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上千年前,魇兽也极为稀少, 如今,似乎已经绝种了。

    “嘎嘎?”小猪听不懂,只一味卖萌。

    吴陵眨了眨眼睛,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场面,“你是,秘境中那只?”

    “嘎?”小猪四只爪子一蹬, 颇有丝慌乱地抓着吴陵的腰带。

    “看来我猜对了。”

    小猪:“……”

    四肢僵硬, 一动不动装死。

    “呵……”

    吴陵扬起唇角,兴致盎然, 好奇地朝着小猪伸出的四条腿中央望去,轻“咦”一声。

    “诶, 是公的?”

    “嘎?嘎嘎?嘎嘎嘎?”

    小猪羞愤不已, 捂着自己的关键点,又“嘤嘤”叫了两声。

    似乎在说:臭流氓。

    ……

    得了前辈的传承之后, 吴陵便在思过崖下安心修炼,有了前辈的修炼经验, 他身上的气息越发凝实,隐隐有种内敛的光华。

    睁眼, 一缕紫光从眸中一闪而过。

    仙灵体,吸收夜幕第一缕月华,汲取破晓第一缕晨辉, 将此化为灵雾,浇灌在腹间天赐的灵纹之上,让其越发含蓄低调,直至将其隐藏,和肌肤融为一体。

    灵纹隐藏之后,吴陵身上那股惹人注目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虽依旧很美,却没有美得那般惊心动魄,令人一见倾心,生出想要将他囚禁在黄金屋的冲动。

    幸得他开始修炼之后,入的是朝仙宗,宗门子弟都是绝世天骄,几乎能克制住那颗骚动燥热的心。

    否则,他早就被人掳去,日夜疼爱,不知年月几何。

    黄昏日落,第七天之后,吴陵终于被一位弟子亲自接了回去。

    云水遥没来。

    “师弟呢?”

    “云师弟他,很忙。”这弟子神色闪烁,也没多说。

    “哦。”

    忙?

    吴陵冷哼一声,心道:真是个大忙人,忙得他都忘了。

    去寻人,被人告知,云水遥正在宗主夫人殿内。

    “师弟为何在娘那里?”吴陵百思不得其解,脚先一步而行。

    走在半路上,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既然师弟和娘都在,提亲之事,择日不如撞日。

    水月殿内,仙气飘飘,云雾蒸腾。

    “师傅,恭喜出关。”

    “不错,芊儿当真是为我收了个好徒儿,遥小子,你根骨极佳,天赋千年罕见,当真是修仙的绝佳好苗子。”

    说话之人,声音雄厚,沉稳,发声之时,空中犹如荡起一口洪钟,将周遭的空气都震荡开。

    也震在了门外吴陵的心口上。

    让他头脑嗡鸣,心中散发出阵阵寒意,沁凉的寒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几乎动弹不得。

    师傅?

    吴陵傻愣在原地。

    既然阿遥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那这人,便是闭关了许久的便宜爹!

    不好,便宜爹竟然出关了!

    可无人告诉他!

    莫非,他弄虚作假的身份暴露了,他们正在商量,要如何处理他这个卑鄙小人!

    到底是杀还是剐?

    想通这一茬之后,吴陵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倒抽了一口气。

    抽气的声音在空中微不可闻,吴陵猛然捂唇,未泄露出丝毫动静。

    殊不知,院内的每个人皆修为高超,早就在他刚刚踏入界限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吴陵怂了,慌不择路想逃走,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脚下却踩中了一颗树枝。

    “吱嘎”——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突兀不已,吴陵吓得了一跳,眼眶都红了。

    这里,明明都没有树枝的啊!

    院内的云水遥,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手指尖,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灵光,唇角笑意渐深。

    “是师兄来了。”云水遥浅浅一笑,“师傅,我去去便回。”

    “好。”

    巫傲点了点头,饮了一杯清香的茶水,瞧着云水遥远去的身影,神色莫名。

    “师兄?”

    门开,云水遥眼尖,动作极快,一手捉住了意欲逃跑少年的手腕。

    吴陵:“……”

    放开他啊,呜呜呜!

    吴陵此番格外心虚,努力挣脱,“阿遥……你,你放开我。”

    可惜,挣扎未果。

    “师兄,你知道爹出关,便迫不及待来找他了?”

    爹?

    吴陵吓了个半死,瑟瑟发抖。

    糟糕,师弟都喊爹了,他这个冒牌货的身份,岂不是被揭露了?

    此时若是不跑,更待何时!

    手心发热,吴陵欲取出储物袋里的乾坤挪移极品灵符,逃之夭夭。

    却被云水遥拉过双手,吴陵双手不得空,立刻打消了逃走的想法。

    若是此时逃,不免不打自招,那便宜爹修为又厉害,极有可能被他原地捉回来。

    “师兄?”

    瞧人神色闪烁,面色苍白,云水遥眸光一暗,又问了一句。

    “师……弟。”吴陵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我是来找你的。”

    谁知撞见了一道催命符!

    “我就知道,我也很想师兄。”

    云水遥欣喜不已,将人搂在怀中,语带歉意,“师兄,我本欲接你回来,可被事情绊住了脚,无法脱身,便拜托了一位师弟。”

    此时,在镜子前臭屁了好一阵,以至于耽误了救人时机的巫辰,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洞,气得肺疼。

    “云小子?”

    巫傲闻声而来,长袖一甩,步履沉稳无声,他身形高大,比云水遥还要高出了一个头,周身尊贵气质浑然天成。

    脸上冰冷的、似笑非笑的模样,和云水遥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算是不知情的外人,也会觉得二人之间有特殊的关系。

    吴陵一怔,连忙收回视线,心脏狂跳。

    他恍然不解,这便宜爹和云水遥长得这般像,为何娘和巫辰,对他的身份,没有丝毫察觉呢?

    或许说,他们早已经察觉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的答案,吴陵便吓得浑身冰冷,说不出话来。

    唇齿打颤,吴陵忍不住偷偷朝着宗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此刻他也在盯着他看。

    吴陵:“……”

    四目相对,巫傲唇边勾起一个冷傲的笑,目光森然,“你……”

    不好!

    生怕被巫傲发觉异常,对他剥皮抽骨,吴陵硬着头皮,直愣愣唤了一声,“爹!”

    声音清脆,如碎珠撞玉,清凌凌。

    到处认爹的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

    巫傲:“……”

    这声爹脆生生的,似好久不曾相见、朝父亲撒娇的贴心明珠。

    巫傲没有女儿,他眉头紧锁,颇为怔愣,竟似不知如何回应。

    喉咙里想问的话,倒是又憋了回去。

    却见吴陵鼓足了勇气,在关键时刻,终于支棱了起来,怯生生道:“你……你就是我的爹吗?”

    巫傲沉默了一瞬,就见眼前貌美无双的少年,激动到了极致,双目翻白,似乎快晕过去了。

    他在怕他?

    巫傲:“……”

    难道他长得太吓人了?

    没道理啊。

    他出关之前,特意将下巴周围那圈坚硬的青色胡茬刮了的啊!

    “你身为我之子,怎的这般畏首畏尾,给我挺起身板来。”

    巫傲冷声呵斥,声如滚滚云雷,炸得吴陵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差点跪了。

    “爹。”云水遥眸光渐冷,“师兄才从崖底出来,身子骨虚得很,您就别吓唬他了。”

    巫傲:“?”

    他哪里吓唬了,就是正常说话而已。

    至于身子虚?

    巫傲神色怪异,这美貌的少年,面色红润,气血十足,体内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交汇,怎可能是体虚?

    还有,儿子?

    这个儿子不知是真是假,他的徒弟,为何又变成了儿子?

    云水遥却面不改色,又护短,又理直气壮,“我与师兄即将结为伴侣,从此以后,您既是我的师傅,也是我的爹。”

    巫傲:“?”

    神色诡异地上下扫了如胶似漆的二人一眼,恰好瞧见吴陵神色闪躲,鬼鬼祟祟的模样。

    “……倒是突然得很。”巫傲轻咳了一声。

    “夫君。”

    “爹。”

    外头又传来两声亲切的呼唤,巫傲回头。

    啧啧,又来了一个儿子。

    三人落座,吴陵紧挨着云水遥,忐忑不安,对面是威严积深的巫傲,对面,则坐着迟来的林芊和妒意犹存的巫辰。

    一家五口,分成了两家,状若和和睦睦,实则两人对三人,一出大戏即将上演。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巫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巫傲:“……”

    林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