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双!”沈栖音嘶喊出声,女人仓皇的背影顿时被定在了台上,她想要侧首,却又没有那个胆子,最后还是湮没在黑夜里,不知去向。

    “沈栖音!”扶光好不容易挤上前,以为沈栖音会去追那个女人。可她只是站在原地伫立不动,扶光站在她身侧时,沈栖音也只是淡漠地擦拭着那些不该落下的泪水。

    原本责怪的话语被吞回肚子里,扶光揽住沈栖音的手臂,又顺着她凝滞了的目光看去。全然不见那女人的身影。

    洛无双是谁?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物出现,扶光还想追问时,沈栖音便耷拉下脑袋。这副样子就像被母亲抛弃了的幼犬,扶光不忍再去提起此事,只拉着沈栖音离开此处,往热闹的地方去,想要以此令她开心。

    沈栖音步伐却比以往还要慢,扶光本以为她是太过伤心,可渐渐的,扶光发觉沈栖音的所有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沈栖音?”

    扶光试探性地去喊她。

    .....

    没有人回应。

    “沈栖音!”扶光双手环住沈栖音才发现,她七窍流血。惨白的脸让这些猩红变得格外夺目,她就像脆弱易碎的瓷器躺在自己怀中。

    扶光半跪着用手撑起沈栖音的腰,想要查看伤口时,风声鹤唳。

    扶光:“!!!”

    寒光一现,剑锋停在了扶光的咽喉。她看清来人以后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鲜血也像是浸透了这寒风,快要冻结。

    江一鸣的双眼红肿,他手中的长生剑在扶光咽喉划出一条薄痕,他似乎几夜没有合眼,连声音也有些沙哑:“你....还是杀了她。”

    “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谁啊!”扶光为自己辩解着,又将沈栖音护得更紧了些。江一鸣猛然抬手,扶光见状不好抱紧沈栖音利用瞬身符闪至一旁。早在慕予礼和沈栖音看宅子时,她便画了几道符咒,总觉得会有用。

    江一鸣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一字一句道:“扶光,你就是个祸害。”

    “哈....原来连沈栖音,都避不开你这个灾星。你猜猜,她为何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江一鸣的字句无疑是把把利刃在往扶光都心口扎,可她现在已经无心去想什么灾星不灾星的事情了。江一鸣能找到自己,或许就印证了她所说的,系统是想要抹杀自己。既如此,绝不能让现在还在虚弱状态下的沈栖音被他们抓住。

    江一鸣剧烈咳嗽了几声,掌心的血也未能让他有片刻的迟疑:“你还能感受到沈栖音的魔力吗?你既与仙子换了身体,仙人生来就有感知魔力的能力,你为何不想想,待在沈栖音身边,却丝毫感知不到她原本的力量。”

    扶光怔怔地望着江一鸣,一个想法在脑海奔腾而过,顿时,她整个人如被冰封动弹不得,扩开眼皮瞪着江一鸣。

    “不可能....”扶光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着。

    “书里根本没有写过,沈栖音会丧失魔力....”扶光声若蚊呐,又回想起江一鸣的话。

    “你还是杀了她....”

    扶光捂住嘴,慕予礼突然了无音讯自己却毫无察觉。自己沉浸在这些镜花水月里,没有意识到系统的强大,让沈栖音丧失了魔力,也没有料到,慕予礼会出事。

    这就是那个道士所说的,镜花水月一场空。

    不....不....

    扶光颓然地往后倒,若不是身后有墙,只怕是要跌倒在地。而江一鸣手中拿着的,正是变红一半的碎莲。

    扶光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开什么玩笑.....现在你开始让剧情回归正轨了?!”

    江一鸣拳头捏的咯吱响,扶光能看出来她眼里的杀气与恨意,“你是不是去了狗牙村!”扶光吼出声的顷刻,几名天兵也渐渐从黑暗里走出来,将她与沈栖音团团包围。

    江一鸣嗤之以鼻地哼笑出声:“你知道吗?她死在那里,我找到她时,她身上灵弓造成的箭伤深可见骨。她被一箭封喉,可那并不至死,而她体内的黑气,才是真正让她死去的原因。”说着说着,江一鸣通红的眼睛又凝聚了泪光。

    “我偷了碎莲,杀了狗牙村的所有人。沉香掌门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救活慕予礼。人间的人,都是靠着我们的庇护,靠着我们流血与魔族死斗,才能平安千年。阿礼在人间受尽苦楚,才进了清鹤派。她若是死了,我定拉魔族,与天下人陪葬。”

    为什么他又不被追捕了!

    然而这个疑问不会有人给扶光解答,江一鸣伸手,一对路过的母子便被无形的力吸过去。他手中的剑一横,母子来不及反应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扶光徒手握住剑,锋利的剑刃将她的掌心划的血肉模糊。

    扶光疼得泪眼朦胧,还是杀气腾腾地吼道:“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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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卧槽,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我的存稿发出去了?!但我还是更了三千字,如果我的存稿没发出去,就是六千字呃啊啊啊啊!

    第54章 我想

    我想 一朵梨花落在她头上,像从前一样……

    长生剑的剑气像腊月长河凝冻的冰, 寒凉如细针扎入十指连心,绵里藏冽,鲜红的血顺着湖蓝的剑身下滑, 滴在江一鸣的虎口,逐渐汇聚,江一鸣握剑的手一松, 又再度握紧。

    剑锋逼近,扶光眼瞳震缩,反正手都已经被划烂, 还顾忌些什么。扶光遂双手握住刀,任华衣血染不尽如莲绽逶迤。

    她只觉得自己眼睛像被刀尖捅进去一般疼, 余光是那妇子,脑子里却是回想起沈栖音嶙峋的背,她怎得没发觉, 沈栖音消瘦了那么多。这本破书究竟要写些什么, 究竟是为了让女主幸福,还是为了衬托出男主的深情。

    “你算什么男主....不过就是刚愎自用自诩深情虚伪至极的下三滥, 不过是个烂黄瓜, 伪君子!你配不上慕予礼, 你们这样的男主, 究竟哪里值得人喜欢!你们都是什么傻屌!!!”扶光口无遮拦地大骂,胸腔里的怒火不断地灼烧着五脏六腑,像是在告诉她,你曾经, 被男人那样蒙骗。而这样的男人,不过是靠着几千年压迫下的父权营造出的救世主滤镜,才能在小说里, 电视里,不断地出现。

    而她也曾如此,她敬佩男主的毅力,为爱甘愿堕魔。指责着女主圣母,不识好歹。更是如临大敌一样地对待着女配,而现在,她将被系统修正,男主又一次获得了全胜。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喜爱。只需要做点小事,就会让所有人感恩戴德。

    “不准碰她!!”扶光埋下头声嘶力竭,这具身体微弱的仙力只能为沈栖音生出一个很快可能会被打破的结界。她顾不得自己,顾不得手上无法愈合的伤。

    脑海里“怎么办”三个字不断地萦绕,扶光从未像现在这样,期盼自己能够聪明一点,能想出破局的方法,能护住两方人。

    “我跟你回去受审,你放了他们。”扶光眼含热泪,她真不想,真不想啊!

    不想就这样向男人认输,不想再依靠别人的力量。若是没有换身,若是她不曾去到青城,而是安心待在天庭,或许现在她就能护住所有人。就不会引来拂真,也不会让竹青身死。

    是她破坏了剧情,所以才让这一切崩坏。那些死去的人的脸浮现在眼前,沈栖音每一个眸光都如银针绣进她眼神,她妄想自己能善终,可若是自己的善终会让所有人死去,她宁愿在混沌里一辈子。

    嗓子干哑发涩的几乎叫不出声,扶光喊破了音,听起来就像是丑角在逗乐众人:“系统,系统....我错了,我知错了。你删除我吧,你让我死吧,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江一鸣只当扶光疯了,他手向上一挑,两根指头就这样被剑锋割断,如凡人家新春熏制的腊肠落了地。

    轰隆隆——

    欢声笑语忽近忽远,即便是拾荒的老翁,也有了一件新衣裳,正往里走来,瞧见了他们,以为是地痞在欺负良家姑娘,杵着拐杖,缺牙少发哆嗦嗦地往前边骂边跑。

    这是扶光熟悉的人间,人间的不公总藏在无法看见的灰暗里,可若没有平民百姓努力生存的微弱的光,何来天上耀阳。凡夫俗子也有活下去的权力,而非天人一念之间存亡之时。

    “别过来!”扶光喝住那老翁,她踉跄后退了两步,血流了一地。那妇人早已吓得双眼失神,却还是站出来将扶光与孩子护在身后,她扯下的发簪,是相公为朝廷修了一年的宫殿,才得来赏钱所买。银簪锋利,扶光伸手想拽住那妇人,老翁却在方才喊来了更多人。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估计是哪家的权贵,来欺负良家妇女啊!反正现在黑灯瞎火,他们也看不清咱们的长相,可不要放过他们!”老翁说话都在漏风,但话音还是铿锵有力,看来也是饱了腹。

    “....啧,一群蝼蚁,茍且偷生,还妄撼树?”在江一鸣眼里,他们不过是得仙人庇护的小虫,靠着上供与祭祀来感谢他们,本身不过是谁都可欺的劣种。现在,他们不但不感恩仙人数万年流血流汗的守护,反而还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