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欢烬 第112节

作品:《君欢烬

    一共还有十几件。

    其中有金有玉,有玛瑙,有珍珠,甚至还有一颗宝石。

    柔兮镇静下来想了想,她的孩子好像不会像她小时候一样惨。

    她有钱,能养活它。

    不过是有些稀有的东西,她不敢去当铺换钱,但只要东西在手,倒是不愁吃喝,必要的时候,她还可以跟人换。

    这般一想,有个孩子倒也没什么。

    反正萧彻又不会知道,再说他连她都找不到了,何况她腹中的孩子?

    她也生一个,倒时候再去找温桐月。

    她和温桐月会面,她的孩子和温桐月的孩子会面。

    两个小孩,何其热闹,一想便很有趣!

    想了半天,柔兮方才答了兰儿的话。

    “我,我把它生下来……”

    柔兮一经决定,心中豁然开朗,与兰儿马上又恢复了欢喜。

    心中有了新的期盼,俩人甚至比原来更欢乐了几分。

    柔兮在镇中,与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事情也瞒不住,是以,添加了说辞,把自己说成了个成过亲,丈夫死了的小寡妇。

    她偶尔能教镇上的孩子识几个字,给孩子们念念话本,深受邻居们的喜欢,加之此处民风淳朴,熟识的村民皆很友善,日子过的也是颇为惬意。

    几个大姐时常笑说:“小麻子,你这小模样长得太标志了,孩子只要不随你长麻子,怎么长都会是个漂亮的。”

    每每听到此,柔兮笑嘻嘻地也不说话。

    一晃便是半年,柔兮怀胎九月,瓜熟蒂落。

    生产当日她还在想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不想双重惊喜,竟是极其顺利地生了一对龙凤祥成!

    转眼已快出月子。

    两个小孩产于正月。

    这晚柔兮早早地让兰儿关上了门,把她招呼至跟前,与她说话。

    “我计划三月就带安安、乐乐离开此地……”

    兰儿回道:“三月安安、乐乐还不到百日,是否匆忙了些?”

    柔兮道:“匆忙或是匆忙了些,但还是早些和温桐月几人汇合得好。”

    兰儿明白,俩人眼下毕竟带了两个襁褓婴儿,此处村民虽友善,这半年来也没甚摩擦与不快,但她们毕竟是两个女子,身边没个男子,有些重活,颇为费力。

    这还是次要,主要是,半年来柔兮养胎,生产,花了不少的银子。

    俩人没生活来源,暗地里却也能吃香喝辣,柔兮与兰儿隐隐地感觉已经开始被人说三道四了。

    前日里,兰儿便听几个妇人闲聊,笑着提起了柔兮这个“小麻子”,有人打趣说,“她那死了的丈夫估计是留下了不少的钱,小麻子别看脸上长了麻子,但你细看,其实她可是个美人,不说别的,就说那身段,怀了两孩子还那般纤细,肚子都没见多大,谁能看出里头藏了俩宝贝。前几日张婶婶去看望她,说人家那小脸,那身段,生完跟没生似的。”

    这些个话,兰儿听到后,自然转头就细细地学给了柔兮。

    此时听小姐做了这般匆忙的决定,感觉多少和那闲话有些关系,如此想,兰儿也便如此问了出来。

    “姑娘可是因为那些话……”

    柔兮起先点头,不一会儿又摇了头。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前些日子咱们不是卖了一块玉,我总感觉,被那商人诓了,那玉不像是只值五十贯,这种东西我不敢叫你拿去当铺换,怕是什么太贵的东西,太引人注意,原他少给点便少给点,我们倒也认了,但这几日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昨晚还做梦梦到了‘那人’,实在是有些害怕,再一回想彼时那个商人看到那玉石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强忍着没笑出来,就更是觉得那玉绝不可能只值五十贯,没准要几百贯,甚至几千贯,‘那人’送的东西多少钱都不稀奇不是!”

    兰儿明白了小姐的顾虑,压低声线:“姑娘是怕,那玉石其实很贵,那商人拿出去显摆,给明眼人认出来是皇宫的东西?”

    柔兮重重地点头:“对!虽然可能性极小,眼下我们离着京都很远,按理说不会,但肯定还是谨慎些好。”

    兰儿应声:“小姐说的在理,还是谨慎些好。”

    柔兮点头,转而,主仆俩又小声说了点别的,兰儿便先去忙碌了。

    柔兮明日便可出月子。她倚靠在那又想了会事,视线落到了床内的两个小东西身上。

    她笑吟吟地伸出手去轻轻扒了扒襁褓,分别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小孩。

    她的孩子生的极好极好!

    或是因为这大半年来,她也没亏待自己,亦或是因为她和萧彻长得都很好,两个宝宝皆眉目如画,玉雪可爱,宛如一对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惹人怜爱至极。

    这可比小猫好玩,可爱多了!

    柔兮不知为何,看到他二人便想起了昔日萧彻送她的那一黑一白两只猫。

    冥冥之中像是天意注定一样,此番,她没带那两只猫跑,上天便赐给了她两个小孩!

    她太喜欢他们了!

    柔兮越看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分明,心中暖和和的。

    只是这般正高兴着,不觉间又想起了那块玉。

    那玉原是她从一支珠钗上抠下来的,怪只怪她实在是不认识这些东西,不论如何,她还是快些离开此处为妙!

    转眼又是十几日,安安、乐乐已有五十多天,二月,巴蜀附近的天儿早已暖了起来。

    柔兮近来已开始往梁州枫桥铺,以“安澜”这个名字给温桐月几人寄信。

    原本她根据前世的记忆,可直接去其下的松安村撞运气,几人多半便是在此处,可眼下有了安安、乐乐。婴孩太小,她折腾不起。

    不仅折腾不起,她还急需人手,联络上温桐月三人后,最好长顺能过来接她,待得和她几人汇合,柔兮也便能彻底安心了。

    这日,柔兮刚对镜点了麻子,屋外便传来敲门声。

    “麻子妹妹!”

    柔兮凝神一听,辨出了来人是谁。

    正是她隔壁的书生,徐景文。

    大半年来,徐景文没少帮柔兮俩人干重活。

    俩人与他相处的也算不错,柔兮听得是他的声音,便去开了门。

    然门刚一打开,柔兮吓了一跳。

    因着那徐景文鼻青脸肿的。

    柔兮惊问:“你这是怎么了?”

    徐景文捂着一半的脸面,支支吾吾,但终还是道出了话来。

    “麻子妹妹,别提了…… 我进城办事,在镇上借了辆马车,不成想给人撞了。对方是官宦人家子弟,蛮横无理,硬要我赔银子,说三日内若拿不出钱,便要打死我……我实在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了,才,才想来问妹妹借点……借点银子……”

    第一百章

    柔兮心一惊, 问道:“你,要多少?”

    徐景文急忙回道:“要五十贯呢……”

    五十贯,柔兮眼下根本便没有!

    她生产前那几日, 刚和兰儿去了趟城里,从一个商人那换来了五十贯。

    便是用那块玉换来的。

    现在过了两个月,她们已经用了八贯。

    短期内,她还想离开清溪镇, 至少要留出十贯, 是以最多能给徐景文三十二贯。

    毕竟认识了大半年,徐景文也没少帮她与兰儿干重活, 柔兮又深知有些地头蛇的狠辣和视人命如草芥, 相识一场,自然做不到见死不救。

    思及此, 柔兮实话实说:“我能借你三十五贯, 多了我没有, 另十八贯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徐景文的脸色虚虚有变,但只有一瞬, 点头道:“三十二贯也成,小生谢谢麻子姑娘了!”

    柔兮道:“徐小哥客气了,你也没少帮我二人,你先回去, 一会儿我让兰儿给你送去。”

    徐景文点头,出了柔兮的小院。

    徐景文前脚刚走, 柔兮便马上锁了门,快步返回卧房。

    把剩下的钱数了数,数出三十二贯,用油纸包好, 放在了一旁。

    兰儿是一刻钟后回来的,柔兮跟她说了事情原委,将那三十二贯递给兰儿。

    兰儿多少有些心疼钱,但想想小姐说得也是,救人要紧,应了声,赶快去了。

    下午,阳光明媚,天儿极好,柔兮趁着这好时候,和兰儿一人一个,将两个小宝抱出来,晒会太阳。

    俩人出了小院,一路说说笑笑,逗着安安、乐乐,悠闲散步,终是停在了一座石拱桥上。

    拱桥跨河而立,是全镇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清溪镇依山而建,一河穿镇,立在拱桥之上,放眼望去,无山一侧,镇外官道平直如带,一眼能望到数里之外。

    柔兮俩人哄着两个小宝,一会儿看看溪中的鱼儿,一会儿看看空中的鸟儿,好不欢乐。

    只是柔兮眉眼之间有着点愁意,间或有些愣神,明显常常心不在焉。

    兰儿看在眼里,问了话:“姑娘在想什么?”

    柔兮也说不好,听兰儿相问,与她直言:“兰儿,我,我心慌……”

    兰儿微惊:“姑娘哪里不舒服?”

    柔兮摇头:“不是不舒服,是很害怕,总感觉,要有事发生。”

    兰儿明了,也知晓小姐在害怕什么。

    “还是那块玉石惹的,虽然它可能价值不菲,但坏结果都是咱们瞎猜的,天大地大,山高皇帝远,没那么容易传到京城的。”

    柔兮道:“可万一……万一‘那人’特意盯了此事?”

    兰儿听小姐这般一说,心口一颤,终于知晓了小姐为何如此不安。

    皇帝城府极深,手段了得,小姐颇为了解他,他工于心计,更善抓人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