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背后笑话柳满银,还有的那老人说,“孩子上学有啥用,书读多了,翅膀就硬了,爹妈都不认了。”

    从那之后,柳家几乎没人当着柳老头面,主动提柳满银,更没人让他回来。

    这么多年,柳满红还是头一个。

    看柳老头咳的满脸通红,很是难受,柳思甜趁机说,“爷,依我说你下午就别上工了,以后也别去了。

    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不差你那点工分,你就好好保养,以后跟着孙女享福就成。”

    “爷在家待不住。”柳老头直摆手,“爷身体好着呢。”

    “那干点轻快活呗,比如喂牛,工分少点就少点,您保养好了,等孙女长大后,带您去京市,海市,春城咱都不稀罕去。

    我给你买中山装,穿起来比谁都有派,保准比过那谁老丈人。”

    她爷年轻时也是帅小伙,就现在也是腰板挺直。

    柳思甜看爷爷有点意动,加大马力,“爷,其实我觉得那谁的老丈人,丈母娘长的肯定不咋地。”

    柳思伟:“为啥?”

    “你们想啊,那陈婷省城人吧?有工作吧?要是长的再好看点,哪哪都出挑,为啥要找他?

    一没工作,二没钱的,就凭一张脸啊?

    我不信。

    那陈婷肯定是有短处。

    那闺女长的不好看,爹妈能好看到哪去。

    你们看我,长的这么好看,不认识你们的,都知道我爸妈,爷奶也错不了。”

    “噗嗤~”众人笑开花。

    柳老太伸手虚空点着柳思甜,“你呀,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似。”

    “那……我和大队长说说?”

    柳老头心动了。

    村里人也都在议论刚才的事,田老太一边往屋里搬东西,一边和儿子,儿媳妇说话。

    “柳思甜这小丫头是越来越厉害了,带着一帮孩子和几只畜牲就把人给收拾了。

    我看啊,这些人以后是再也不敢来了。”

    吴翠花也笑着说,“咱家狗剩也不孬,刚才我看也拿个木头棍子上手了,要我说那些人就该打,特别是红星大队的,都不是个玩意。”

    “娘,别叫俺狗剩,俺有大名,俺叫田春生,俺长大了,再叫狗剩,别人该笑话俺了。”

    “好,妈不叫,以后叫你春生。”孩子大了,还知道丢人了。

    吴翠花接着道:“我看柳大爷家的无敌和福豆不一般,欸,娘你说是不是……”

    成精了?

    吴翠花没说出口。

    田老太手里抱着被子,摇了摇头,“可不兴瞎说,是比别的聪明点,可以前也不是没有,前院你王大爷家以前养的狗就可聪明了。

    上山撵兔子,看家护院,都可带劲了。

    说简单的话它也能听懂。

    有一年他上山捡蘑菇,也不知咋就走麻达山了,就算走不出来了。

    天也老黑了,他家里人和咱大队的,不少都上山帮着找,也没找到,后来还是他小儿子牵着家里的狗找到的。

    那可是条好狗。

    老死的时候给你王大爷心疼坏了,好几天不咋有精神,后来家里再没养过狗。”

    田庆云一旁搭话,“娘这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那狗的确招人稀罕,你跟它说握个爪,它就知道伸。

    外人给东西也从来不吃。

    那时候人穷,可那狗喂的可不瘦,后来狗没了,就给埋了,有人想吃,王大爷说啥也没给。”

    吴翠花又问:“可我看福豆还能指挥别的猫狗。”

    “那有啥?”田老太耷拉着眼皮,“那狼群还有头狼,马群还有马王呢!

    你就是年轻见的少。

    那福豆以前和其他的猫狗都打过架,哪次都赢,可不就听它的。

    人有人话,猫也有猫道。

    咱们听不懂,它们之间却能。”

    吴翠花一想也是,“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咱家鸡也挺聪明,还知道站我跟前。”

    其他家也都在说这事儿,韩水根叫过孙女,“月红,你们咋都上村口去了,谁叫的?”

    “甜甜叫的,她早上去她姥家,回来时就在那些人前面,听见那些人要来咱们村。

    她说通知你们来不及,怕挨家挨户搜,就想出这么个办法,然后我和胡蝶又去找了其他孩子。”

    韩水根点了点头。

    心里感叹,柳家丫头聪明。

    这么出风头的事儿,也舍得让出来。

    这件事以燎原之势,迅速传开,奔走相告,没到晚上,靠山屯,红星大队,公社都知道了。

    传播速度之快,不亚于有电话的时候。

    李家中午一回来就看见了炕上的香瓜,一猜就是闺女家送来的。

    李姥姥说,“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不是思伟就是甜甜,也没去叫我。”

    “可能是甜甜,思伟还不得跟着上地?”

    大舅妈陈桂玲边说,边拿了几个香瓜,上厨房去洗。

    然后给老人和孩子一人一个。

    他们大人一人吃一半。

    “小姑子家这瓜种的就是好,年年这么甜,咱家的不长不说,也不好吃。”

    又嘱咐几个孩子,“长大了要孝顺你们老姑,对甜甜他们好,知道吗?”

    “知道,妈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姑对我们好,我们记着呢。”

    大人们满意点头。

    可不能把别人的好,当做应该应份的。

    半拉下午,就有人特意上养兔场找李姥姥说话。

    “上午我看你外孙女来了,给你家送东西的吧?要我说你家素芬是真孝顺,家里有啥好的,都忘不了你们一份。

    你那个亲家也好。

    从来不说疙瘩话。”

    “那是,俺那个亲家是没话说,从俺家素芬嫁过去,就没受过屈。对了,你上午看见俺家外孙女了?”

    李姥姥一脸笑意。

    “看见了,你外孙女背个筐,没多大一会儿就走了,对了,你听说二河大队发生的事儿没?”

    李姥姥一惊,赶紧问,“没听说呀,啥事儿啊大妹子,你快跟我说说。”

    她就怕是闺女家的事。

    第155章

    来人一拍大腿,满脸兴奋,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手还跟着比比划划的。

    “你是没看见,红星大队那几人从咱这路过,我正好碰见!

    衣服都一条一条的,身上都是血凛子,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多牙印。

    有的地方还红肿不堪,直淌血,还有那脸,啧~老姐姐,你看了都得做噩梦。

    给我吓得心都蹦蹦跳。

    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走的,啧啧啧~老惨了。”

    李姥姥瞪大眼睛,“二河大队给打的?”

    “不是!”

    说到这兴奋中透着神秘,“我听说,二河大队有山神保佑,那些人刚一进村。

    就被发现了。

    那些伤都是鸡叨的,猫挠的,狗咬的。”

    “嘶~”李姥姥倒抽一口凉气,满脸怀疑人生。

    “这么吓人?”

    简直闻所未闻。

    “那红星大队和那帮人能算完?”

    还不得讹点什么。

    “呵呵~他们倒是想不算完,可能咋地?让赔钱?先不说不是人打的,就是举报二河大队这事儿,就说不过去。”

    一听说红星大队的人把二河大队举报了,都跟着炸毛,他们靠山大队现在也家家户户养了不少家禽。

    两个大队离着还近。

    简直如鲠在喉。

    都暗骂红星大队不是个玩意,损人不利己。

    不光村民骂,就是李庆光也直拍桌子。

    “胡搞,谁让他们这么办的?

    疯了不成?

    二河大队是咱们公社,乃至整个市的产肉大村。

    这些年甚至带动了整个公社的发展,好几个大队都开始搞养殖,老百姓越过越好,这帮人居然~

    脑子被驴踢了?

    该,活该,哪来的脸哭诉。”

    那几个的领导也觉得手下蠢得不行,让他跟着丢人,发了大火,“让那几个蠢货收拾收拾,回家吃自己。”

    他都没有那个自信,能干掉一个大队。

    一点眼色都没有。

    ……

    下午,柳思甜正在给福豆顺毛,就听外面有人喊,“有人吗?有你们家的信。”

    “来了。”

    柳思甜把福豆放下,抬腿往外走,“信给我就行,谢谢啊。”

    “没事。”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去往下一个大队。

    一般他们都是把信送到大队部,不过是和柳家熟悉了,柳家又经常有信来,他这才特意跑一趟。

    一看信,柳思甜就把脸耷拉下来,信封上赫然写着柳满银!

    算算日子,这是刚接完电话,立马就写信回来了吧?

    真是……

    厚脸皮!

    二皮脸!!

    不要脸!!!

    把信攥在手里,使劲搓了搓,又上杖杆上蹭了蹭,解了恨,这才推开院门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