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当时醒过来,听到妈妈哭着跟爸爸说从前外婆是怎么对她的。

    四五岁就要学着洗衣服,刷碗,冬天依然要抱着木桶去河边洗衣服,就算手上生了冻疮都不能停下。

    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饿晕在地里还被骂是在想法子偷懒。

    大花光是听听,都觉得胸口处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第二天醒来,大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心,悄悄走到妈妈身边看了看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也很白,但是细看能看到很多细小的伤疤,那都是妈妈小时候干活留下的。

    大花当时就觉得很难过,饭桌上不停给妈妈夹肉吃,晚上还笨拙的给妈妈端了洗脚水。

    妈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大花默不作声回抱住妈妈,忍不住想,她妈妈的心那么软,外婆他们到底让妈妈伤心了多少次,妈妈才不愿意再见他们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外婆对妈妈到底有多坏。

    宋今禾揉揉她的脑袋:“去洗把脸吧,都哭成小花猫了。”

    大花重重点头,擦干眼泪牵着小姑的手出了屋。

    宋今禾拉着她去洗了脸,又收拾了下院子。

    胡秀秀这会儿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她默不作声进了厨房。

    宋今禾跟进去时,她正在切菜。

    “今禾,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把她们放到心上的。”

    胡秀秀扯唇笑笑,见小姑子进来,轻声说了句。

    虽然被娘家人这样对待,会让她心里堵得慌,但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那个家里没一个人真心对她好,习惯被责骂。

    她现在对他们一家一丁点期待都没有,只想多挣点儿钱让大花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宋今禾见嫂子是真的打起精神了,心底微松。

    她宽慰了几句,卷起袖子洗手炒菜。

    深夜。

    宋今禾在空间看了几小时书后,闪身出来,穿上鞋就下了床。

    她不是个大度的人,白天田美娟带着儿媳过来闹腾,弄得整个家都不安宁。

    这要是不报复回去,她肯定得膈应得睡不着。

    宋今禾小心推开窗户,翻身跳出去,轻手轻脚翻墙出了院子。

    落地之后拍拍手上的土,她正要快步赶去田美娟家,就听到自家院子响起了脚步声。

    宋今禾迈出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是家里有人起夜。

    结果不到一分钟,院墙上就翻下来一个人。

    宋今禾倒抽一口气看过去,满眼震惊。

    宋天成也是睁大眼,惊讶得不得了。

    “小妹,你怎么……”

    他压低声音说着,话没说完宋今禾就急忙打断他:“大哥,先走再说。”

    在这个时候翻墙出来,宋今禾不用想就知道,大哥是要去找胡家麻烦。

    这样也好,他们还能做个伴呢。

    宋天成往家门方向看了眼,闭上嘴跟着小妹快步离开。

    乡下村子比较多,很多都是挨着的。

    胡家住的村子离他们村儿不算很近,步行过去差不多要二十多分钟。

    去之前,宋今禾先带着大哥去鱼塘带了些东西,然后两人才快步往胡家去。

    宋天成捏着鼻子跑,嘴上咧着笑,压低声音说:

    “小妹,还是你有主意。”

    今个丈母娘她们来闹的时候,宋天成心里都快憋屈死了。

    要不他也不会晚上不睡跑出来找他们麻烦。

    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碰上了小妹。

    小妹还出了这么好的招儿!

    宋今禾勾唇轻笑一声:“她们不是嘴臭么,咱们今个好好给他们一家洗洗嘴。”

    两人快步赶到,放轻脚步进了村子。

    夜深了,村儿里人早就睡着了。

    两人畅通无阻来到胡家门外。

    胡家比较穷,连个像样的院门都没有。

    宋天成走进去,提着桶趴到窗外往里看。

    宋今禾轻手轻脚,紧随其后。

    屋里没有开灯,两人以为里头的人睡了,何莲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孩他爹,你别不吭声啊,你难道不觉得咱大姐做人太没良心吗?”

    “她觉得爸妈对她不好,一直记恨咱们,一点儿钱都不愿意给。”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小时候爸妈对她差了点儿,但也把她好好养大嫁出去了,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胡业听得一阵不耐烦:“那还不是你跟妈没能耐,你们要是说话狠一点儿,断绝关系或者说要撞死在她婆家,她会不给钱?”

    第220章 快去给我重新打一盆!

    何莲被埋怨了,也不生气,小声嘟囔着:

    “你是没见咱大姐多绝情,咱妈都跪下来了,她都不肯松口给钱。”

    “大姐跟老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冷血,我跟妈也不敢冒那个险……”

    万一她跟婆婆说要寻死,大姐跟老宋家的人都不拦着,那她们咋办?

    胡业翻身背对着她,嫌弃道:“去捞好处还怕这怕那的,真没用。”

    “但凡你跟妈狠狠心,钱早就到手了。”

    “我就不信胡秀秀一个当亲闺女的能眼睁睁看着亲娘跟弟妹撞死。”

    他连大姐都不愿意喊了,张嘴就喊大名。

    站在窗外的宋今禾两人顿住,下一秒脸色都难看下来。

    难怪田美娟跟何莲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去他们家逼着嫂子掏钱,原来是有这种坏良心的玩意在背后出谋划策。

    宋今禾眼神冷下来,胡业这些话,让她想到了从前在陆家被算计的时候。

    那种明明是一家人却要被算计、排挤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爽。

    旁边宋天成沉着脸,拎着桶的手收紧,怒气直往脑门冲。

    宋今禾扭头,拽了拽大哥,示意他动手。

    他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宋天成深吸一口气,掀开木桶上的盖子,臭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屋里,何莲被自家男人怼了几句,识相的闭上嘴,打算转身睡觉。

    但刚转身,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怎么有股臭味儿?”

    胡业闭着眼,都快睡着了,听到这话不爽的睁开眼。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

    “这大半夜的,哪儿有什么臭味?”

    他下意识怼了两句,怼完后才发现不对。

    好像确实有臭味。

    胡业闻了几下,感觉臭味儿越来越重,正打算坐起身查看下,窗户突然被推开。

    他什么都没看清,一桶东西便直直泼了过来。

    何莲尖叫一声:“啊!这什么东西!”

    她被臭得面色扭曲,直接躲到了墙角。

    她上衣跟被子上都沾了些,一闻到那个味道,就疯狂干呕。

    胡业比她惨多了,各种臭粪糊了一脸,被臭得难受都不敢张开嘴。

    他用沾着粪便的手不断拍何莲,让她把灯拉开。

    何莲察觉到他的异常,赶忙站起身把屋里的灯打开。

    昏暗的黄色灯光下,整个床上一片狼藉,那种浓郁的臭味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何莲看到她男人的惨状,嗓音更尖锐了:

    “孩他爹!你没事儿吧!”

    她手忙脚乱的找了块儿布给胡业擦脸,那手哆哆嗦嗦的。

    胡业嫌她太慢,夺过来赶紧把脸上的脏东西擦掉,接着受不了的穿鞋下床出去打水洗脸。

    何莲没敢耽误时间,跟着下床出去,走到院子里破口大骂。

    “谁他娘半夜不睡觉找我家麻烦,等老娘揪出来,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

    她骂骂咧咧的,胡业打水洗了脸后,还是觉得很臭,不耐烦地冲她发火。

    “能不能先别管那些了,没看到盆儿里的水浑了吗?快去给我重新打一盆!”

    这个蠢货,就知道跟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办啥事儿都不知道动脑子!

    何莲见自家男人发火,面上不高兴,但还是小跑着给他换了盆水。

    田美娟跟胡老汉走出屋,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胡业捧着水洗脸,没空回话。

    何莲红着眼走过去,气愤不已。

    “爸,妈,不知道哪个鳖孙拎了桶粪便来咱家,全泼在了我们两口子床上。”

    “什么?!”田美娟瞪着眼珠子,震惊地恨。

    谁这么不要命!竟然敢来找他家麻烦!

    何莲咬着牙,想到什么,面色微变:“妈,你说会不会是大姐婆家人干的?”

    “咱们今个才去老宋家找了麻烦,夜里我们两口子就遇到了这事儿,哪儿能这么巧?”

    说到最后,何莲脸色青黑难看。

    胡业洗完脸,伸手闻了闻,还是能闻到一点儿臭味儿。

    他黑着脸骂:“肯定是胡秀秀那个赔钱货让她男人来找咱们麻烦的!”

    夜深,乌漆嘛黑的,胡业其实压根儿没看清泼粪的人是谁。