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没想到咱们这小公社还出了这么大的官呢！”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家里认不认识，不行，我得回家问问，要是认识，我也想让儿子去当兵。”

    说完东西也不买了，连跑带颠的往外走。

    赵永生：……

    最后声音大的把供销社领导都吵出来了。

    他还以为打起来了呢。

    一听这事儿，一时间领导看赵永生也不一样了。

    态度更亲切了，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

    这就是人性。

    从那以后赵永生在单位混的更开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柳老头父子俩不知道有人想攀亲戚，推着自行车往黑市去。

    锅绑在后车座，不是不想骑，是不敢，他俩老爷们加起来可不轻，别压爆胎了。

    有了一回经验，这次两人再上黑市镇定了很多。

    公社黑市不大，就是一个隐蔽的小胡同，没人看着，进去也不用交钱。

    就像柳满仓想的那样，东西不咋全，偶尔有一两个卖鸡，鸡蛋，小河鱼，细粮的。

    更多的是卖土豆子，白菜。

    可这些他们家都有。

    再往里走，看到一个卖肥皂的，还有一个拿了几盒火柴在那卖。

    没啥太好的东西。

    两人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买不到想要的了。

    正想离开呢，就有一个穿了一身灰衣，挑着扁担的男的鬼鬼祟祟凑到他俩身边，也看不清长啥样，带着帽子，用布捂着脸，就露俩窟窿眼。

    这造型，还挺独特。

    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没见那些个卖鸡蛋蔬菜的都没遮这么严实嘛！

    最多戴个帽子，涂了涂脸，有的甚至一点掩饰都没有。

    比如那个卖白菜，还有那个卖萝卜土豆子的。

    他们这种穷公社黑市没啥好玩意。

    上面都不乐意来查，大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百姓也要生活不是。

    “兄弟，我有好货，有布，有肉，有细粮，有棉花，你们要吗？”

    说的很小声，但柳家爷俩都听清楚了。

    真的假的？他们公社还有这好东西呢？

    真没想到。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问，灰衣男立马放下扁担，把筐上的草帘子掀开让两人看。

    这俩人推着自行车，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可得把握住了。

    要是货卖的快，老大看见了他的能力，就会给他多点货，以后红星公社黑市就是他的地盘了。

    父子俩一看东西还真不少，一个筐里放着猪肉和粮食，另一个筐里放的布和棉花。

    柳老头扒拉看了一下，都是好货，“你这都是怎么卖的？”

    “大爷，您也知道在这卖东西价格肯定是要贵一些的。”

    看柳老头点头，灰衣男布后面的嘴笑得更大了。

    继续道：“大爷，您看看我这大米，可不是那不好的机米，是精米，这米供销社卖两毛二一斤。

    我这有票3毛5，没票5毛。

    猪肉供销社卖6毛，我这有票8毛，没票1块2。

    棉花价格贵点。

    您也知道咱这不产这个，都是外地运过来的，再加上这东西上面管的严，所以卖的贵点。

    供销社九毛一斤，我这一斤一块三。

    布价格不一样，你看看，这是白棉布，回家做个被褥衬衣都行，供销社2毛8一尺，我这有票4毛，没票7毛。

    还有这个小花布，灯芯绒……”

    第32章

    灰衣男一一介绍了一遍货。

    怕两人嫌贵，灰衣男最后又补充道：

    “大爷，大哥，我和你们说实话，我这就是刚开始卖，以后这个价格可能都没有。”

    他每说一句，柳满仓就倒吸一口气，柳老头却点点头。

    价格合理！

    黑市就是这样，即使有票可能都贵一倍，没票翻三倍的也有。

    不卖东西，专门卖票的都可贵了呢。

    柳老头算了算家里缺的东西，开口了，“小兄弟，家里要买的东西多，就这点可能不太够。”

    没想到还是一个大客户，灰衣男高兴坏了：

    “大爷，棉花和布占地方，我还有，在墙角那堆着呢，棉花一共30斤，布也还有不少。”

    “行，除了大米不要，其他的都来点，我也没有票，就都给钱吧，五花肉给我来三斤。

    白棉布给我多来点，你要是能有一匹，我就都要了。

    花布也来些，嗯……来一丈吧，灯芯绒有点贵，来五尺，棉花你就都卖给我，你算下一共多少钱。”

    灰衣男激动的赶紧跑到墙角，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账算的飞快，“大爷，白棉布一匹是4丈，40尺，您都要了就是28块整。”

    “猪肉3块6毛，棉花60块，花布12块，灯芯绒10块零5毛，一共114块1毛钱，您给114块整就行。”

    灰衣男说完，柳满仓眼睛都瞪圆了，要不是他爹要买的，他都想掉头就走。

    这也太败家了。

    可他不敢说，他爹已经示意他掏钱了。

    柳满仓把钱从兜里掏出来，数出114块钱，恋恋不舍的递给灰衣男。

    嘴里忍不住的嘟囔，“太贵了，太贵了。”

    灰衣男使劲儿把钱拽了过去，仔细的点了点，俩窟窿眼弯成月牙。

    临走时，灰衣男热情高喊：“下次再来啊。”

    柳满仓走的更快了。

    喊完觉得不对，再看看旁边那些人直勾勾的，灰衣男赶紧溜，今天有点太打眼了。

    ……

    柳老头父子俩回去的时候天都挺晚了，虽走之前说好了，要是买东西多就晚点回来，省的让人看到。

    可柳老太和李素芬还是担心。

    李素芬站在街（gai）口，柳老太站在家里大门口，婆媳俩走来走去，焦急的不行。

    俩人都怕人参卖的钱太多，让人眼红了，再出啥意外。

    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走来两个人，李素芬也不敢认，直到传来自行车铃声，她才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去。

    “爹，满仓，路上顺利吧？”

    “顺利，回家再说。”柳满仓给媳妇使了个眼色，示意先别问。

    李素芬也不傻，帮着扶着车子，到家门口。

    柳老太更精，一句话都没问，直接把大门打开了。

    柳家大门又高，又重，特结实，平时就往家拉个柴火，运个粮食才开。

    大门旁边有个小门，平时都走那个。

    柳老太眼睛好使，刚才距离近了，发现小门可能不好进，赶紧把大门打开了。

    一家人鸟悄的，一点声都没发出来。

    柳思甜三兄妹也没睡，听见动静都赶紧穿鞋下炕帮着拿东西。

    铁锅放厨房，剩下都先拿到东屋炕上。

    柳老太忙着从锅里往上拿饭，李素芬打了盆温水，让爷俩好好洗洗，解解乏，好吃饭。

    眼力见·思甜也跑前跑后的，帮着拿手巾，拿肥皂。

    最后还拿出来两个小杯子，给她爷和爸倒上了小酒。

    被柳满仓呼噜了一下小辫子。

    一通忙乱，柳老头爷俩猛扒几口饭，肚子里垫了底，才觉得缓了过来，慢慢吃起来。

    一口小酒，一口菜，昏暗的灯光映照下，爷俩看着家人稀罕的看着买回来的东西，看着他们脸上满足惊喜的表情。

    爷俩幸福感满满。

    酒没喝多少，却有点醉。

    “奶，这么大块肉呢，咱做一顿红烧肉吃吧？”柳思伟一脸欢快的吃着绿豆糕，边吃边说。

    “我看你像红烧肉，这些肉是留着包饺子的，过两天过节你不想吃饺子？”柳老太抬头白了一眼孙子。

    又低头接着翻麻袋：“哎呀，老头子你咋买这么多块月饼，买两块切开大家尝尝味就行了，咋买这么多？”

    柳思伟赶紧凑了过来，像个欠不登，“十块呢，去年咱家才买三块，爷，你发财了？”

    问完转头看向他爷。

    被柳老太给了一鸡毛掸子，“发啥财发财，你大爷给邮了点钱票，想着你们馋，今年你妹也能吃了，就多买了点，出去少得瑟，知不知道？”

    柳思伟猛点头，他又不傻。

    柳思书看奶把视线转到他身上，也跟着点头。

    柳老太这才放心，接着往外拿东西。

    刚点了一下头的柳思甜：“……”为啥没看向我？

    蹲在墙角，嘟了嘟小嘴巴。

    行吧，在奶心里她肯定比三哥，四哥靠谱。

    这样想，又开心起来，啃着绿豆糕，挪蹬到奶旁边，看看还买了啥。

    不得不说，年龄变小，心智仿佛也变小了。

    柳老太拿出水果糖，给孙女分了两颗，孙子一人一颗。

    接着把牙膏这些拿出来，让柳思甜看，“甜甜，这是给你用的，奶一会儿给你放在你洗脸盆里。”

    “好，奶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