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孩子还小,任性些也是正常的。

    到时在后山住上几天就应该想回来了。

    “这里还有哪些是我父母留下的?”

    管事对上的纪明琛的眼神,闭上眼随手一指。

    夜间,迟霁揉着眉心走进自己的寝殿之中,入目便是空旷的室内。

    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他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发现不对,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寝殿。

    “来人!”侍从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颤颤巍巍地进来,不等迟霁开口询问就回道:“仙君寝殿的东西都被纪师兄搬走了,管事已经连夜为您去采购,想来不久就会回来,劳烦仙君再等一等。”

    与此同时,纪明琛总算是将最后一件东西清洗完毕。

    小心翼翼地将其摆放好,纪明琛将整个屋子环顾一圈,心中感慨万分。

    以前,屋内的摆设都是要照着迟霁喜欢的来,他总是喜欢以白瓷瓶插花,可纪明琛总是觉得这样冷冰冰的。

    可即便自己再喜欢竹篮插花也不许摆在他的寝殿之中,以防晃到他的眼。

    如今不一样了,他可以把自己喜欢的,想要的,随意摆放在屋子里。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屋子,是他的家。

    他就不用再看着迟霁的脸色,谨小慎微地做事,打碎一个茶杯时都不用整日忧心忡忡,怕他责骂自己。

    不会被人整日提醒要乖一些,听话一些,逐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更不用提心吊胆怕他把自己扔出去,也不会做了那么多,却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鼻尖一酸,纪明琛抬手抹去自己的泪珠,明明说好的,以后他再也不会哭的。

    自己如若好好过完这一生,待走后,父亲母亲就一定会见自己,他就可以看到他们的模样。

    躺在软乎乎,暖烘烘的被窝里,想象着自己回到父亲母亲的怀抱中,抱着被子的一小角,沉沉睡去。

    弯月如钩,树影婆娑。

    床榻再度随着翻身响起,迟霁烦躁地坐起身来。

    “仙君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无事,下去。”

    侍从走远后,他再度愤愤不满地捶了下床榻,床榻再度发出嘎吱的声响。

    气得他猛地从床榻上下来到旁边的软榻上打坐,也不知管事从何处淘来的床榻。

    更不知纪明琛使什么小性子,居然将整个房间东西全部搬走。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纪明琛并不是想离开,只是想闹一闹,让自己注意到他。

    迟霁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事真比处理事务还要繁琐。

    一夜好梦,纪明琛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床榻边熟悉的面孔。

    他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都搬出来了,迟霁为何还是阴魂不散,他都搬出来了,他竟然还追到自己的梦里来。

    将头埋在被子里,试图将迟霁从自己的梦里赶出去。

    将纪明琛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中,迟霁冷哼一声,纪明琛的声音虽小,但他分明听到让自己起开。

    自己苦等了他一晚上,可到头来他却让自己走。

    心中堵着一股气,上手扯了下纪明琛的被子,无奈他裹得实在是太紧,要想扯开,只怕整个人都要腾空。

    但这力道也足以让纪明琛清醒过来。

    纪明琛再度睁开眼,盯着眼前带着几分怒气的迟霁。

    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的那一切不是梦。

    “你来这里做什么?”纪明琛警惕地往后挪了两步。

    “你睡在我的床榻上,你说我想做什么?”迟霁咬牙切齿道。

    此话一出吓得纪明琛眉心一跳,他果然又想做这种事情!

    一把抄起旁边的枕头直接朝着迟霁的面门砸去,只可惜枕头还未碰到碰到他就被抓住。

    趁着这个功夫,纪明琛从床榻上跃下,飞快地抓着外袍,火速套好。

    “从我家里出去!”他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指着迟霁呵斥道。

    “你家?”听到这话,迟霁这才将整个房间扫了一圈,那难看的陈设让他觉得刺眼,从自己手里拿走那么多摆件,却还是弄成这幅样子。

    心情烦躁,说出的话也变得越发尖锐,“你这屋里每一件可都是我的……”

    “才不是!”提到这事,纪明琛眼神如刀,恨不得在迟霁身上刺上几刀。

    若非管事告诉自己,这些东西都是父亲母亲留下的。

    可迟霁却一直不断告诉自己,是他养着自己,是他操办自己的衣食住行。

    骗子!

    心中愤恨,手上的鸡毛掸子直朝着迟霁身上招呼。

    接连躲开好几下,迟霁将其抓住,一把将纪明琛手上的鸡毛毯子夺过,“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什么?”

    “我已经答应让你见柳济卿,你还不知足?”迟霁将鸡毛毯子重重地扔在地上,“还要闹着脾气搬出去,是不是一定要真的把身体作亏了才满意?”

    “这事是我和济卿的事情,跟你无关,其次我搬出来是因为我受不了你,我不想再和你住一起!”

    “你可确定,日后你要再想回去,可不似现在这般简单。”

    “你以为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你只要一招手,我就会傻傻地跟你回去吗?”纪明琛说着将人往外推。“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回去,也不想再见到你!”

    向来受人尊敬,迟霁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一甩衣袖,自己大步往外走。

    听到门被重重摔上,纪明琛这才缓过神来,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除尘术,确定屋子内没有迟霁的气息留下,这才消气些。

    不成,他要去找些符文布置在四周,要是迟霁敢再来就让他试试。

    可纪明琛还觉得还不够解气,从库房找到一块木牌,提笔写下:迟霁与狗不得入内。

    想了想,把后方的狗划掉。

    狗狗还是比迟霁可爱的,这样对待狗狗只怕它们看到要伤心了。

    将牌子立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每一个想进来的人必定会看到,迟霁这样好面子的人,看到这东西肯定气急败坏,直接转身就走。

    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纪明琛拍拍手准备回去补觉。

    之前,他重要惦念迟霁起床的时间,起来服侍他的洗漱,如今自己在家里,他可以想睡到多晚就多晚,想抱着枕头睡便抱着。

    再也不用担心耳旁突然会有道声音训斥自己,又或者把自己抓起来重新睡。

    将被窝重新整理好,纪明琛躺在被窝里,闭上眼。

    一炷香后,他愤怒地掀起被子,烦躁地拍了拍床榻,都怪迟霁,把自己吵醒,害得他现在睡不着!

    罢了,纪明琛起身,拿出之前温钰留给他的两本书。

    这些都是最为基础的,他刚入宗门的时候也学习过,只是时间太过于久远,他现在许多的内容都有些回想不起来。

    翻开书,仔细研读。

    第一部分,自然讲的是如何引气入体。

    这对于纪明琛而言并不难,按照记忆,闭眼感受周围的灵气。

    竹幽峰的位置甚好,天地灵气极为丰富,都不需要在房间内布置法器。

    不再想其他,纪明琛聚精会神开始将灵气吸纳进体内。

    随着灵力不断吸入,纪明琛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紧紧咬住下唇以此抵挡疼痛。

    纪明琛猛地睁开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的掌心。

    为何引气入体时经脉会如此难受?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纪明琛在脑海中飞速搜寻缘由,如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迟霁!

    第30章

    前一世, 他也曾求过迟霁带自己修炼。

    那时候,迟霁还未成为宗门长老,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但当时他为了能让自己第一次引气入体能够顺利, 几乎是快将整个宗门走遍,寻得一处既安静又灵气充沛的山洞。

    他向来是怕黑的, 但迟霁那会总是会牵起他的手, 轻声安抚着他, 耐着性子一点点带着他往山洞内走去。

    光是进洞这个过程, 他就几乎耗费了一整日。

    为此, 他们还因为太晚回去而被迟霁的师尊责罚,那时的他总是惶恐不安,害怕自己做了错事就会被赶出去,而他则会在罚站的时候,牵着自己的手, 轻声安慰自己。

    后来也是他带着自己一点点修炼,帮着自己引气入体。

    只是迟霁成为仙君之后, 越来越忙,早出晚归,有时好几日都不能见到他,但他也不许自己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