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腰上轻轻摩挲,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渐渐又沿着腰线往下移动。

    温疏顿了顿,还是伸手按住对方,但没用什么力。

    他要是挣扎太过,势必会牵扯到青垣的伤口。

    还有……他忽然想起来,回家的这大半个月以来,他还没做过。

    他有些犹豫。

    而在一片令人心浮气躁的寂静里,青垣又凑近过来,声音贴着他的耳侧响起,压得很低,湿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少爷……”

    “嗯?”温疏痒得忍不住微微偏头。

    “上次,我们……”青垣顿了顿,声音低落自责,“少爷是很不舒服吗?所以你才那么生气……”

    温疏怔了一下,脸颊立时发起热,按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咬牙切齿道,“不是!”

    “对不起……”

    青垣埋下头,脸颊蹭在他颈窝里,手臂收拢些,将他抱得更紧。

    沉默一会儿,又问,“那,再试一次,好不好?”

    说着便伸手往下。

    “你!——”

    温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忙用力捉住那只手,如临大敌,“你还伤着呢!”

    “没关系,我不疼。”

    温疏没敢放松,“那、那你不睡了?”

    “……呵。”

    青垣轻笑一声,手臂用力圈着他,嘴唇又贴近他的耳廓,用气声开口,“少爷不是已经……先让少爷舒服了再睡。”

    温疏脑中“嗡”的一声,脸颊烫得要烧起来。

    就只是恍神的功夫,他就再也按不住那只手了。

    像是虫子爬过,细密的痒从尾椎攀升、蔓延。

    他侧着身,又微微弓起腰,手指收紧,将被褥抓出大片褶皱。唇瓣紧抿着,一点声都不肯出。

    渐渐又觉得热,只觉得被窝像是火海,浑身发汗,忍不住缩着身体要逃。

    腰上那只手却如影随形,追着他,揽着他,牢牢将他箍着。

    直到他发着抖、慢慢脱力松懈,大口喘着气。

    青垣稍稍放开他,又侧过头吻他汗湿的脸颊和侧颈,“少爷,舒服吗?”

    温疏猛地偏过头,不肯理他。

    他强把人扳回来,执拗问,“少爷不舒服吗?”

    “再问就滚下去!”温疏恼羞成怒,背过身去。

    “好,我不问了。少爷,睡吧。”

    青垣神色微怔,忍不住笑,随即把人抱得更紧。

    温疏想挣扎,但试了两下没挣出来以后便放弃了,没再动弹,过会儿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轻浅。

    为了让对方睡得舒服些,青垣稍稍放松,脸颊埋进温疏的颈窝里,闭目深嗅。

    好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

    晚饭的时候,当温疏说出“那个位置,我势在必得”时,他第一反应是骄傲。

    看,这就是他的少爷。

    他理应站在最高处,被所有人仰望。只有那个位置配得上他。

    可紧接着,巨大的恐慌又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那个位置一旦坐上去,少爷就再也不可能只属于他了。

    青垣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似乎把人弄疼了,又微微挣扎起来。

    他立时松些力道,但没放开,脸颊埋得更深。

    没关系。

    少爷不会属于任何人,也正因如此,他还能争。

    胸口忽然发烫,充斥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悄悄抬起头,盯着温疏的后颈,嘴唇慢慢贴近,在腺体附近的那一片皮肤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小心地、轻轻地,用牙齿磨了磨。

    身体也贴上对方后背。

    嵌进腿间。

    ……

    温疏醒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一点熹微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房间里家具的轮廓还是朦胧。

    本来想半夜偷偷溜走,没想到,他真的在青垣房间里睡了一整夜,还睡得很沉。

    他的腰还被圈着,青垣侧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睡,昳丽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柔和许多。

    温疏捉着那只手缓慢抬起,一点点放到身后,同时小心翼翼地往床外挪。

    过程中,青垣在睡梦中无意识抓了一下,被温疏躲开,没抓住,眉头顿时蹙起,但没醒。

    见状,温疏松口气,坐起身,揉了揉眉间,又赶忙披上外套,小心拉开门,探头左右看了看。

    他得赶在莱恩特和齐云朔醒来之前,赶紧回到自己房间。

    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从青垣房里出来,今天这公寓的屋顶怕是要被掀翻了。

    幸好,走廊里昏暗一片,也没有声音,大家应该都还没醒。

    温疏松口气,忙快步走向主卧,手搭上门把,推开——

    却见房间里站着两个人。

    是莱恩特和齐云朔。

    空气凝固了。

    第91章

    率先开口的是莱恩特。

    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他站在窗边,微笑地回头看向温疏,“回来了?还知道回来?”

    “……”温疏反手带上门, 神色自若地往里走,“你们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事吗?”

    齐云朔抱臂倚在桌边, 紧盯着他, “你去哪了?”

    “没去哪。”

    温疏走到衣柜前, 状似认真地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了吗, 我要换衣服了。”

    莱恩特盯着他的背影,走近几步,鼻翼轻轻翕动,脸色一沉,“你去找谁了?那个青垣?我闻到药味了。”

    “……”温疏动作微顿,又若无其事取出一件衬衫, “探视一下伤患,有问题吗?”

    “现在天还没亮,你什么时候去的?半夜吗?”莱恩特冷笑。

    “……倒也没那么早。他伤得重,我不放心——好了,没事就出去, 我换衣服了。”

    温疏避重就轻, 说着手指作势解着睡衣纽扣。但他解了几颗, 两人还不动弹,又不耐烦地催促,“干什么,耳朵聋吗?”

    两人沉默。而反应越大越显得心虚, 温疏也只好继续。

    一时间,房里诡异地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齐云朔的视线落在他的后颈,微微眯起眼睛。

    温疏皮肤很白,透着健康的粉,随便对他做一点什么,痕迹就很明显。

    后颈处靠近腺体的位置,那一小片皮肤泛着比周围更深的粉色,边缘一圈隐隐透出红,像是被人含在嘴里反复吮咬过后留下的痕迹。

    “探视伤患,是吗?”齐云朔伸手推了下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探视完还带了个印回来。”

    温疏动作一顿,下意识侧过头,从衣柜门的镜子上,隐约看见自己后脖子有一点模糊的红。

    “……什么印?没有吧。”

    他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双手整理着衣领,悄悄拉高一些。

    但显然有人不愿意放过他。

    “你怎么这样!”莱恩特憋不住了,声音猝然拔高,语气尖锐,“跟我说累了想休息,结果是半夜跑出去和别人上/床!”

    “没有!”温疏立时转过身反驳。眉心拧着,面色难看,耳根却有一点红。

    注意到这个细节,齐云朔气得发笑,刻薄道:“他都那个样子了,能满足得了你吗?”

    “齐云朔!”温疏微微睁大眼,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都说了没有!”

    “我只是陈述事实。”齐云朔冷笑,双眼紧盯着他,“不然呢?只是探视要半夜就去,天快亮才回来?”

    “你、你们……为什么知道……”见两人神色笃定,温疏不由咬牙,声音低下去,脸色青红。

    两人顿了顿,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冷笑一声,各自撇过头。

    ——那当然是因为半夜来过啊。

    他们先后来找温疏,却没见到人,都以为温疏是去了对方那里,气得不行。

    明明才说了很累,不好好在房里睡觉,乱跑什么!尤其他们全都聚在一起,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打起来吗!温疏怎么敢的!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太过分了!

    于是他们各自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又悄悄摸过来蹲守,想逮人。但人还没蹲到,先见到和自己一样想法的情敌。

    而在这时,温疏推门进来了。

    见两人都不说话,温疏自己也猜出个七七八八,忍不住斥道,“半夜不好好睡觉,乱跑什么?”

    两人又冷笑着望过来,“那你呢?”

    “……”

    之后,两个人又继续讨伐温疏,你一言我一语,堵得温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由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这里是我家!我想睡哪就睡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空气凝滞了。

    两人面无表情、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神里的讥诮、委屈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黑暗、令人脊背发寒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