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救命!朕不可能是万人迷

    然而卫重花在他刚才睡过的床榻上,裹的是他盖过的被子。他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赶快安抚被他吓到的主子,所以就近抱上去。

    第35章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眼见阎庭声的手靠近, 卫重花立刻想起这只手差点掐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往后一仰头。

    指骨修长的手一顿。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阎庭声眸光沉了一瞬, 扬起脸温声道:“是奴才不好,吓到主子了。”

    他欺身上床,几乎要把卫重花逼到床角。手没入被子,精准的握住细瘦的手腕,将卫重花的手从被子里扯出来。

    卫重花本来以为刚才都够可怕的了,完全没想到阎庭声能比刚才更可怕!

    殿内幽微的烛火, 竟然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卫重花被阴影给罩住了。

    害怕让卫重花本能抗拒,掌心推在阎庭声胸前,又因为熟悉和依赖,有些迟疑,导致推的动作没那样干脆。

    没等卫重花捋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卫重花一怔,火烧般的触感顺着他的手一路烧上来。

    卫重花不可置信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不对……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 打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阎庭声难掩阴鸷的目光,卫重花差点哭出声。

    这不能怪他啊。

    不是他要打的。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自己打的。

    怎么现在盯着他好像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阎庭声垂下眼盯住眼前的人,少年的抗拒、害怕, 全都被他看在眼底。阎庭声的神情更阴冷,他不由分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 要再次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次卫重花有了防备,一个劲往后抽自己的手:“不要……不是我打的……你不能冤枉人!”

    卫重花又生气又委屈。

    卫重花手腕细,皮肤也白。阎庭声收着劲儿,不敢用力握,可还是把手腕的皮肉给磨红了。

    他不再让卫重花打他, 而是握住了卫重花的手, 低声哄道:“没要冤枉主子。主子, 我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求主子原谅我。”

    “主子心底有气,再打两下,要是主子觉得累,我自己打也可以。”

    卫重花听呆了,这才反应过来,阎庭声不是要冤枉他。

    可卫重花的怔愣,在阎庭声的眼里是另外的意思——卫重花很生气,不愿意原谅他。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眼底的阴郁如同浓稠的黑暗。他缓缓松开握住卫重花手腕的手,半跪在塌上,要扇向自己的脸。

    卫重花刚缓过神,看到阎庭声这个动作,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扑过去抱住阎庭声的手。

    卫重花被惊得简直回不过神,只凭着怎么能让阎庭声打他自己的这个念头,把阎庭声的手拉下来,抱到了怀里。又不放心,阎庭声另外一只手也拽过来一起抱住。

    卫重花脑海懵懵的,抬起脸看阎庭声。

    烛光昏暗,卫重花看不出什么,可总觉得阎庭声脸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他额头一层冷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道:“你……你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阎庭声要说什么,听到卫重花的话薄唇抿紧。

    他是扑过来的,整个人都挂在阎庭声的身上。刚才又发生这么多,他下床披的外袍掉了,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阎庭声动了下手,卫重花和受惊的兔子似的,用力抱住阎庭声的手,警惕道:“你又要干嘛?又要打自己吗?”

    阎庭声摇头。

    卫重花惊疑不定,怀疑地看阎庭声。

    经过刚才的事,虽然他信任阎庭声,但阎庭声的信誉显然在他这里大打折扣。

    卫重花命令道:“不许打自己。”

    阎庭声点点头。

    卫重花这才不再把阎庭声的手抱怀里。不过把阎庭声两只手放出去,卫重花总觉得不安全。因此他在松开后,又抱了一个回来,留给阎庭声一个。

    阎庭声将被子拉过来,裹到卫重花身上,包粽子似的把卫重花裹起来。

    卫重花这次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看阎庭声也只是睡觉的单衣,因此调整了一下,用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起来。等裹好后,他拉过阎庭声一只手重新握住——这样比较有安全感,不用担心这只手要扇自己巴掌。

    被子暖和,阎庭声他也很熟悉,在这样的环境中,卫重花从刚才就紧绷的背脊,总算一点点放松下来。

    刚才他是很怕阎庭声的,但刚才阎庭声的所作所为,虽然方式卫重花不认可,但他能看出来,是为了让卫重花不害怕。

    为了表达自己的确不怕了,也因为激烈情绪后心理的疲惫,卫重花放松身体,靠到阎庭声的肩膀上。

    靠好了,卫重花抬头,观察阎庭声的表情,发现阎庭声也在看他。

    那种可怕的阴鸷仿佛不曾存在,又成了深沉内敛的样子。

    好装啊,哥。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可惜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全都记住了。

    仰头多累啊,卫重花又低下头。被子里,纤细的手指勾着阎庭声的手指玩,无声表达他的亲昵。

    边勾着玩,卫重花边问道:“阎庭声,你怎么了啊?刚才吓死我了。”

    阎庭声的喉结剧烈滚动一下,近乎哽住:“我……对不起主子,我刚才做噩梦了。”

    唉。

    他就知道。

    卫重花飞快打好腹稿,想着怎么把人安慰一下。阎庭声这样,还有明晃晃的剧情二,都是告诉他阎庭声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可卫重花对情绪的感知敏锐,话到了嘴边,他突然灵机一动。

    阎庭声现在特别愧疚,因为他刚才要掐他的脖子,不然也不会握着他的手,去扇自己的脸。

    咳咳咳……那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因此卫重花板起脸,把自己的手伸出被子,不高兴道:“你还说呢!刚才你发什么疯啊,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红没红的卫重花不知道,太昏暗了。

    他准备亮一下然后收回来,阎庭声总不能揪着他的手看吧,然后他再借题发挥一下。

    阎庭声剑眉压下来,立刻道:“奴才看一下,殿内有备的药膏,奴才去拿。”

    不行不行不行。

    万一他手没事怎么办,他怎么趁机提条件。

    卫重花刺溜一下把手缩回来,不讲道理:“你要握就握,要打就打,我的手你的手?”

    阎庭声:“是主子的。奴才的力气大,伤到主子了,奴才这就去拿药。”

    卫重花急得满头大汗,故作凶狠道:“又不听我的了是吧!好,你去!你要是敢去,再也不是我的贴身太监,我……我把你贬去小厨房,让你劈柴烧火!”

    卫重花说着,作势要离开。

    然而被掐着腰,按了回来。

    也不知道阎庭声怎么找的,分明是被子里看不到,可阎庭声就是精准捏住手腕,继而握住他的手。

    “不去了。奴才不去了。”阎庭声低声道。

    听到这句话,卫重花长出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卫重花道,很快话锋一转,拿捏着不高兴的语气说,“你为什么做噩梦,做的什么噩梦,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别指望我原谅你。”

    是吗?

    阎庭声想。

    生气的时候会窝在他怀里,还勾着他的手指,用身体表达我不害怕你,所以你别怕这样的意思吗?

    怀里的少年根本没在生他的气,所说的话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做的威胁。明知道卫重花不会这样做,可听到的瞬间,阎庭声竟然真的被威胁到了。

    阎庭声垂下眼,淡声道:“那我给主子讲一个故事吧。”

    听到阎庭声这样说,卫重花眼眸都要亮了。

    他忍不住道:“我懂,这是你朋友的故事。”

    多么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卫重花铁定要准备好瓜子点心茶水。

    阎庭声顿了一下,凝视卫重花微微翘起的嘴角,顺着他的话说:“嗯,是我的朋友。”

    故事很简单,一个小男孩,祖父是三朝元老,父亲身居要职,也是朝中重臣。可惜“狡兔死,走狗烹”,他们一家人获罪,只有小男孩侥幸活下来。

    “时任掌印太监,小男孩父亲的至交好友作证,他们一家人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所谓的家风清正,不过是沽名钓誉的手段。实际上,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

    “也许是人人自危,也可能是阿谀奉承。所以整个朝廷,到京城,到全天下都在骂他。那些诗词文章,雪片一样,纷沓而来。”

    “他恨他自己长了耳朵能识字,又恨自己只长耳朵,只能识字。”

    卫重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没想的那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