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顶A也会被阴湿小狗们觊觎吗》 好像是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他明明感觉自己清醒着,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记得他趴在一片熟悉而宽阔的肩背上,那一阵阵微小的颠簸。
直到他再睁开眼睛,却发觉周遭全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总算穿过人群,看见父母站在远处,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第30章
莱恩特表情复杂地看着温疏, “那、那后来……你怎么样了?”
“呵。”温疏轻轻笑了一声,眼睛盯着远处,“还能怎么样?”
他们站的地方空间开阔, 地势高,恰好有一阵大风吹过,将头发吹得缭乱, 好像也将温疏的声音吹散, 轻得听不清。莱恩特垂下眼, 瞥见对方紧握着栏杆,手背青筋浮动, 指尖微微泛白。
空气长久静默,久到莱恩特莫名觉得心口抽疼,令他有些喘不上气。在他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见温疏默不作声地又转身往前走,他也急忙跟上。
跟着走了片刻,他才发觉温疏要去往的方向, 是刚刚从高处看见的一片破旧住宅区。他不由侧头看向温疏,但见对方表情淡淡,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抿紧嘴唇。
去往住宅区的路上,中间又经过之前的商业街道, 但温疏带他走了一条小巷。没成想, 拐个角, 竟与许烬碰上,他边上还有个人。
在昏暗的巷尾,那人蜷缩着靠在垃圾堆上,脚边是一滩浑浊的积水, 好像他也是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他看着十分瘦小,年纪也不大,身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有好几处缝补痕迹,双手双脚都露一截在外面,骨瘦如柴。再走近些,能看清他身上的皮肤,青紫血管清晰可见,还布满可怖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瘀斑。
他的脸颊埋在臂弯里,能透过凌乱打结的头发,看见后颈。这个位置是性别腺体,有任何损伤都可能危及生命,是该好好保护的地方。
没想到,他后颈的皮肤竟然红肿溃烂,不断渗出浑浊的液体,甚至有好几道大概是被什么尖锐物粗暴穿刺、划伤的疤痕,像几条扭曲的虫豸。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与臭混合的极其怪异的气味,能勉强分辨出,他是一个omega。
omega少年浑身不住发抖,甚至在微微抽搐,听见他们走近,惊惶地抬一下头,而后更紧地抱住自己,往后蜷缩进垃圾堆里。仅此而已。望过来的眼神灰败无光,瞳孔都有些涣散。好像随着后颈不断渗出液体,他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流失,人也变得空洞而麻木。
莱恩特瞥一眼就迅速转开目光,忍不住站住脚,不敢再走近,又轻扯了一下温疏的衣袖,“他、他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他的腺体受损严重,不是普通的生病。”
回答的人竟是许烬。
他紧盯着少年脚边几支用空的注射剂,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攥紧,
“这是非法腺体干预——是腺体实验失败后的典型创伤。那些给他用药的人,不会在乎剂量和副作用,直到腺体组织不可逆地坏死,产生全身性的排异反应……我以前生活在这里,经常会见到这样的人,每一个都……”
活不过第二天。
许烬微微抿着唇,没再说下去,又垂下头。
非法腺体干预,是足够判重刑的恶性案件。然而在下城区,这只是日常,无人深究。
没有谁会为一个低贱的贫民,去追查来历不明的黑市药,和可能背景通天的买家或卖家。不法分子便是利用这一点,肆无忌惮地“使用”着贫民alpha或omega。
说话间,那名少年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地剧烈抽搐起来,急促地喘息着,而后又慢慢止住,眼神更黯淡,身体也一点点歪倒。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
莱恩特不由瞳孔骤缩,面色煞白,下意识转头去看温疏,抖着手,用力地握住对方,“温、温疏……”
如果当年温疏一直留在下城区,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但温疏没有理会他,挣开他的手,径直走上前,在那位omega少年面前半跪下身,解下自己的外套披盖在对方身上,还释出了一点信息素安抚。
“……”
少年睫毛颤动,眼睛慢慢看向温疏,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指尖也轻轻颤动,像是想要抓住这件外套,最终也只是停在半空,身躯缓慢滑落。
深深看了少年最后一眼,几人没有多留。临走时,许烬蹲身,将那支空注射剂捡了起来。
而等他们离开,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身材高大魁梧,带着黑色的口罩,额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左边耳朵有一点红光闪烁。
他捡起温疏披盖在少年身上的外套,掏了掏口袋,没掏出东西,又解下一半口罩闻了闻,闻完又拉上去,抬手轻按着左耳,“一个至少是a级的alpha,另外两个不知道,目测等级也不低,往东区去了。”
话音落下,几道人影立时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像是什么阴湿的老鼠,默默靠近温疏一行,不远不近缀在身后。
却见那个贵公子一样的人,分明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像是生活了很久,在复杂的巷道中,一会儿像是认路,目标明确地往某个出口去,一会儿又像是迷路,走到一半又回头,随意又熟稔,像是漫步,却让他们跟得晕头转向。
跟踪的几人相视一眼,狐疑蹙眉,“他对这里很熟?还是发现我们了?”
“不对,等等,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快,报告老大!”
……
在东区的某个地方,破旧、窄小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被一个魁梧壮汉反拧着胳膊,压在潮湿斑驳的墙面上。另一边,一个中年女人被堵在角落,肩膀瘦削,红着眼睛不住发抖。
而在几人身前,站着另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脸上同样戴一副口罩,眉心有一道细小折痕,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大概久居上位,气质沉稳,又有一股威慑。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男人随意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钟表,语气平常,“二十年前,你们是不是在这里捡过一个孩子?他现在在哪?想清楚了再回答。”
“老公……”角落里的女人嘴唇颤抖着,望着自己的丈夫,眼神慌乱。
她的丈夫被人紧紧压着,脸颊被迫贴在墙上,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声音低哑道:“是的,长官,我们的确捡过一个孩子,但我们已经将他送走,很多年没有再见过他了。”
“是吗?”男人神色不变,声音不紧不慢,“送去哪里?送给谁?”
“这、这……我们也不记得了,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记得?”男人挑眉,眼眸微弯,但绝无笑意,“不要着急回答我,再好好想想。”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男人耐心地等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屋子里的布置,他以为能找到什么相片之类的,可惜一幅都没有。
接着,外头忽然传来骚动,一人大步进门,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男人点头,轻轻摆手让对方下去,“我的手下告诉我,刚刚有个贵族来过你们这里,是个alpha,你们认识他吗?”
“什么贵族?”中年男人挣扎着摇头,女人也摇头,两人的表情俱是真实的茫然,“没有人来找过我们啊。”
男人拧眉,确认他们不是说谎,又转头去看手下。
对方轻轻挠了下脸颊,声音微低,“呃……他确实没进来,好像只是路过。”
“啧。”男人眉头蹙得更深,抬眼看了一下腕表,随即不耐烦地又摆了下手,“罢了,不说就动手吧。”
“不、不!”夫妻俩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长官!长官!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男人转过身,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紧接着,外头又传来一阵骚动,他不悦拧眉,出去看。
却见自己的手下们躺倒在地,捂着伤处一片哀嚎。
而在众人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向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极英俊的脸。
上身只穿一件白色衬衣,纽扣解开两颗,能看见两截精致锁骨。衣袖半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青筋微微起伏,蕴藏还未散尽的力量。单手插着兜,神色平静,姿态称得上慵懒随意。
身上却笼罩着一股极骇人可怖的气息,像是一场狂乱暴烈的飓风,可使万木倾折,在一瞬间便唤醒所有生物对自然的本能恐惧与敬畏。
男人与之对视,身体不自觉颤栗,脊背发寒,在屋子里的沉稳迫人的样子全都消失殆尽。
空气变得压抑冰冷,最后在青年的轻轻一笑中缓解了几分,“想跟踪我们,就派出这样的货色吗?”
“你是谁?”
男人微眯起眼,如临大敌般神经紧绷。他依凭直觉,几乎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然,这人怎么时机如此刚好地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憋不住了,来救这对夫妻俩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