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天下刃

    黎曜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许久才反应过来,随即不甘示弱地迎上了那急切的吻。

    得到黎曜松的回应,楚思衡吻得愈发凶狠。

    待两人终于精疲力尽分开时,榻间已满目狼藉。楚思衡伏在黎曜松胸膛上剧烈喘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思衡……”

    黎曜松有些慌乱地握住那探向自己腰间欲要胡作非为的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楚思衡竟会突然如此主动……

    楚思衡抽回手,顺势扯落黎曜松的腰带随意丢到地上,转而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黎曜松再难自持,当即搂过那截劲瘦的腰身,一个翻身将两人倒置。

    “曜松……”楚思衡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缓缓合上眼,给了黎曜松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最后结局如何,这都是我楚思衡心甘情愿的选择……你要护北境,我便护你,亦护你想护之人。”

    “思衡……”

    黎曜松怔怔望着眼前向他敞开一切的楚思衡,心中爱意如潮翻涌。他俯下身,在那泛起绯色的耳边轻语:“漓河边,极云间……我很庆幸,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楚思衡眉眼微弯,抬手环住黎曜松的脖颈,温声道:“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余下未尽的言语,则尽数化作彼此缠绵时耳畔的轻吟。

    翌日一早,黎曜松如常起身更衣准备去上朝。临行前,他轻手轻脚回到榻边望了眼尚在熟睡的楚思衡,终是没忍住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呢喃道:“思衡…关度山见。到时候,我带你策马踏遍北境,可好?”

    睡梦中的楚思衡无意识蹙了蹙眉,黎曜松便当他应下了。

    黎曜松走后没多久,楚思衡也悠悠转转。他侧卧在尚带着那人余温的锦被中,无声留恋着这份爱意。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拖着尚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到门边,唤来了知初知善。

    见两人神情复杂半捂掩着眼踏入屋内,楚思衡这才想起昨夜缠绵的“证据”还未处理,示意两人稍等片刻后连忙收拾整齐,确保再看不出半分端倪。

    知初偷偷瞥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床榻,这才敢开口问:“王妃,您叫我们前来有要何事?”

    楚思衡把昨夜绘制好的路线图递给他们,道:“你们按照这上面的路线,带凤奚山上的兄弟们下山,往北境去。”

    知善一惊:“我们?”

    “那王妃您呢?”知初心觉不妙,“您…不会要和王爷一起留下吧?”

    “是……也不是。”楚思衡轻抚过昨夜黎曜松在他颈侧留下的印记,“我留下,他不能留。”

    两人齐声惊呼:“王妃?”

    “他是北境的定海神针,没有他,即便我们顺利抵达关度山,也难稳军心。”楚思衡叮嘱道,“你们出京后,先沿小道前进,出了京畿地界再上官道,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知初点头应下,“那…王妃您呢?”

    “我去换他出来。”

    说着,楚思衡穿上黎曜松临走前为他备好的白衣,同时拿起玄铁架上沉寂数日的月华剑——在月华剑身旁,还有一尊玄铁架,而属于重黎剑的那尊架子,此刻已空空如也。

    此番入宫,黎曜松佩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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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上卷倒数第二章 ~[狗头叼玫瑰](不出意外的话)

    第80章 赴北境

    金銮殿上, 龙椅之下,满朝文武静立无声。

    北羌进犯,浮云城沦陷之事不知从何处传开, 一夜之间京城已是人尽皆知。朝廷若再不派兵驰援, 定会引天下不满。

    “陛下, 浮云城已落入敌手, 可见北羌使团的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依臣之见,当即刻发兵北境, 收复失地,以正国威!”

    “程大人所言极是。浮云城一失, 北境余下的防线便只剩关度山一处, 倘若关度山再沦陷, 北羌铁骑便可挥师直指京城, 大楚危矣啊!”

    “恳请陛下发兵,驰援北境——”

    这一次, 金銮殿上只剩下“出兵”一种声音。黎曜松静默地站在一旁,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重黎剑柄上冰凉的纹路, 心中冷笑。

    果然,只有当火快烧到自己身上时,这帮墙头草才知道着急。

    正当众臣议论纷纷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忽然自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踏入殿中。他径直走向御前,唯有在经过黎曜松身旁时侧首看了他一眼。

    行至龙椅前, 他并未行叩拜礼,只作揖躬身,沉声道:“老臣沈知节,拜见陛下。”

    刹那间, 满朝哗然。

    “沈老将军怎会在此?”

    “二十年前沈老将军平定北境叛乱,身受重伤回京后,先帝不是就特允沈老将军往后不必上朝,亦不必穿着朝服吗?”

    “沈老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想必是为了沈将军吧。”

    “沈老将军?”楚文帝同样震惊,“您怎么……”

    沈知节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臣愿带兵驰援北境,恳请陛下允准。”

    此话一出,不止楚文帝和众臣,连黎曜松都投来了错愕的目光。

    沈知节已解甲归田二十年,自十二年前沈枫霖与沈家决裂后,他便再也没插手过任何军政事务,特别是与北境有关的。而今他竟要亲自带兵驰援北境,不用想也知道其醉翁之意不在酒。

    众臣对当年之事皆是心知肚明,谁也不想自讨苦吃,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楚文帝亦不想再让沈知节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刚准备准奏,却被黎曜松骤然打断:“不可!”

    满朝目光霎时落于黎曜松身上。

    “不可?”沈知节微微蹙眉,侧身看向黎曜松,“你就是黎王?”

    “……正是。”

    令黎曜松出乎意料的是,沈知节竟没有对他发难,而是夸赞道:“果然是年少有为啊,难怪霖儿会一力提拔你,甚至甘愿屈居你之下。”

    “老将军此言差矣。臣能有今日,是枫霖当年一力相护。于臣而言,他是臣的恩人更是朋友,从没有‘屈服’一说。”

    沈知节却嗤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难怪能骗得了霖儿。”

    黎曜松眸色一沉,旋即恢复正常,笑道:“沈老将军这是哪里话?臣何时欺骗过枫霖?纵然沈老将军您心里笃定臣有错,但臣没有害过他性命,至少没有对他下‘诛髓寒心’。”

    诛髓寒心,其毒原料来自云衿雪山,一株髓寒草便是千金难求,而要提炼出诛髓寒心这等剧毒,则需要十株髓寒草。

    中毒后即便侥幸不死,也无法彻底根除。每至冬季,毒素便会暗中作祟,令中毒者时刻饱受寒意侵蚀,无药可缓解。

    这些年沈枫霖的痛苦,黎曜松都看在眼里。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是枫霖的亲生父亲,却将他逼到如此地步,良心何在?”黎曜松逼问道,“你可知这十二年来,枫霖有过几夜安眠?你可知每每入冬,枫霖被寒意侵蚀时是何模样?你可知如今北羌南下,他要忍着体内蚀骨的寒意带兵与敌军周旋会有多痛苦?!你却还要去看他的痛苦逼他低头!沈知节,你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人。”

    黎曜松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彻底震惊了满朝文武。

    他竟……就这么把真相说了出来?

    楚文帝也没想到对上沈知节,黎曜松竟会是这般强硬的态度,只得先呵斥令他住嘴:“黎曜松,休得胡言!”

    谁知黎曜松也不再吃他这套,毫不退让:“怎么?臣有哪句话说错了吗?若是有,那就请陛下指出,若是没有,那还请陛下闭嘴。”

    “你!大胆!”楚文帝拍案而起,“黎曜松,你要造反不成?!”

    黎曜松下意识握紧了重黎剑柄。

    沈知节注意到他握剑的动作,眼底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臣侍奉两朝,为君分忧半生。王爷此刻的眼神,老臣再熟悉不过——黎王,你有叛心。”

    叛心?!

    此言一出,众臣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惊呼出声:“叛心?”

    “黎王竟有叛心?”

    “这怎么可能?黎王为国征战多年忠心耿耿,怎会有叛心?”

    “话虽如此,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黎王功高盖主,又怎甘一直屈居人下?”

    “倒也有理……”

    讨论声渐成一片,黎曜松听着那些愈发倒向沈知节的言论,却是懒得再施舍任何眼神。

    “沈老将军既说我有叛心……”黎曜松缓缓拔出重黎剑,将剑锋指向龙椅上的楚文帝,“那我便是有吧。”

    见黎曜松公然拔剑,群臣立马噤声。楚文帝望着那指向自己的剑锋,以及黎曜松脸上明晃晃的“我要造反”的神情,非但不惊,反而流露出一种“终于抓住你了”的得意。

    黎曜松环视过这座只有利益与算计的朝堂,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