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柳老太心情好,不和他计较,就说:“中午是不行了,等你大哥和二哥回来再吃。”

    “那也挺好,没两天了。”柳思伟扒拉下手指头,接着又低头猛吃。

    哥俩吃了有一斤多,肚子撑的溜圆,临走的时候柳老太又给拿了四块桃酥,

    “你俩和思南,思北一人一块。”

    “吃的时候背点人啊。”

    幸福来的太突然,柳思伟眼睛都笑没了,连小大人柳思书也咧开嘴。

    柳老太笑骂,“就认吃,赶紧滚去上学,学不好,以后等着吃米糠吧。”

    他们也煮了些挂面,单独给柳思甜打了一个荷包蛋,又把昨天剩的地瓜面饼子热乎上。

    又切了盘樱菜,芥菜旮子就算完了。

    此时的柳思甜正好用意念把空间里没收割完的粮食收了,该捡的蛋捡了。

    鸡蛋,鸭蛋,鹅蛋,收了好几百个,加上之前的,都有上万了。

    还好仓库很神奇,有保鲜功能,要不就都成坏蛋了。

    等她到了能去黑市的年纪,空间里的蛋能能堆成山。

    柳思甜第一次体会到东西太多的苦恼,感受到饭好了,只能先起床。

    上午给三叔家送了东西,中午天气好,阳光明媚的,李素芬给柳思甜洗了个澡。

    边洗边纳闷,“娘,你说甜甜真怪啊,我以前给她两天一洗她没灰,这段时间天冷了,我怕她着凉,这都一周没给她洗了,她还没灰,一点都没有。”

    天天泡温泉的柳思甜:……

    “我看看。”

    柳老太凑了过来,小肚子,后背,小肉腿都使劲儿搓了几下,最后屁股蛋子都没逃过,“还真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可能甜甜不招灰。一会儿再烧锅热水,咱们大人也洗洗,等晚上让两个小的也洗。

    可不能像前街刘麻子家那样。

    上次坐席,我正好和他家人一桌,给我恶心的都没吃下饭。

    那孩子埋汰的,衣服都打铁了,袖口锃亮,简直没眼看。

    就那头发都打绺,脖子上全是皴。

    脸也没洗干净,就中间那一点洗到了。

    孩子小,不知道干净埋汰,大人也一个味儿。”

    不能想,一想柳老太直皱眉头。

    她家孩子要敢那么埋汰,别想回家了。

    “老刘家一家也没个干净人,我听说去年他家找人帮忙修房子,最后没一人在他家吃饭的。

    屋里埋汰的都下不去脚,造的皮儿片儿的。

    不一定有咱家鸡窝干净呢。”

    李素芬也挺无语,她就没见过那么埋汰的人家。

    孩子小,用袖口蹭鼻涕的不少,可大人还那么埋汰的,少见。

    别说柳老太,她想想都恶心了。

    听了个全的柳思甜打了个寒颤。

    第36章

    妈呀,柳思甜心里流着面条泪。

    她咋就忘了呢,这年代个人卫生普遍不咋好。

    不像后世,家家有热水器,能天天洗,一天洗三遍都没人管。

    这时候别说农村,就是市里不讲卫生的,也多的很。

    市里洗澡也要票,还要好几分钱呢。

    夏天好说,上大河随便扑棱,可到了冬天,东北零下30多度,甚至有时能达到40c。

    别说洗澡了,手伸出来一会儿都给冻木了。

    在屋里穿厚棉袄,时间长还冻的嘚瑟的,要烤个火盆呢。

    谁愿意洗啊,再冻感冒了更不值得了。

    还得花钱买药。

    加上不咋出汗,又要去井边挑水,好多人家嫌麻烦,冬天一个月能洗一回。

    这都是爱干净的!

    有的时候就过年前洗一回。

    李素芬以为她冷了,赶紧用手巾给擦擦,穿上小裤衩,线衣线裤,给塞被窝里了。

    炕热乎的,意志力不坚定的柳思甜,不一会就迷登登睡着了。

    睡着的柳思甜做噩梦了。

    梦到她长虱子了,虱子又大又多,在她头发上,身上爬来爬去,还咬她。

    还有的虱子生了小虱子,白白的,一片一片的。

    冲着她邪笑。

    吓得她一哆嗦,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醒来发现是个梦,才长舒一口气,喝了口枕头边的白开水,缓了缓。

    就听柳思伟咚咚咚的跑了回来,一张口就是:

    “奶,我长虱子了!”

    柳思甜觉得她没听错,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夸擦一下劈她头上,火花带闪电。

    给她劈的外焦里嫩,满脸黑,头发根根立。

    此时她头皮发麻,头发都炸起来了。

    浑身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键她四哥,语气仿佛还有点兴奋?

    兴奋的屁啊!

    虱子这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想想她四哥头上虱子到处爬,大虱子生小虱子,然后一个传染俩,再然后全家……

    “哇……哇哇哇……”

    两岁,自己吓自己,逐渐幼稚·思甜,哭了,好不伤心,喔喔着小嘴儿,豆大的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已经拿起鸡毛掸子,准备亲切问候柳思伟的柳老太听见声,心头一紧,赶紧往西屋跑。

    边跑边喊,“甜甜啊,不怕不怕啊,奶奶在。”

    老太太以为孙女睡毛愣了。

    李素芬也放下手里的活,急忙跑进来,她闺女可没怎么哭过,“甜甜,怎么了,妈在这,是不是做噩梦了。”

    捧着收音机找频道的柳老头,急得冒汗的柳满仓,关心妹妹的柳思书,柳思伟。

    都跑到了西屋!

    进屋就看见宝贝疙瘩握着小拳头,哭得眼睛,鼻头通红,心疼的呦。

    一看见柳思伟,逐渐平息的哭声又大了起来,伸着小手指头,“呜呜……虱子……咬宝儿,宝儿怕……”

    断断续续的,可众人都听清了。

    柳满仓唬着脸,直接拎着柳思伟脖领子,就给提溜出去了。

    一顿鸡毛掸子炒肉。

    打的柳思伟满当院乱窜,嗷嗷直叫,“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嗷嗷……”

    “该,该揍。”李素芬也觉得小儿子最近飘了。

    起初她以为是哪个同学手欠,扔他身上的,结果一听,居然是他自己抓的。

    从同学身上抓虱子,特意放到了自己脑袋上。

    为了啥?

    好奇。

    好奇啥不好,好奇虱子。

    咋不好奇人家为啥能考一百分。

    想想李素芬就来气。

    她前面三个儿子,老大聪明稳重,老二机灵,胆子大。

    老三更是个小大人,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就这个小儿子,做了家里好长一段时间的老小,整个人跳脱的不行。

    没心没肺的。

    也不是不聪明,就是这聪明劲都用在了淘气上。

    想想就心梗。

    就说今天这事儿,他们兄弟四个可是睡在一张炕上的,他要是长了,还不给那哥三传染了。

    还好柳思文和柳思武还没回来,这两天赶紧抓虱子。

    “抓什么抓,直接给他剃光头。”

    又快又有效。

    柳老太拍着孙女的后背,气的咬牙切齿,一时不揍就作妖。

    “以后让他自己洗衣服,自己洗被子,给他闲的。”

    那虱子生虮子,衣服上,被子上都会长,反反复复的,要想弄没,要废好大劲儿呢!

    柳老头也气,小孙子变着花样淘,瞧给他宝贝孙女吓得,哭的一豆一豆的。

    此时有点缓过来的柳思甜有点不好意思。

    小手搂着柳老太的脖子,把脸趴在奶怀里,不肯抬头。

    她也是想到上辈子了。

    上辈子冬天,她妈妈去外地姨家,就她爸还有她哥,他们三个在家。

    她没意思,就去舅舅家住了两天。

    舅舅家有两个姐姐。

    就两天!

    她就被传染上了虱子。

    头发天天很痒不说,衣服裤子上都会长,好不容易用药,用篦子刮,勤洗头发,洗澡弄没了。

    她同学,前座也有。

    她还记得同学梳了两个小辫子,中间缝分的特别直,虱子一会儿爬过来,一会儿爬过去。

    坐在后面的她就怕虱子再爬她身上,上课也不专心了,就盯着前座的头。

    还被老师训了。

    心里有点小阴影。

    从那以后,她小时候再也没去亲戚家住过。

    后世虱子这东西早没了,来到这后,也没怎么出去玩过,老柳家人都干净,她也没见过,也就忘了这茬。

    柳思伟的光头到底没剃,直接被李素芬按在洗脸盆里,洗了好几次头发。

    头皮都要洗秃噜了,终于把那只虱子给洗出来了。

    “你确定就一只?”李素芬唬着脸问。

    “就一只,真的就一只,我保证。”柳思伟举起手保证,声音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