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还真不少,一片片的。”柳老太凑近一看,还真是,“今年蘑菇大丰收。”

    蹲在孙女身边,祖孙俩开始一朵朵的往筐里放,不大一会儿就采了半筐。

    其他人也都采了不少。

    他们手脚更麻利。

    “今年蘑菇长的真厚啊,瞧瞧这小蘑菇牙,也就是一晚上出的,今天可来着了。”

    “可不咋地,今年黄豆地里,家里杖子根都长蘑菇了,去年就不行,去年山上都没多点。”李素芬站起身来直了直腰,笑着说道。

    “村里你齐婶儿身体不好,上不了山,就挨家挨户杖子根采点,也没人不愿意。

    等回去,你去给她多送点去。”

    李素芬干脆的应了。

    柳老太说的齐婶柳思甜知道,是村里的五保户,也是个苦命人,据说59年时,家里实在没多少粮了,她儿子就背着她去山里找吃的。

    那个年代,山上树皮,树叶子,草根都没了,想找到吃的必须去深山。

    深山可是有野猪和狼的,据说还是狼群。

    隔壁大队就赶上狼下山,被掏了,听说可惨了,家禽都被吃不说,连没来得及跑回家的社员都被祸害了几个。

    动物饿急眼了,就会下山。

    她听过奶嘱咐她爷,一定把家里大门修的高大结实,别像隔壁红星大队老陈家一样。

    一家人都藏在家,还是被狼掏了,家里的老人直接没了。

    说到底不就是太懒嘛。

    大门修的一点都不结实,又矮又薄,有力气的汉子一脚能踹个窟窿。

    就是房子也是矮趴趴的,单薄的很。

    听说,要不是大队长带着人去的及时,老陈家一家都要完。

    言归正传。

    齐家儿子去深山找吃的,吃的没找到,就遇到了野猪,疯狂逃跑的他一脚踩秃噜了,滚进了山坳里。

    把腰摔伤了,腿也流了不少血,被找来的人发现时,已经昏迷不醒,脸色煞白。

    送到医院命是保住了,可瘫了,家里的钱花光了不说,还在外面借了不少。

    那可是老齐家的独苗苗。

    他媳妇冯香秀倒不错,不离不弃的,照顾他,照顾婆婆,照顾当时才2岁的儿子。

    二十多岁的年龄,苍老的像四十。

    娘家也不帮衬,对了,她娘家就是红星大队的。

    想到这柳思甜撇了下嘴,听她奶说,当然,这又是几个月大偷听的,以前齐家好的时候,娘家没少来打秋风。

    现在可好,逢年过节女儿敢登门,娘家都能拿大扫把打出去。

    冯香秀也是个要强的,再也没回过娘家。

    现在两家算是不来往了。

    反正红星大队在她心里印象不咋地。

    柳思甜这样想着,手下却不慢,腿也利索,这跑一下,那跑一下的,不一会儿柳老太的筐就满了。

    柳思甜满意点头,她就是这么能干,“奶,你不是说大爷喜欢吃咱老家的蘑菇吗?

    等晒干了,过几天多给大爷邮点。”

    “行,咱们甜甜还记得大爷呢?也不知道你大爷他们今年过年能不能回来,你还没见过呢。”

    她也都快有五年没见着了。

    看老太太不是心思,李素芬接过话茬,笑呵呵的道:“她咋能不知道,她小小个人,可没少吃她大爷给邮的东西,那奶粉,麦乳精都进她嘴里了。

    还有她大爷邮来家里的布票,粮票,不都给她用了。”

    说完还点了点甜甜的小脑袋瓜,“她人最小,衣服却最多。”

    的确不少,也没有捡哥哥不要的穿,都是新的。

    二河大队头一份。

    说起这些,柳老太也笑了,把筐放一边,找个干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布兜里拿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洋柿子先递给柳思甜,又拿出四根黄瓜,他们大人一人一根。

    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林子里有些闷热,吃点带水的,不要太爽。

    “这黄瓜就像夏天结的头一茬一样,瞅瞅,一个个直溜的不说,摘的时候还顶花带刺的。”

    李素芬边说边咬了口黄瓜。

    柳满仓也认同,“嗯,今年黄瓜味儿也格外好,味儿浓,咬一口周围都能闻到清香味。

    之前咱家黄瓜下来的早,老三家的还不能吃,给他家送的时候他们也都说好,说还有点甜滋滋的,还问咱家是不是换种子了。

    娘,咱家还是以前的种子,没换吧?”

    柳满仓说完,抬头看着他娘。

    柳老太:????

    那是换还是没换?

    用眼角瞥了眼吃的满脸柿子水的孙女,镇定道:“没换吧?”

    嗯?

    黄瓜苗不是他娘系的吗?

    咋能不知道。

    柳满仓疑惑的看向老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开口,就听他爹说:“是换了,在公社碰到个人,悄悄买的,就没声张。

    种子不多,就没给你三弟家,今年家里留了不少老黄瓜做种,明年再给。”

    柳老太:“……”关键时刻还得老头子。

    柳思甜眨眨眼,把剩下的洋柿子一口吞了,柿子蒂一扔,乖巧的等着她奶给擦脸。

    柳老头,柳老太:看来孙女不知道。

    ps:蘑菇一般三年一循环,前两年长的多,第三年就不咋有了,地也是要歇歇的,然后第四年又多。

    我们这今年早市夜市几乎没有卖的,偶尔有15元一斤。

    黄豆地,杖子根也的确会长蘑菇,夏天下完雨还会长木耳。

    第21章

    柳老头从烟袋里拿出点烟丝放到烟袋锅里,点着猛吸一口,舒坦不少,说道:“走吧,蘑菇不背着了,找个地方放好,回来再背。”

    于是几人把蘑菇集中在两个背筐里。

    放到一个隐蔽点的草丛里,藏好,等回来的时候再背着,能省不少力气。

    也不太怕人偷,山上蘑菇有的是,乡里乡亲的,不至于。

    柳思甜自从在空间引气入体成功后,腿格外硬实,这么久也不累,自己一蹦一跳的往里跑。

    这掐一朵花,那揪一棵草,给她欢乐的不行。

    “奶,你看这簇小红花多好看啊,给奶带。”说着就把那花的杆撅断了,给她奶看。

    “奶都是老婆子了,还带什么花,给你妈带。”

    “我可不带,这也太红了。”

    像什么样子,李素芬直摇头。

    “都带,奶一点不老,和隔壁袁大娘差不多呢,奶快低头,宝儿给奶插头上,保证老好看了。”

    这小嘴儿,只要一哄人干什么,就自称宝儿了。

    可谁让老太太就吃这套,看看那个嘴咧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你袁大娘就比你妈大点,哪能和奶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蹲下身子,让柳思甜方便插花。

    柳思甜摘的花叫啥名她也不知道,反正山边有的是,有红色的,有黄色,还有紫色的。

    柳老太今天正好用木头簪子把头发簪起来了,插花很是方便,甜甜的小手一下就插好了。

    把花斜着插在了左边。

    “真好看,爷爷你看好看不?”

    “好看,你奶就爱色儿艳的。”柳老头笑着点头,老婆子也是爱美的,年轻时也爱个花啊朵的,就是现在年龄大了,不好意思了。

    柳老头一说,柳老太还不好意思了。

    脸颊都羞红了。

    “咯咯咯!”柳甜背过身,捂嘴偷笑。

    看老太太脸更红了,赶紧憋住,跑前边去采了两支紫色的,给她妈也插上,照例问了她爸好看不。

    她爸可没有她爷大方,吭哧半天才诺诺开口,“好看。”

    脸太黑,也看不出来脸红没红,倒是她妈看出来脸红了,末了还白了她一眼,“这孩子,就能闹幺蛾子。”

    说完抿了抿头发,顺手悄悄摸了摸花。

    “哈哈哈……嘎嘎……”柳思甜第一次受妈妈的白眼,还挺稀奇,看着大人们的口是心非,笑出鹅叫。

    路上被柳思甜这一闹,倒是轻快了不少。

    翻过这座山,就要到目的地了,是二河大队周边最大的山,叫牛圈(juan)沟。

    “奶,这山为啥叫牛圈沟,因为这以前养过很多牛吗?”

    “那可不咋地,以前山脚下是咱这最大的……地主家……养牛的地方,那老郑家以前可老鼻子钱了。”

    柳老太到底上了年纪,爬山就有点累,说话有点大喘气。

    “奶,喝水。”柳思甜赶紧贡献出自己的小水壶,悄悄在壶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柳老太也没推辞,接过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她知道孙女爱干净,没对嘴喝。

    “奶,我的水好喝吧?是不是喝完了浑身都是劲儿?”柳思甜看她奶气色好多了,问道。

    “嗯,还真是,甜滋滋的,喝完一点不累了,腿也不酸了。”柳老太点点头,说着还快走了几步。

    柳老头,柳满仓,李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