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家庭美满,亲人俱在,无忧无虑。

    “陵师兄,你若是修行入梦之术,当是要寻一个凡人练习,若是贸然进入其他修士的梦,被人发觉,轻者受伤,重则元神有损。”

    云水遥轻声警告了一番。

    吴陵还是第一次听见云水遥这么严重的语气,当即呐呐应了一声。

    “阿遥,我晓得的,我若是入梦,自然是入我自己的梦,自己编织梦,多有趣啊。”

    云水遥:“……”

    他默不作声,仔细观察着吴陵的表情,见他没有丝毫异样,唇角又轻蔑地翘起了一丝弧度。

    说实话,这一次是云水遥故意放出线索,就等着吴陵察觉到异常。

    可吴陵实在是蠢笨不堪,学了入梦之术后,竟然对他几个月前所做的梦没有任何怀疑,还想着自己“造梦”。

    凭借着对吴陵性子的了解,云水遥私以为,他造的梦定然庸俗不堪,被金银俗物包围,没有丝毫价值。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十分无趣。

    等他从濒死中活下来,发现自己的身份被顶替的时候,对吴陵的恨意达到顶峰。

    将他视为仇人,对手,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野心家,是他要报仇雪恨,将此碎尸万段的对象。

    没想到他幻想中的敌人,却是个爱慕虚荣的跳梁小丑,没有丝毫威胁不说,愚蠢得可怜。

    瞧着吴陵花枝招展,如孔雀开屏的模样,云水遥冷眼旁观,不屑轻嗤。

    心中恶意作祟,使他并不拆穿吴陵的恶行,反而生出无端戏弄之心,瞧他何时发现端倪。

    亦或恐惧,铤而走险,以卵击石;亦或崩溃,精神涣散,磕头求饶。

    不管如何,结局是注定的,他将会从顶峰跌落,被万人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只在一瞬间。

    吴陵似有所感抬头,瞧着云水遥秾丽的芙蓉面带笑,却仿佛笑意不达眼底,心中突生一丝惧意。

    “阿遥?”吴陵清澈的鹿眼睁大,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你在想什么?”

    云水遥的神色,明明和往常别无二致,却让吴陵感到十分陌生。

    他惴惴不安,生怕云水遥想起了什么。

    瞧着他惶惶的面容,云水遥突兀地笑了。

    那笑很浅,如春风扶柳,轻舟泛波,浅得,甚至吴陵都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

    “我只是在想,陵师兄你会做什么梦。”

    听闻,吴陵舒了一口气。

    他嗔怒般扫了他一眼,唇微微撅起,“你甭管是什么梦,只要知道是美梦便可,说实话,我很好奇,阿遥你初学入梦术,做的是何梦呢?”

    吴陵生怕被云水遥问出底细,便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来了。

    云水遥脸上的浅笑逐渐加深,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有丝克制,不至于狰狞不堪,把人吓到。

    “很巧,也是个美梦。”云水遥舔了舔唇瓣,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丝诡异,“我至今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目光缱绻,余韵萦绕,似乎当真是做了一个无法自持的美梦。

    学会术法之后,云水遥第一个试验的对象,便是吴陵。

    哪知,吴陵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随后眼睛一亮,似有所感,“我知道了,阿遥你,肯定做了一个春梦!”

    他性格天真烂漫,说起这种事情来,也是毫无羞耻之心,口不择言,当得上惊世骇俗。

    “咳咳……”

    云水遥面色涨红,瞠目结舌。

    又瞧着吴陵一脸理所当然,半点都无羞耻之心的模样,登时像个小丑般愣在了原地,一时语塞。

    吴陵是半点都没听出来其话中的恶意与逗弄,在不知不觉中,反将了云水遥一军。

    “啊呀,我猜对了。”吴陵捂唇偷笑,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云水遥:“……”

    自以为抓住了云水遥的“把柄”,吴陵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若是日后云水遥恢复了记忆,他避之不及,当用这些积攒好的把柄来“威胁”他。

    偷乐了一阵子之后,吴陵捉住云水遥的手,在他震惊不解的目光之下,努力运转周身灵力,将储物袋里那枚剑胚送到了他的手中。

    云水遥手指微动,明显感觉手上有个冰冰冷冷的东西。

    他在干什么?

    他想耍他?

    “给你!”

    话落,吴陵便飞快将手移开,只见一枚泛着灵光的顶级剑胚,如一枚小小的种子,躺在了云水遥的掌心。

    剑胚太美,炫目的灵光闪得人眼花。

    云水遥怔忪不已,呆呆地瞧着手中的剑胚,像是傻了一样,失去了言语。

    这是?

    “听说你想凝练一把本命剑,我这里恰好有一枚剑胚,你就不必去到处寻了,累得慌。”吴陵轻咳一声,傲娇地抬起头。

    吴陵这人收礼物收惯了,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地送父母之外的人礼物,难免有些不自在。

    “这……”

    喉咙好似有异物卡住了,云水遥嗓音沙哑,如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瞬间,众多思绪在脑海中闪烁。

    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云水遥回归理性,率先而来的便是冷漠的怀疑。

    他究竟想干什么?

    是内心愧疚,便想着讨好他?

    还是,这剑胚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就等着某个时机,趁他不备的时候对他出手。

    然而,在看到吴陵偷瞄剑胚、眼神不舍之后,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消失了。

    吴陵的确很舍不得。

    毕竟,他从便宜弟弟那里得到剑胚之后,以他爱宝如命的本性,自然是将剑胚盘了好一番。

    将这清冷的剑胚都盘得亮堂堂的,如他本身一样,招摇惹眼。

    吴陵是越看越喜欢,越觉得这剑胚和他很相配。

    可惜,既然决定要送人,吴陵就算当真不舍,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明光锃亮的剑胚,落在云水遥手中之时,倒是微微暗淡了几分。

    “阿遥,你,你就收下吧,我是不会心疼的。”

    说不心疼,眼睛却频频往上面瞟去。

    瞧着他这副明明舍不得,却非要送的模样,云水遥心情突然愉悦起来。

    他莞尔一笑,眸光熠熠生辉,“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灵光一闪,竟真的毫不犹豫将剑胚收入了储物袋之中。

    吴陵懵逼:“……”脸色诧异。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情况来说,云师弟不是要推辞一番才会收吗?

    就连他收礼的时候,也要做做样子,先说个“不可不可,这于理不合”,再“既然是师兄/姐一番心意,我就笑纳了”。

    “怎么了?”

    吴陵懵逼的样子,活像一只眼珠圆溜溜、眼尾微翘的小白猫,看得人心痒痒。

    勉强抿了抿唇:“没什么。”

    没想到云师弟收礼姿态这么自然,从前肯定没少收过,哪里有宗门之人所说的两袖清风,风光霁月。

    好,他又抓住了云水遥的一个把柄!

    两月时光匆匆流逝,吴陵没日没夜的“自修”终于到了瓶颈。

    人虚了,娇嫩的肌肤也被磨伤了。

    轻轻一碰,就出现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就算是涂抹了上好的灵药,最多也只能缓解。

    若是吴陵愿意找医修,兴许可以治本,可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哪里会让他人知道。

    于是,吴陵只有避开人,去藏书阁寻了一本医书,在院落里偷偷熬补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木有了

    第二十章 :别杀我! 你自幼锦衣玉食,……

    他人懒,当即寻了一个大锅,将数种大补的食材放在锅里一起熬,时辰至,他便用勺子将补药收入好几个乾坤玉瓶之中。

    何时喝,就何时倒。

    方便快捷。

    最后,吴陵嫌弃倒药之后还要清洁茶盏,干脆将补药熬成了众多一劳永逸的药丸子。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药草味,吴陵眉头一蹙,弄了个清洁咒,好不容易才将味道散开。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现在有了灵力,可符箓方面依旧一窍不通。

    每一次画符,都会沦为爆炸符,威力可大可小,完全凭运气

    就连见多识广的云水遥,也瞧不出个中缘由,只能将此归结于吴陵“天赋异禀”。

    将补药准备好之后,吴陵开始准备其他东西。

    近日,远古秘境即将开启,不少宗门子弟都要去大展身手。

    吴陵也嚷着要去。

    林芊瞧他三脚猫功夫,十分无奈,怕他在秘境遭遇不测,便特意将云水遥喊来,好生嘱咐他。

    “你定要保护好少宗主,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可不会放过你。”林芊纤指在衣襟上掸过,高高在上,凝视着云水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