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满红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闺女可不就直勾勾的看着她嘛,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羞红。

    也不知道咋的了,这几天情绪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的。

    还有些嘴馋。

    要不是知道生晓梅的时候伤了身子,她都要怀疑又有了呢!

    柳满仓看她不好意思了,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妹妹的头,抬起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又放了下来。

    “家里还有不少肉呢,够吃了,你这些年也往家拿了不少东西,那甜甜的小头花,小花布不都是你给的?咱家哪能没脸没皮光占你的便宜。”

    柳满红咧嘴笑了笑,她知道二哥是安慰她呢!

    娘家哪有占她便宜,58,59年那会儿,娘家可是接济婆家好几次粮食呢!

    那时候粮食给金疙瘩都不换,那可是命。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在婆家彻底挺直了腰板,连生了三个小子的大嫂都不敢找她麻烦了,连酸话都很少说了。

    她才不惯着呢!

    敢说她就敢怼过去。

    第13章

    “行了,我走了,还要去趟供销社呢。”

    柳满仓起来就要走,柳满红看二哥带着暖壶就知道咋回事,“二哥,我上班不远,你把自行车骑走,下次再给我送来就行,要不等你走回去该化了。”

    柳满仓想了想就同意了,“行,过两天思文,思武就开学了,让他俩骑回来,他俩都会骑。”

    这时候上学一般都是八岁,甚至还有更晚的,柳思文和柳思武上学却早,一个七岁,一个六岁上学。

    再加上现在上学是5+2+2的制度。

    所以柳思文上初二,明年就能考高中了。

    柳思武上初一。

    兄弟俩正好是个伴儿。

    临走前,赵老太出来给拿了一罐饼干,一瓶山楂罐头,又给了二尺小花布,五张工业券。

    几人又撕吧了一阵,赵老太把东西往车筐一放,“东西又不是给你吃的,是给甜甜吃的。”

    柳满红也跟着劝,工业券可是个好东西,娘家就一口铁锅,平时又要做饭,还要煮猪食。

    平时煮完猪食都要刷好几遍锅,又麻烦又废水。

    挑水用不方便。

    柳满仓一听说给闺女吃也不谦让了,亲戚嘛,有来有往的才好。

    露出憨憨的笑容,“谢谢大娘了。”

    柳满仓去了供销社,买了东西,刚回到家正好柳思武哥三个捞鱼也回来了,一看到车筐里的暖壶瞬间兴奋了。

    立马放下水桶,扔下蒿子,狂奔过来,柳思伟率先问道:“爸,你给我们买冰棍了?”

    “爸,你买了多少根?能一人吃两根不?”柳思武也问。

    “上回吃冰棍还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还是柳思甜出生,柳满仓上公社报喜,回来的时候买了几根冰棍,除了坐月子的李素芬没吃,其他人一人一根,这可是难得的很。

    柳思甜看的稀罕,上辈子小时候看过人用泡沫箱子卖冰棍的,上面还要盖层棉被,可用暖壶胆装冰棍她还是第一次见。

    “行了,吵吵啥,那么大声,赶紧让你爸把车停好。”柳老太呵道,臭小蛋子一点不知道低调。

    这也就是邻居处的还不错,也不是那爱眼红的,要是碰到王大春那种邻居,就好来敲门了,保准下午全大队都知道她家全家吃冰棍了。

    “我看你们像冰棍,一人一根就不孬了,还想吃两根,你们咋不上天?

    五分钱一根呢,也就是你爸惯着你们,这些钱能买多少洋火,多少油?就连猪肉都能买上七八两了。”

    李素芬白了一眼说话最大声的柳思伟和柳思武。

    要知道现在猪肉才六毛钱一斤,柳家一共九口人,九根冰棍,也就是四毛五分钱。

    “臭小子,你们也就是沾了甜甜的光,要不哪来的冰棍吃。”柳老太也笑骂一句,自从生了甜甜,家里的母鸡天天下蛋,很是卖了好价钱。

    她家还能一年吃一次冰棍,大队其他家好多一年也吃不上一回呢!

    更有的活了大半辈子连味儿都没尝过呢。

    柳老太可没瞎说,东北不比南方,一年能种两茬地,东北一年就种一茬地,和南方比虽不那么累,可真的挺穷的。

    特别是他们这,山多地少,苦哈哈的干一年,也就混个水饱,不好的年头一年也分不上一块钱。

    生产队的胡会计手里都不一定超过十块钱。

    就想想二河大队多穷吧。

    确切的说,现在都穷。

    这几年好多了,有时能分10多块,有时能分几十块。

    这可不是夸张,这是真的,现在地的产量低,没有化肥,种子也不是后世那种高产的,辛苦一年打的粮食,交完公粮,剩下的再分给社员也就没了。

    哪有挣钱的地方?

    生产队有钱都是靠卖粮。

    先交了公粮,再给社员分完粮,剩下的余粮,留出种子其他的全卖给粮管所。

    没余粮自然就没钱。

    第14章

    这年头也不让做生意,老百姓挣钱难。

    一般就把家里的鸡蛋攒着,平时根本舍不得吃,拿到供销社去换钱。

    前两年年景不好,一个鸡蛋就能卖到一毛五分钱的高价,这两年便宜了不少,3个鸡蛋一毛钱,偶尔也有两个鸡蛋一毛钱的时候。

    大队赶车的车把事杨老头就曾开玩笑说过,“我都快忘了鸡蛋是圆的还是方的了。”

    一个劳动力,干一天不如一只老母鸡,可谓鸡屁股银行。

    在农村,有人家的鸡要是被偷了,主人家能站在大街上连骂一个星期。

    什么杀千刀的,短命鬼,生儿子没屁眼,断香火,祖宗十八代的,能一直骂,从早骂到晚,骂出花来。

    要是给人家的母鸡惊到了,不下蛋了,那也是要赔偿的。

    老母鸡,就是家里挣钱的主力军。

    可惜,天冷了母鸡也不下蛋了,东北一年12个月,7个月都冷。

    农村还会把自家榨的豆油省着吃,省出来的偷偷卖给公社里的熟人,通常这种熟人都是亲戚或朋友,大多数人黑市是不敢去的。

    家里每次做饭的时候就放黄豆粒那么点油,要不就用一块小纱布在锅底蹭一下,这就算放了油了,甚至很多人家就是水煮一下。

    除此之外,老百姓还会把生产队发的一点细粮卖出去,换点钱。

    再有大头就是卖猪肉了。

    这年代没粮食,没饲料猪长的也不大,养一年才长个一百七八十斤左右,大多数人家会选择一头猪养两年,200多斤的时候再杀。

    就这样还要上交一半到供销社,当然供销社也会给钱,比如市场价6毛一斤,可能会给到5毛多点。

    剩下的一半帮忙杀猪的,邻里邻居,亲朋好友吃完饭就剩不了多少了。

    剩下的肉有的家会留着自己吃,过年炒个菜,包个饺子,或者用盐腌上,能吃到开春。

    想想吧,就这老百姓手里能有几个钱,还想吃冰棍?

    做美梦呢!

    是,山里有野鸡,野兔子这些,抓了也可以卖钱,最不济还能自家吃肉,可野鸡哪那么容易抓?

    要是那么好抓,都去抓了。

    老柳家之所以过的相对好点,是因为柳老头会木匠活,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做工攒了点。

    再加上柳家老大柳满学在外当了二十来年兵,人也是个孝顺的,给寄养老费不说,还经常给邮些票。

    柳满仓和李素芬两口子也能干,平时上工不偷懒都是满工分,农闲的时候上山下河,一刻也不停。

    这才把老柳家的日子过成二河大队数一数二的好日子,比大队长家过的还好呢。

    这两年因为柳思甜偷偷的补贴过的更好了。

    柳思甜经常偷偷给猪,给鸡加餐,喂点空间河水,给点苞米豆吃。

    去年的猪长到三百多斤呢!

    名副其实的大肥猪,杀猪时好多人乡亲们来看呢!

    大伙都羡慕坏了。

    纷纷夸老柳家人能干,还有不少人来问猪是怎么养这么大的。

    今年柳家养了两头猪,十只鸡呢!

    现在好多地方规定养鸡数量,按照人口数来养,甚至有“养6只鸡是资本主义,不能超过五只”的说法。

    他们大队就没那么严,二河大队属于林区,地本来就少,也没人来检查。

    咳,以前听说也是有的,不过村里人在这方面比较团结,铁锹,锄头齐上阵,给打出去了。

    社员们红着眼睛怒吼,我们大队地少,粮食少,还不让我们养鸡,是想饿死我们吗?

    此话一出,杀伤力很大。

    谁敢担饿死社员的名声哦。

    再加上还有征粮那事,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来检查了,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大队的人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刁民”。

    所以想养多少养多少,别太大张旗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