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吻还没来得及落下去,两人的嘴唇只相距几寸时,温疏忽然放下手。

    猝不及防与一双白金色的眼眸对上,许烬猛地僵住,瞳孔颤抖收缩,心脏一瞬间险些蹦出胸腔。

    没等他编好借口,甚至没等他退开,那双眼睛又闭上了。紧接着,一条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用力往回一勾。

    “!”

    许烬睁大眼,怕把人压到,赶忙伸臂撑了一下,最后是轻轻趴到温疏身上,脸颊正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而他的脖颈还被温疏圈着。

    他身体紧绷,好一会儿才确认温疏是真的醉晕过去了,又慢慢卸下力道,任由自己完全趴在对方身上。

    神经松懈的瞬间,鼻腔里涌入的花香顿时变得浓郁,存在感强烈,冲得他头晕目眩。

    再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情不自禁地紧抱住温疏的腰,埋在人脖子里贪婪嗅闻了,甚至伸着舌头,轻轻舔在对方的侧颈。

    与此同时,房门口有人敲门,还不停转着门把手,有些焦躁,“温疏?你在里面吗?温疏?”

    是齐云朔的声音。

    许烬僵着身体,明知自己该起身了,双臂却还抱着温疏的腰,甚至在听见敲门声响起第二遍、第三遍时,他忽然心头火气,变本加厉地把人抱得更紧。

    直到温疏难受地发出一点声音,在他怀中挣扎,刚圈着他脖颈的手,转为按着他的肩膀,推着他。

    许烬如梦初醒,忙把人松开,又连连后退几步,险些撞上桌沿。

    把他推开后,温疏还是难受,又伸手抓着自己衣领,扯得更松。眉心蹙着,双颊绯红,汗水洇湿头发,额角凌乱垂落几缕,挡在眼前。英俊锋锐的眉目像水洗过,透出一种平日不见的柔软与欲\色。

    他怔怔望着温疏,直到敲门声愈发急促不耐,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转身去给齐云朔开门。

    齐云朔等了好一会儿,一见是他,立即蹙紧眉,冷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哥哥身体不舒服,我扶着他过来的。”许烬神色平静地扯谎。

    对方不知道是信了没信,仍拧着眉,瞥了眼他身后,又伸手轻推一下眼镜,姿态傲慢又从容,理所应当似的,“辛苦你了,你可以走了。”

    “……”

    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许烬沉默地轻轻点头,又回头看一眼温疏才走。

    房门立刻在他身后关上,紧接着又传来咔哒的落锁声。

    他脚步一顿,克制不住地想回头,最后还是强迫着自己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问一句——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走呢?凭什么他就要把哥哥让给别人呢?凭什么他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也想要温疏。

    可是他清楚知道,齐云朔不是无缘无故找到这里来的。他在门口听见了温疏打电话的声音。

    那条手臂,本也不是要圈在他脖子上的。哥哥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别的人。

    他克制不住地想,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是齐云朔,两个人是不是就顺势亲在一起了,之后也会顺理成章地滚在一起。

    和齐云朔做的时候,两个人都是alpha,那温疏是上位还是下位呢,好像想象不出来。

    不过,在他的梦里,温疏不是上位。

    原来温疏在这种时候,会主动伸手揽脖子,那是不是也会主动把腿缠上去,或者坐上去。

    如果他没去开门,而是将错就错呢。

    ……

    休息室里,齐云朔抱臂站在温疏面前,盯着对方衣襟开敞的胸口,紧拧着眉,眼神锐利如刀。

    就算温疏真的只是把许烬当成“弟弟”,但让“弟弟”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也不合适吧?

    那许烬扶就扶了,为什么还要锁门?为什么要他等那么久?都敢用那种奇怪眼神看哥哥了,又算什么“弟弟”?

    而且在他们这种圈子里,亲兄弟之间……这种事也不稀奇。何况温疏和许烬到底是不是亲的,还要打个问号。

    ……算了。温疏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齐云朔轻捏了下眉心,叹口气,俯身凑近,伸手捧着温疏的脸轻晃了晃,“喂?醒着吗?”

    “……嗯?”

    温疏的睫毛颤抖着,慢慢睁开。白金色的瞳眸映出他的身影,眼神却朦胧失焦。

    喉里模糊地应了一声,温疏又闭上眼,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蹭在他的手心。同时伸过手来,牵着他另一手带往自己的腰腹。

    “温疏……”

    对方的脸颊触手滚热而柔软,好像那一下是蹭在他心上。齐云朔睁大眼,呼吸陡然粗重,由着对方。

    过一会儿,温疏又睁开眼,不满地微拧着眉,“不舒服。换一个。”

    “好。”

    齐云朔依言跪下身。

    ……

    莱恩特脸色阴沉,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不紧不慢,冷静得出奇。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温疏打电话。

    但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宴会厅二楼有很多休息室,里面配套设施完整,有沙发和床,甚至还有浴室。环境相对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不止温疏和齐云朔,也有其他学生在休息室里,甚至门都没关紧,粘稠的水声传出来,交融的信息素也溢出来。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循着空气中那丝极其浅淡、无比熟悉的、属于温疏的信息素,一间一间找过去,直到停在走廊的尽头。

    房门关紧了,门缝底下透出些许光亮,温疏的信息素也从底下的缝隙里泄出丝缕,是令人沉醉的花香。

    却并不纯粹,还混杂着一点别的。

    ——混着齐云朔的信息素。

    他盯着那道门缝,又慢慢侧身,把耳朵贴上去,但什么都不见。

    电话还在拨,一遍,两遍,听筒里规律的忙音与他逐渐失控的心跳重叠。

    他想象着门内的画面,很轻地扯了下嘴角,片刻后又直起身退开。

    电话始终打不通,他索性不再打了,手指拨动着通讯录,找到那个保存了好久的名字——

    雷蒙。

    第72章

    房门像是格开了两个世界。

    休息室里, 齐云朔停下,伸手抹了下嘴角,视线又重新落回温疏脸上。

    对方的呼吸比刚才更加急促粗重, 身上香气馥郁,浓郁得如有实质,充斥着整间屋子, 像溺在一片花海中。

    非易感期时, 齐云朔的状态还算稳定, 但现在他被温疏的信息素勾得有点受不了了。

    “温疏,”他低唤一声, 单膝压上沙发,伸手触碰对方泛红的脸颊,“还是很难受吗?”

    温疏眼睫颤动,那双平日总是冷静、清醒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好像是在看着他, 又好像没有。

    闻到他不小心释放的信息素,眉头皱起,伸手打开他。但过一会儿,又重新抓住他,把滚热的脸颊贴在他手心里蹭。

    他被带着, 指尖轻轻拂过温疏烧红的眼尾, 沾上一点湿润, 烫得他指腹发麻,麻到胸口,全身都酥软。

    齐云朔没懂温疏是什么意思,却本能为这种模糊的依赖、若即若离之感而神魂颠倒。

    他摘了眼镜随意丢在一边, 而后俯下身,手掌按着对方的后脑压向自己,与温疏鼻尖相抵,嘴唇开合,嗓音低哑,“说话。还要我怎么做?”

    凑得近,温疏的眼神更朦胧,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说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把嘴唇送上来。

    齐云朔呼吸一滞,立时反客为主,轻易撬开对方的齿关,与人纠缠着,贪婪吸吮,凶得仿佛要把人一并吞下。

    他把人紧压在沙发上,手掌顺着温疏的脊背往下滑,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肉的线条与灼人的温度。他摸索到后腰,那里已经被汗浸湿,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凹陷的弧度。

    正要继续,温疏却忽然挣扎,猛地推开他,眉头紧蹙着,眼神凶狠。偏偏双颊绯红,嘴唇湿润红肿,形容放荡狼狈,眼神再迫人也只是色厉内荏,反而激起凌\虐\欲\望。

    齐云朔猝不及防被大力推下沙发,踉跄几步才站稳,没顾上生气,只盯着温疏发怔,喉结滚了一下,嗓音愈发低哑,“怎么了?”

    “……”

    温疏紧抿着唇,沉默。明明看上去状态还是很差,却低下头,手指有些颤抖地开始系衬衣的纽扣。

    “怎么了?”齐云朔盯着他,不解拧眉,又问一遍,“不做了吗?为什么?”

    “不做了,不要你。”温疏言简意赅,仍低着头系扣子。

    “……不要,我?”

    齐云朔瞳孔收缩,脸色陡然阴沉。

    他走上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疏系扣子。却见温疏系了半天,到头来全没对准,歪歪扭扭,轻轻嗤了一声。

    在温疏伸长手臂要拿放在边上的外套时,齐云朔猛地按住对方肩膀狠狠一推,膝盖抵进对方腿间,将柔软的沙发压出更深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