告着任何轻举妄动的下场。
打手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看清了檀深眼中那片陌生的、冻结的荒原,也看清了老板额头上那个沉默的窟窿。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甚至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哥,我们几兄弟就是混口饭吃。现在老板死了,尾款没人结,我们肯定不跟您过不去,您看……”
这句话划过檀深耳际,叫他忽又想起了当日——
那个夜晚,薛散紫眸含笑,慵懒的嗓音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
“我不喜欢杀人。”
“雇主没有支付我杀你的费用,而我也没有打白工的习惯……”
“我们彼此行个方便,如何?”
看着檀深眼中翻涌的杀意与迟疑,那打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低声道:“规矩我们都懂,道上的事到此为止,我们绝不会乱说话。”
檀深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那打手如蒙大赦,立刻拉起受伤的同伴,踉跄着走向楼梯口。看到最早被击晕、一动不动的同伴时,他脚步一顿,眼神凝重起来。
“他只是昏过去了。” 檀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杀他。”
为首的打手闻言一怔,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认檀深所言非虚。他重新站起身,回头深深看了檀深一眼,叹了口气:“唉……你……这地方,别住了。”
说完,他背起昏迷的同伴,带着另外两个挂彩的兄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寂静。
檀深走到父母身边,小心地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带,又俯身去替他们解开绳索。
没有预想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激烈的质问。
母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现在……要怎么办?”
父亲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费尔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上,沉默了几秒,用从前当大老爷时处理公务常有的决断口吻说:“先抬下去,藏在酒窖里。”
母亲又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给渊儿说一下?”
“必须说。”父亲斩钉截铁,“那孩子办法多。”
说着,他抬头看向檀深,目光沉重:“你知道这人的来路?”
“是个爵士。”檀深的声音干涩,“他突然失踪,一定会掀起风浪。”
父亲闻言,眉头紧紧锁死。显然,即便他曾身居高位,处理这种杀人藏尸的勾当,也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母亲倒是麻利,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先别愣着了,把这儿收拾干净要紧。”
她甚至故作轻松地想给儿子打气:“你还挺厉害,没弄得血糊刺啦的,咱们把翻倒的家具归位,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可不能靠‘应该’,消除痕迹是行凶者的头等大事。”檀深忽而说道。
听到这如此专业又冷酷的话,母亲猛地一怔,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檀深抿紧了嘴唇,喉头一阵发苦。
的确不是。
那是薛散曾在他耳边说过的话,此刻,竟像他本人的念头一样,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跑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薛散曾慵懒教导的话语,一条条在檀深脑海中冰冷地回响:
“消除痕迹是行凶者的头等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客厅,迅速做出判断:
“这些是最不重要的。”
他的视线随即如探照灯般掠过更多细节:
“床沿、地毯、天窗边框……此外,你记得还有哪些接触点吗?”
当他走向工具箱取出清洁剂时,那个男人的声音仍在脑内低语:
“动作放轻。过度擦拭反而会留下二次痕迹。”
“要让一切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看着檀深如此熟练地清理着现场,檀深的父母交换了一个复杂而惊疑的眼神。
但最终,父亲压下了所有询问的冲动,只是忧心忡忡地指出更现实的问题:“屋子里是干净了,可他们来时的痕迹呢?”
檀深毫不在意道:“我刚刚从窗户看到,他们把来时的用车开走了。”
“那监控呢?”父亲紧接着追问,眉头紧锁,“我们这一片是没有天眼。但从他的爵士宅邸到出城这一路上,不可能没有监控拍到他们的行踪。”
“他出来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带的又是专业团队,更要瞒着薛散。”檀深冷静地分析,“所以他一定会选择能避开监控的路线,全程保持隐蔽。这一点,反而对我们有利。”
檀深父母被他这番分析说服,随即却又因他异乎寻常的冷静,心底涌起另一层更深的忧虑。
檀深将手中的擦布利落地折叠好,抬眸看向父母,眼神清明:“当然,我们不能盲目自信。必须尽快联系大哥,请他二次确认才算稳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刚才那个打手头子有句话说对了……这里,我们确实不能再住了。”
处理完客厅的一切,檀深回到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之前被强行压抑、用高强度劳动和紧绷神经盖住的东西,此刻在寂静中疯狂反扑。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指间那并不存在的、焦糊的血迹,然后将指尖重重按在自己眉心,仿佛想压下那个不存在的弹孔,又或是想触摸另一个人的温度。
就在此时,未关严的窗缝涌入一阵夜风,窗帘诡谲地拂动。
他猛地抬眸,竟在晃动的阴影里,对上了一双幽深的、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睛!
第42章 薛散来了
他惊得后退半步,心脏骤停。
定睛再看时,窗前空无一物,唯有夜色浓重。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精神过度紧绷后产生的幻觉。
临睡前,父母给檀渊发去了一条信息。在这个时代,每条电子信息都会通过天网,所以他们的用词极其隐晦。
信息里没有提及死亡、爵士或是任何具体的危机,只是含糊地表示遇到了“急事”,希望他能尽快亲自回来一趟,“当面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