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穿书成反派的死对头怎么办》 然而,当幻境里模糊不清的诛仙台变清晰后,她却觉得身体被千丝万缕的恨意束缚。让她根本迈不出那一步,四根直通云霄的缚仙柱上还有暗红干涸的,无法擦去的血迹。而台中央是木兰花的样式,通往诛仙台的阶梯有几千层。扶光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原书里的扶光,就是这样三层一叩首,走上诛仙台。俯视着众人厌恶的神情,畅快的神情。低头是曾经守护的青莲派弟子,抬头是斩妖除魔的紫雷。
斩妖除魔。
心像是被层层剥离蹉跎成千丝万缕的线,再被一把剪子尽数剪断,沉入深渊。
扶光不由得捏紧还在凡间时,慕予礼送给她的清心铃。她只是灵魂融入了原来的扶光的身体里,而这具身体,也因为自己看书得来的记忆,和赤霄带来的身临其境,对这个地方产生极大的抵触。每走一步,清心铃便晃荡一瞬。
清冽的铃声如日光驱散雾霾,扶光不敢再多耽搁,箭步冲上前,便从诛仙台一跃而下。诛仙台并不似她以往小说里看到的那样,跃下去便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诛仙台不过是处刑之地,罪大恶极者在此殒命,罪不至死者,受完刑被剥去仙骨后,就会被打下九重天,沦为一介凡人。
扶光双手交错挡住脸,耳边除了轰鸣的风声听不到其他。浮云遮住她的眼,又被风吹散。广袖也融入其中,沾染些许云彩,水液洇湿。扶光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念出御剑诀。
然而,口诀是念出来了。唯一一次那么通畅地念出来,却没有得到一丝效果。
扶光:“?”
是念错了吗?
扶光不信邪地又念了三遍。
还是毫无反应。
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带剑!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布满云霄,扶光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储物戒突然闪烁着光。
原本的失重感被剥去,扶光只感觉自己握住了什么东西。壮着胆子,她睁开眼。
那把有灵识的弓似乎并不满她骑在自己身上,微微抖动便又把扶光骇得大哭特哭。
“姑奶奶您别晃了,您就行行好,驮我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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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以后要日更,一定要努力写文,赚很多很多的钱,再也不必因为钱看任何人脸色。再也不要因为没钱,连药都舍不得买,只能求别人分一点。再也不要因为没钱,被任何人羞辱叻。我要努力赚钱,狠狠日更。
第23章 我是谁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青城总是阴雨连绵, 灵真披上蓑衣,她没有斗笠,但如果只是小雨的话, 冷帽也能够应付。她侧目看向一座年久失修的废弃寺庙,里面的菩提树仍然枝繁叶茂, 而树周遭的其他植物,也已经枯萎泛黄。青瓦路上四处分布着水洼, 一只□□正想去到对面的草丛。
灵真眉如青蛇, 也不知是用什么药草染出的色。她眼帘也是浅淡的草青, 眼尾如鱼竿垂下的线。她身着粗布僧衣,走起路时,迈出的步伐极小。她才堪堪一抬腿, 眉心便蓦地一蹙。
是了,天道终于还是来了。
灵真将腿收回,仰目睃视着翻涌的云边。她手中血色菩提串散出光, 刹那间,周边便有金光涌出,直冲云霄。
“是天道, 要来收服她吗?”灵真喃喃自语, 清冷的面庞被树影遮盖。
扶光握住弓往左侧一滚,顿时弓失了作用, 失重感又一次袭来。但若是不躲, 只怕是会被那金光冲散神识。扶光知道青城篇,是灵真与蛊女竹青的争斗相杀。想来, 那夺人神识的金光,应该也是竹青的法术。
扶光紧咬着牙,脸皮被风吹得像变形的泥团。她以灵力化箭, 风大的几乎叫她睁不开眼,只能让箭承载更多的灵力,来扩大攻击的范围,覆盖那束金光。
灵真将手中的菩提甩出,扶光人还未看清地面的全貌,便见一道奇异的影子向她冲来。速度之快,直到那串古怪的菩提不断变大出现在自己面前,扶光才看清。那菩提上刻着的怒目金刚仿佛显了形,对扶光这样一个现代人而言,冲击感还是太大。
“卧槽!什么鬼东西!”扶光一缩脖子,还未来得及做应对,便被那菩提串子捆了全身。她手中的灵弓逐渐变得滚烫,那菩提串是佛家的物什,却连这样的灵器都能影响。扶光喉中溢出一声痛呼,手一脱力,灵弓便坠下云霄,无影无踪。
失去灵弓的扶光,便被这菩提串绑着落了下去。
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摔死。
但,看着眼前微怔的灵真,扶光又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上的泥水。又懵怔地环顾四周,不死心地继续盯着灵真看。
剧情....又变了?
“仙子在九重天之上悠然自洽,何故要来这死地自讨苦吃。”灵真并没有对她展露出恶意,或者说,在看清她的长相以后,便对她浑然不在意。
扶光双腿紧闭,眼神防备。这本破书里到底还有什么剧情是不会崩的啊!
灵真低眉时,确实像是观音垂怜。雨丝飘零,她站在树前,背影单薄清冷。嗓音,更是像天池的寒水:“以前师父总告诉我,心有不诚,神灵不庇。那时我刚入佛门,并不知此话何意。只觉得,为了活命混一口饭吃便够了。若是真有神灵,人间又怎会众生皆苦。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后来,我发现神灵的确存在。他们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竟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都做了奢望。唯有威胁到自身利益时,才会有所动作。扶光,倘若是你,你有该当如何呢?”
扶光肩背线紧绷,“你怎会知道....”
“未入佛门前,为了活命,我也学他们卜卦。”
“你竟连天道都敢算计!”灵真说完,脑海便浮现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她记了两辈子,而今,脑海里再回想起这番话,仍然能想起竹青的脸。
“扶光,若有一日,是你面临这样的选择。你又会如何呢?”灵真虽是背对着扶光,可她却仿佛看到了她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哀婉,否则为何无奈的叹笑声里,也有一丝悲凉。
两辈子,扶光的重心并不放在灵真的问题上。她更在意那三个字,“两辈子”。
扶光眼睛微瞪,她仰面看着眼前清癯的女子,剧情里,灵真与竹青曾是街坊邻居。两人虽未太过亲近,但家中相识,也抬头不见低头见。青城贫瘠,地广人稀。那时的契朝本就已经腐朽,唯有王公贵族花天酒地,连最富饶地区都有无数人饿死。青城,则更是恼火。易子相食,饿殍千里。树皮,虫子,都是充饥的食物。
之后,契朝被推翻,新朝改年号为天启。而偏远的青城更是被遗忘,那时青城最大的村落里,也才只有十几人。突然有一天,自称从苗疆而来的商队带来了种子和食物,还有治理土地的“良药”。那之后,青城渐渐变得富庶。而在那一年,灵真豆蔻,竹青还是总角。但好景不长,普陀寺的住持感应到了邪祟的黑气,每一个百姓身上,都散发着那样的黑气。
原来那商队,是苗疆的蛊师。在每一个接收了种子的人身上,都种下了蛊。他们要练就最强的蛊毒,便是让这些身上种下蛊虫的人相杀,再有胜者体内的蛊虫吃掉败者的肉身,和蛊虫。
也是那一年,澧朝派兵攻打青城意图收复。大火肆虐三日,杀死了近一半的蛊虫。庄稼被毁,维持土地肥沃的蛊虫被烧死,土地也受到反噬,更加贫瘠。
也是那一年,灵真入了佛门。她家中空无一人,她才将父母葬于荒冢,夜半时,便被饥民挖出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此后她再未见过竹青,直到二十那年。蛊师毒杀她的师父,她才收拾了行囊入世除蛊。与竹青,再度相逢。
但小说里,她们二人除却争斗,便只有灵真的怜悯。而今,灵真所说的话,却让扶光觉得。她们之间,似乎还有许多不可言说。
她是不是要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还是,要.....
就在扶光胡思乱想一通时,灵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灵真虽然清瘦,但身量是极高的。
扶光一见她靠近,顿时缩了缩身子忙往后退:“你你你!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啊!”
灵真垂下眼睫,掌心覆在她额间,悲悯道:“看来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啊,扶光仙子。”
什么上一世?
见扶光不解,灵真兀自摇摇头。
她两指一并,扶光便觉得身上的菩提串松懈了。
雨歇天晴,扶光眼瞳微震,总觉得这一幕似乎从哪里见过。不是待君入梦里的剧情,反而像是,她也曾在此处,被灵真绑住。听她说出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再看她清寂的背影。
扶光蹙紧眉头,方才的熟悉感却又在此时烟消云散。
眼前灵真的身影愈发模糊,最后在她眼中,呈现的,却是缓缓转过身的自己。
迷香催生困意,在阖上眼睛前,扶光听见耳畔一句低语。
“恭喜宿主,人间无恙三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