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舅妈就来家里哭,说是我姥病了,就想吃口肉酱,我妈信以为真,给分了一瓶子。”

    “第二天我妈去看姥姥,然后气冲冲的回了家,原来老太太装病。”

    “又过了一天,我舅妈又来了,还要肉酱,不给就嚎,还要在家属院宣传我妈不孝顺。”

    “我很气不过,想着我吃不到,别人也别想吃,我偷偷拉了……咳咳……”

    柳思甜有点反胃。

    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压了压。

    接着往下读。

    “我拉了屎,搅拌进了酱里,把酱给了舅妈,舅妈很得意。”

    “第二天我特意去问了她,她满脸笑容说表哥很喜欢吃,特香。”

    “这是特意气我呢。”

    “唉,可惜早上已经拉过了,要不拉多点放进去就好了,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表哥这么爱吃,可能是狗。”

    呕!!

    柳思甜实在受不了,“奶,快给我剥个桔子,我想吐。”

    她以后再也不想吃肉酱了。

    柳老太一听,也没心思想别的了,赶紧给孙女剥了一个,塞到嘴里。

    “好点没?”

    这个臭小子,瞧给她宝儿难受的。

    “肯定是思家那个小子干的,思齐那性格干不出来这事。”

    柳思齐是柳家长孙,平时最是稳重。

    不像柳思家,那性格和柳思伟简直一模一样,两人凑到一起能把房盖儿掀了。

    就上次回来,他还小,对啥都好奇,大冷天的上外面舔铁,把嘴唇扯掉一块皮。

    吃饭都没吃好,疼了好几天。

    就这也没消停。

    又猛喝水,出去呲尿,就想看看能不能刚尿出来就冻成棍儿。

    还有天早上,刚洗完头,擦也没擦就往外跑。

    头发冻的根根立,和树挂似的,没一会就吓得哭咧咧的回来了。

    说他要变成和尚了,头发都碎了。

    这还不算完,临走的时候非要拿个大雪球,说回去给小伙伴看看,不让带就哭。

    他爸差点没动手。

    后来还是带着了。

    回家后来信说,上车后开始还没化,他美滋滋的放在火车餐桌板上。

    一直坚持到过了山海关。

    等越往南越热,雪球也化了,那小子又哭了一通。

    满以为现在长大了,都是12岁的小伙子了,能成熟点,没想到越来越不靠谱了。

    酱里拌屎!

    亏他想的出来!

    还有老大媳妇娘家,重男轻女不说,还厚脸皮,他们大队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一对比,田老太都可爱不少。

    柳老太看孙女好多了,把她横着抱在怀里,拍着后背,“你再看看后面还写了啥?”

    这是问柳老头。

    可不敢让孙女念了。

    “老大说今年过年全家回家过!!一家都回来。”

    柳老头面带喜色。

    “还说今年假期长,这几年的一起休了,不算来回花在车上的时间,能在家待将近一个月呢。”

    柳老太也高兴起来,笑弯了眼,盘算着,“我记得今年过年晚,阳历2月12号过年。”

    柳老太算了算,现在12月中旬,再过一个来月来月就能回来。

    今年家里能过个热闹年了。

    “今年的猪肉一点不卖,都留着自家吃。”

    第63章

    老柳家今年养了两头大肥猪。

    每头都有300多斤,比去年的还肥。

    按规定,一头要送去公社,一头可以自行处理。

    本来想着自家也吃不了一头猪,还想着留一半卖一半呢!

    柳老头点头,“一头猪看着大,架不住人多。”

    等老大家的两个小子来了,老三家的那俩也不带愿意回家的。

    在老宅多热闹啊。

    当爷爷的还能吃饭的时候把孩子撵回去?

    孙子们一个比一个能吃,多少肉都不够他们造的。

    要不是有孙女补贴,都得饿肚子。

    柳老头慈爱的看向孙女。

    “呼……呼……”

    被柳老太拍舒服了的柳思甜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觉,她睡了快三个小时,实在是炕热乎的太舒服了。

    等她睁开眼,外边天都黑了。

    就听她四哥在那磨她奶,“奶,咱们晚上吃手擀面条好不好?”

    “热乎的,咱不吃过水的,吃妞汤的好不好?”

    大冷天,吃个妞汤面,多爽啊!

    他能吃三大碗。

    “最好再炸个鸡蛋酱。”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回来也不知道写作业,就知道吃,擀面条多费劲。”

    现成饭,放锅里热热就能吃,擀啥面条。

    真能支使人。

    “奶,不费劲,你和面我擀还不行吗?你要信不着我,让我三哥擀。”

    柳思书:“……??”

    行吧!他也想吃。

    晚上到底吃的擀面条。

    汤里放的白菜丝,还打了两个鸡蛋,把鸡蛋搅碎,汤就格外鲜香。

    临出锅又放了点味素。

    满满一大盆。

    除了柳思甜,其他人吃的头都不抬,稀里呼噜的,鼻尖都出汗了。

    就看她三哥舀了一勺鸡蛋酱放在碗里,拌一拌猛扒一大口,下去半碗面。

    再看她四哥,一碗都吃没了,都开始盛第二碗了,还说:“奶,今天这鸡蛋酱好吃。”

    柳老太:可不好吃嘛!

    酱放的少,鸡蛋放的多。

    柳思伟:“妹,你咋不吃鸡蛋酱呢?”

    “不放酱面条有点淡,是不是够不着,来,四哥给你舀一勺。”

    “不要。”

    柳思甜迅速用两只小肉手捂住自己的碗。

    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说酱还好,一说酱她又有点反胃,“我……我口淡,不想吃酱,原汁原味的更好吃。”

    “妹,你啥时口淡了?”

    柳思书问道,他妹可是重口味的人。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刚才他就注意到妹妹看着饭桌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不舒服?哪不舒服?”

    柳满仓和李素芬一口同声。

    今天下午柳满仓去帮忙种菜去了,两口子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还没看到信呢。

    就柳老头告诉他俩柳满学一家要回来过年。

    想着天冷了,小孩子容易感冒发烧。

    李素芬担心不已。

    眼里全是焦急。

    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又用嘴贴上试了试,“不发烧啊,闺女你冷不?”

    “是不是刚才睡着出汗着凉了?”柳满仓也道。

    他闺女除了出生那天咳的背过气去,再没生过病呢。

    柳老太把嘴里面条咽下,“她没病,我知道咋回事,快吃你们的吧。”

    “咋回事?”柳思书又问。

    柳思伟也看着他奶。

    “我没事,我就是下午吃多了,不饿。”

    柳思甜接过话茬,总不能在饭桌子上讲屎吧?

    “下午咱爷在大队外道上,碰见一个偷偷卖东西的,买了一筐苹果,一筐桔子,我没吃过,就吃多了。”

    柳思甜奶声奶气的解释完,柳满仓夫妻放心了。

    柳思伟却惊的声音劈了叉:“啥?苹果?桔子?还一样买一筐?”

    真的假的?

    他爷这么大手笔嘛?

    “在哪呢?我咋没看着?”

    上次吃这两样还是上次,隔了好久呢!

    “爷,你真买那么多吗?”

    柳思书也问。

    别看他平时小大人,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听到有好吃的也两眼放光。

    柳老头点头,“地上柜子里一些,仓房里一些,要吃自己去拿。”

    “先好好吃饭,吃完饭消化消化待一会再吃。”

    就怕他们光吃水果不吃饭,饭前就没说。

    两人扒饭的速度明显增快。

    “哇,这苹果好大。”

    都没见过。

    “好红!”

    “桔子也好甜。”水还多,也没籽。

    两小子造了一小盆,要不是柳老太拦着,还能吃。

    “别吃了,再把胃吃坏了,明天再吃,先吃柜里的,仓房的等你们大哥,二哥回来一起吃。”

    两人恋恋不舍的放下。

    时间还早,加上吃的有点多,也都睡不着,特别是柳思甜,下午睡多了。

    几人坐一起唠家常。

    柳老太叨咕了一遍信里说的,“你们说咋有那样当父母的?“

    “那不管姑娘儿子养好了一样孝顺。”

    往往偏心不得济。

    唉……

    柳老太心里叹气。

    老大媳妇是不错,就是那娘家不咋地,爱打秋风不说,娘家嫂子更是滚刀肉,混不吝。

    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家里供你读书了,你有了好工作不得多孝顺孝顺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