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家孙子又打人又偷东西的德行,我看以后村里谁家还敢让孩子跟他玩!”

    杨婶子站在门口,叉着腰就是一顿骂。

    周围其他人也是高声附和。

    周玉芬被气的手捂着心口,大口喘气:“你,你们!”

    陆小然听到杨婶子的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哭又闹。

    “我没错,凭什么不让他们跟我玩!”

    周玉芬气的抬手把门关上,快步走过来哄他。

    “小然乖,有奶奶陪着你呢,奶奶陪你玩。”

    陆小然拍开她的手,继续撒泼打滚。

    “我不要,我就要跟他们玩,就要跟他们玩!”

    周玉芬眼见哄不好孙子,急得满头大汗。

    余光瞥见站那儿看戏的宋今禾,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都怪你这个搅家精!连自己亲儿子的事儿你都往外说,你是要害死他吗?!”

    “你的心咋就那么狠呢!”

    周玉芬想不明白,从前那么心疼孙子的宋今禾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姓杨的可是个长舌妇,被赶走后肯定要说她孙子的坏话。

    其他孩子要是真不跟她孙子玩了,可咋办?

    周玉芬心里担心着,突然牙一咬,心一横,指着宋今禾下达命令。

    “你现在就去跟人解释,就说小然是不小心伤到你了,是你自己在作。”

    “还有偷东西的事儿,也是误会。”

    宋今禾讥笑一声:“往我身上泼脏水害我的时候,你们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现在刀子落到你们身上了,你们又急上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是你们自作自受,我是绝对不可能替这个偷东西的不孝子解释的。”

    周玉芬气的脸红脖子粗,大着嗓门说:

    “小然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走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吗?”

    宋今禾笑了:“又不是骂我,关我什么事。”

    两人毁她名声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定在耻辱柱让全村人唾弃。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也没什么不忍心的。

    周玉芬手按着头,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小然一听宋今禾不愿意帮他解释,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宋今禾威胁。

    “老女人,你今天要是不去帮我解释,我就死给你看!”

    他说完,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去。

    周玉芬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连忙伸手将人拦下。

    “小然,你可是奶奶的心肝啊,你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

    周玉芬老泪纵横,为了孙子,头一次对着宋今禾软了语气。

    “今禾,算妈求你,你就帮小然解释解释吧。”

    “你总不能真把小然逼死吧?”

    宋今禾眼看着她哭,面上不为所动。

    周玉芬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

    强势,霸道,说一不二。

    对方唯一一次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还是之前在宋家商量她跟陆国珩婚事的时候。

    那时的周玉芬看到她眉开眼笑,对着她父母不停夸她是个好姑娘。

    宋今禾当时不过十八岁,根本看不出周玉芬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她傻傻的相信了周玉芬的夸赞,以为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谁知道一嫁进来,周玉芬就翻了脸。

    责怪她、磋磨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周玉芬此时说软话的样子,像极了婚前跟她相处的时候。

    宋今禾清楚的知道,周玉芬不是真的服软,她只是为了陆家唯一的孙子。

    一旦她心软去跟人解释了,周玉芬立马又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她甚至会因为此时的服软变本加厉的想法子磋磨她。

    宋今禾抬手指向墙面,语气冷淡至极:“想撞墙就让他撞吧,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他。”

    任何感情都是要互相付出的。

    她没办法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白眼狼心软。

    陆小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疯了一样大喊:

    “你是我妈,你怎么能真的让我去死!”

    从前疼爱他、包容他的妈妈到底去哪儿了!

    第8章 不会再让大花出事

    周玉芬也震惊不已,她手颤抖着指向宋今禾:“你、你疯了?小然可是你的……”

    宋今禾都不用听,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周玉芬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她直接转身回了屋,把门锁上,准备等陆国珩回来就把吊坠要回来。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有吊坠还有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客厅里,周玉芬看着宋今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人都傻了。

    耳边孙子的哭闹声震天响,她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狠心的儿媳啊!”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离婚,等国珩回来,我就让他跟你离婚!”

    周玉芬拍着大腿叫嚷,没完没了的说着。

    宋今禾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就算周玉芬不逼着陆国珩跟她离,她也会主动提离婚的。

    她坐在床边,拿出红花油把手臂上的淤青揉开。

    边揉,边看向墙上的日历。

    1983年4月20日。

    宋今禾看着这个时间,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天就是她小侄女突然高烧不退需要住院的日子了。

    她所在的大山村跟娘家宋家村挨着,离县里都不算远,但宋家村去往县城的路却很难走。

    那天夜里,她哥嫂推着马车赶到陆家,焦急的让陆国珩把自行车借给他们,他们得走大路赶紧送侄女大花去医院。

    但哥嫂说完以后,柳清莹也以丫丫还有点儿感冒为由让陆国珩骑车送她们进城。

    陆国珩犹豫不决,那是宋今禾第一次求他。

    她求他将车借给哥嫂,求他救救她的小侄女。

    但陆国珩看到柳清莹哭后,还是选择先帮助柳清莹。

    “今禾,清莹在村子里无依无靠的,我得先帮她,这是我当初答应林子的。”

    “村里还有人有自行车,你……可以去借下他们的。”

    陆国珩撂下这两句,骑车载着柳清莹母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清莹女儿之前只是低烧,他就急匆匆的把人往医院送。

    到她小侄女高烧不退的时候,陆国珩却半点不在意,反而去担心一个小感冒。

    宋今禾当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连恨他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去找村里其他人借自行车。

    借到自行车后,哥嫂带着孩子紧赶慢赶去了医院。

    宋今禾不放心,又借了一辆自行车跟了过去。

    看到大花被送进病房后,她还以为没事儿了。

    但大花醒来的时候,说话却磕磕巴巴的。

    嫂子哭着问大夫这是怎么了,大夫说孩子送去的稍晚了点,可能会落下口吃的毛病。

    大夫还说,要是早几分钟,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

    宋今禾当时直接腿一软摔在了地上,自责的痛哭。

    事后,尽管哥嫂说她已经尽力了,不用自责,她也依旧活在愧疚中。

    直到大花治好口吃,她还因为这事以及弄丢的吊坠不敢回娘家。

    上辈子在陆家过得度日如年,她真没想到这两件事儿居然离得这么近。

    宋今禾擦了擦不知何时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怪自己不够细心。

    不过好在,她还有弥补的机会。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大花出事。

    最迟明天,解决完吊坠的事后,她要回娘家一趟。

    下午,陆国珩骑着车子进了家门,脸色不大好看。

    “我刚到村口,就听人说你们在家吵起来了,弄得我立马就往家赶。”

    “说吧,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国珩停好车,忍着火气朝坐在屋檐下乘凉的宋今禾看去。

    宋今禾瞅他一眼,还没开口,周玉芬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哭天抢地的告起状来。

    “国珩,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跟小然都要被你媳妇逼死了!”

    陆国珩看她气成这样,连忙伸手扶住她:

    “妈,你别急,慢慢说。”

    周玉芬哪儿会慢慢说,她这会儿恨不得多长一张嘴告状。

    “你是不知道你娶这媳妇有多蛮横,就因为你陪清莹去了医院,她就拿小然撒气,你是没看她把小然打成了啥样。”

    张玉芬说着,大声喊了一嗓子。

    “小然,快出来,你爸回来给你撑腰了。”

    “来了!”

    陆小然小跑着出来,委屈巴巴的抱住陆国珩大腿。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她打死了。”

    张玉芬高声提醒:“快,让你爸看看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