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刑堂长老自然也明白迟霁说的有道理,可方才纪明琛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在刑堂长老开口之前,迟霁再度补充道:“本座与温钰不过是切磋,只是许久都没有人与本座交手,一时激动,忘了分寸,和旭峰的损失我自会赔偿,若我记得没错,这一点并不在在私斗的范围之内。”

    “是。”刑堂长老没想到迟霁对刑堂的规矩如此了解。

    “但、纪明琛方才的话是怎么一回事?”

    刑堂长老的目光重新回到纪明琛身上,此刻他一心想着迟霁为何会帮着自己,难道他是默认自己会跟着他回去?!

    他想开口回绝,可又怕刑堂长老发现他们在说谎。

    一时间纪明琛进退两难,只好抿嘴不语。

    “是今早我们带着他一起训练,但阿琛他第一次参加有些紧张,一直以为自己不小心伤到了仙君,如今又来了刑堂,他误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今日叨扰长老,实在是抱歉。”温钰说着将纪明琛护在自己身后,拦住长老与迟霁的目光。

    听着温钰的解释,刑堂长老沉默不语,他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只要不是犯了门规,他也懒得去深究。

    “虽然你们二人并没有触犯门规,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为此罚你们二人各自禁足半个月,可有异议?”

    “并无异议。”温钰连忙带着纪明琛对着刑堂长老行礼,完后,紧忙拉着他往外走。

    “阿琛。”听到这样的称呼,纪明琛连忙拉着温钰往前跑,他才不要和迟霁再碰面。

    “阿琛,是我。”温钰拉住越走越快,甚至快要小跑起来的纪明琛。

    看来,今天的事情给他还是留下不少的阴影。

    “要不,你还是去我那住上一段时间?”温钰一脸担忧地看向不断往后张望的纪明琛。

    根据迟霁之前提出的条件,他帮了温师兄,必然就会来抓自己回去。

    他必须要躲远一点,等迟霁被关起来再回去。

    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自己想出一个好办法来躲开迟霁了。

    “阿琛?”

    “啊?”纪明琛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对不起,我方才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等待着温钰的批评,可他却只是温柔地将话重复一遍:“别想太多,一切已经过去了。”

    并没有过去,纪明琛清楚地知道迟霁还在试图把自己抓回去。

    只是这样的话不能再对温师兄说,否则他一定又会为了自己而与迟霁对上,这次能躲过已经是侥幸,他不能再害得温师兄受罚。

    “我还是回去住吧,反正他都被关起来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纪明琛对着温钰道了声谢后缓缓开口道:“这一次是我连累了温师兄,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这一架是我自己想与他打的。”温钰见纪明琛情绪低落,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而且禁足半个月而已,这几日我本想与掌门求个假期,他还不肯给我批,如今反倒是随了我的心愿,这般想来我还得多谢阿琛。”

    “温师兄不要哄我了。”

    “没有哄你,是真心话。”温钰带着他缓缓往前走,“是发自内心的,阿琛一直都是我的小福星。”

    小福星?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还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他不是大家窃窃私语中代指的那人,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一声‘喂’,更不是他们口中的扫把星。

    他是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的小福星。

    “怎么了?”温钰察觉到纪明琛的表情有些复杂,甚至有点不太高兴:“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我喜欢和温师兄说话。”纪明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很是认真地说道:“每次与温师兄讲话后心总是暖暖的。”

    温钰低头看着纪明琛的动作,同样笑弯了嘴角,“我也喜欢和阿琛说话。”

    “那我有空就去找温师兄说话。”

    “好,那我就备下你最爱的糕点,在和旭峰等着你。”

    “好。”

    “之前的那些香料,温师兄可还喜欢。”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迟霁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二人说说笑笑的身影逐渐远去,心口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

    他分不清疼痛是从伤口上传来的,还是心尖。

    不过究竟是哪一点,对于迟霁而言并无分别,毕竟都是纪明琛引起的。

    他仍旧悄悄跟着他们二人的身后,只是随着他的每一次走动,心口上的伤都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他原本想直接让温钰受罚,可看到纪明琛如此担忧的表情,他就会联想到,要是温钰真的挨了刑堂的处罚,只怕纪明琛会哭成泪人。

    又或者会衣不解带地在他的身边照顾,单单是想到那样的场景,迟霁就感觉一股妒火在自己心中熊熊燃烧。

    他不可能放任他们二人越发亲近!

    于是他看在纪明琛的面子上退让了,还是给阿琛留下一点好印象。

    下次见面他才不会用那种戒备且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无数次接触都在告诉自己,阿琛他是真的讨厌自己。

    可迟霁一直在自欺欺人,一开始他总是幻想着那只是阿琛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后来才意识到阿琛在远离自己,他一直用逼迫的手段试图让阿琛回道自己的身边。

    结果就是将人越推越远。

    迟霁疲倦地揉揉眉心,在心中默默记下:不能对着阿琛动粗。

    寒风夹杂着风雪刮来,迟霁孤零零一人站在树梢上,一声重重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第63章

    “甘松两钱, 玄参一钱,茅香一钱……”

    纪明琛呆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小秤,完全忘记自己进行到哪一步, 只能再看一遍,可脑袋空空, 完全记不住。

    罢了, 再怎么样都做不下去, 还是换一种方法转移注意力吧。

    放下手中的香方, 纪明琛转而拿起香炉开始打篆。

    为什么迟霁要帮着温师兄说谎?

    一不留神, 手一抖,原本成形的香篆被他弄散,纪明琛实在是没有耐心去复原,只好将其丢在旁边。

    心里乱糟糟的,脑海中全是迟霁在刑堂时的表现, 他难道就如此笃定自己一定会跟着他回去,还是他有什么后招。

    前者, 纪明琛自然还能应付,他就怕迟霁像之前那样用温师兄来威胁自己。

    万一他真的想将温师兄关进思过崖。

    这事在旁人耳中或许觉得荒唐,可纪明琛是真的相信,曾经在他的眼中, 迟霁无疑是万能的,可如今他却反过来对付自己。

    这让纪明琛如何能不心慌。

    更何况迟霁如今是捏住自己的软肋,依照他的性格, 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一点。

    还有济卿和飞珹,万一迟霁对着他们两个动手……

    纪明琛越想越后怕,周围凉飕飕的,纪明琛蜷缩成一团, 让自己能暖和一些。

    又往炭盆的方向靠近了许多,可仍旧是感觉不够暖。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小琛。”

    “飞珹。”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齐飞珹却听出纪明琛有道不尽的委屈。

    他蹲下身刚碰到纪明琛的手就吓了一跳,连忙拿出大氅盖在他的身上,按道理来说他修为就算是有点怕冷,这手也不该是这样。

    看来还是被昨天的事情给吓到了。

    “你别怕,我昨天是被老爹给派去干活这才没能及时回来,这段时间我都守在你的身边,有我在,迟霁他伤不到你的。”

    纪明琛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大氅还是齐飞珹的安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暖和了许多,手指也能动弹了。

    “要不你后面就搬去我那里住吧,迟霁那个家伙肯定不敢去主峰闹。”

    “算了,太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咱们俩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齐飞珹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担忧。”

    “你放心,我可不是迟霁那种畜生,答应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朝令夕改。”

    “而且我那会就是脑子一抽,我光想着帮你,一时鲁莽。”

    “那会我们不是都说开了嘛?”

    “小琛,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疏远我吧。”

    齐飞珹可怜巴巴地看着纪明琛,他这些日子不大敢频繁来找小琛,就是怕见面他就想起自己之前的那番话,闹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